《幸福事小》黑眼圈宅在口袋里

2、第一章

　　无论过了多久，我还是会怀念那个每天扶着自行车，站在楼下，等着我一起去上学的你。
　　——苏南

　　苏南，再不走要迟到了！
　　每天早上六点四十五分，当苏南还在一边大口大口地啃着馒头，一边喝着豆浆的时候，赵海鑫已经骑着自行车在楼下了。每每这个时候，坐在苏南对面那个一手拿着报纸，一手拿着根油条的苏北的脸上都会露出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然后抬起头看着苏南，你发小在叫你了还不快下去。
　　要你管！说完，苏南抓过一旁的书包，匆匆跑到门口穿上鞋，然后扶着把手一层两层阶梯的连跑带跳地冲下楼梯。

　　每次从楼下防盗门出来的时候，总会看到赵海鑫笑嘻嘻地对她挥着手，苏南，这里，这里。好像担心苏南没办法一眼看到他一样，着急地一手扶着自行车车把，一手不停地对她摇晃着手。苏南坐上他的车后座，两手紧紧地抱着书包，然后说了句，走吧。这句话对赵海鑫来说就好像大力水手吃了菠菜一样，全身充满力量，用劲地踩着脚踏板，骑向学校。

　　这是每天属于苏南和赵海鑫的早晨。
　　用苏北的话来说，赵海鑫就是苏南的发小没错。
　　苏家和赵家用上层人的话来说就是世交，不仅是大学同学，而且当年四个人大学毕业后都双双决定留在禹城找工作，巧合的是，两家的父母最后竟然成了同一个单位的同事。为公司辛苦耐劳了近10年后，等到单位分房子了，两家人果断地决定，一定要住在同一栋楼里，当然最好能够做邻居。可是就在定下房子那天，领导又通知苏南的爸爸苏文尚说，之前退了休的老领导看上了赵家的那间房子，说采光好，对老人家身体好，所以决定把赵家的房子——也就是苏家对门的那间房给了老领导。于是，赵家就搬到了旁边的那一栋楼的同一层楼——四楼。赵海鑫的爸爸赵启明觉得在一定程度上也可以间接说明两家人住在了一起，在心理上互相安慰了一下。虽然没办法成为邻居，但是两家人的感情还是一样的好，而且还更好，经常没事就相互走动。苏家在118号，赵家在117号，这么看来，距离还是很近的。

　　噢。这是苏家和赵家的故事。
　　那么赵海鑫和苏南的，就要从娘胎里的时候说起了。赵海鑫出生在8月25日，一个月零13天后，苏南也来到了这个世界，在同年10月7日。一个狮子座，一个天秤座。从星座的角度上看，应该是相配的吧。拥有着强悍能力的狮子座和人生中总是不断平衡的唯唯诺诺的天秤座。两个人从在各自妈妈怀里的时候就开始依依呀呀的交谈了，苏南刚出生那会儿，赵启明总是会握着苏南的小手，看着苏文尚说，你看，连老天都要让我们做亲家。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王思玉也会意味深长地看着林秀笑。从小到大，两家父母好像就这么默许了这段老套的指腹为婚的故事桥段。小时候，在小区里面总是会看到苏南和赵海鑫形影不离的身影，就连小区里的叔叔阿姨也都把把这两个孩子当金童玉女看待，久而久之也八卦起来，见到苏文尚或者赵启明都会拍着两个孩子的头，笑盈盈地说，将来肯定是郎才女貌的一对。听到这样赞赏的话，两个爸爸当然是甜到心里去了。自然而然的，两个人一起经历了从小到大的这十多年，不管出什么事情，赵海鑫都会默默地在背后帮助苏南，幼儿园的时候，一个读大班的小男孩抢了当时还在读小班的苏南的玩具，私下里赵海鑫就去找到那个小男孩用“男人的方式”解决了这件事情；小学三年级的时候，语文老师冤枉苏南的作文是抄袭的，把苏南叫到办公室里去训话，看到苏南红着眼睛出来，赵海鑫背着苏南又跑进办公室里跟老师争论，反复说着苏南绝对不会抄别人的，苏南写作文一直很好，最后事情不了了之；小学五年级的时候，全校出去春游，苏南上了趟厕所然后就被大队伍落下了，赵海鑫在第一时间发现了苏南不见了这件事情，于是自己倒回去，不通知任何人，找遍了每一个去过的地方，终于在花园喷泉那里找到了苏南，那一年，苏南11岁，而赵海鑫也只比她大一个月零22天。可是他却义无反顾地选择不丢下苏南。刚升上初中的时候，隔壁班的男生来向苏南告白，那是第一次在苏南的生命里出现了一个男生，他是隔壁班的学习委员，学习成绩也是名列前茅的，当他跟苏南说我喜欢你的时候，苏南愣住了，这是除了赵海鑫以外第一个出现在她生命里的异性。

　　苏南，我……喜欢你……很久了。那个隔壁班的学习委员陈灏，在某天放学后的傍晚，站在苏南面前磨蹭了很久后，终于说出了想说的话。
　　听到喜欢的时候，苏南站在原地，整个脸腾地红了。半晌没说话。或许这是那样年纪的女孩第一次听到喜欢的正常反应，会措手不及，会发愣，或许在此之前会因为那些个偶像剧而做过这样那样的梦，会因为小时候看白雪公主和灰姑娘的时候想着会不会在自己的身边也出现一个叫做“白马王子”的人，但是，那时候我们都不懂得“白马王子”长什么样子，高个子还是矮个子？是不是和图书上的一样，有着好看的黄色卷发，穿着规整的礼服，可能是黑色修身的西装外套，白色的熨平的衬衫，外加一个质地极好的黑色领结，又或者他还有一个金光闪闪的皇冠。无论怎样，他都是一个令人心驰神往的对象，因为，那时候的“白马王子”活在我们的幻想里。
　　苏南？你有听到吗？陈灏以为苏南没有听清楚，于是张口准备再说一遍。
　　我……苏南正踌躇着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的时候，赵海鑫一把放开了自行车手把，大步向前，挡在了苏南前面，大义凛然的样子，说了句，苏南不喜欢你。
　　陈灏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人，赵海鑫，这是我和苏南的事情，与你无关。
　　和苏南有关的事情就和我有关。赵海鑫挺起小小的胸膛，这样做似乎能给他增添无限的勇气。他定定地看着陈灏，等待着他下一句的挑衅。
　　你是苏南的什么人，凭什么苏南的事情都和你有关？
　　就凭我和她从小到大一起长大！说这句话的时候，赵海鑫脸上带着极大的自豪感，好像这是他生命里最大的荣耀，像一枚从小到大镶在肩上的勋章一样，看着都会令人徒生骄傲。
　　陈灏没有理会赵海鑫，而是看向他身后的苏南，说了句，苏南，我希望得到你的回答。
　　对不起。苏南抬头看着陈灏，小声地说了句，那样的一句话说大声了都好像害怕会伤害到听的人，又好像这句话是说给自己听的，在给自己心里一个答案。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陈灏头也不回的走了。赵海鑫笑着拍拍苏南的肩膀，又拍拍自行车的后座，爽快地说，上车，咱们回家去！
　　那一年，苏南13岁，赵海鑫只比她大一个月零13天。

　　从当初的幼儿园到爸爸妈妈单位办的竹南附小，再到后来直升入的竹南附中。赵海鑫和苏南这两个名字一度成为了连体婴儿，每当别人提起苏南的时候，总会说到每天和她一起上下学的赵海鑫，人们总是好奇为什么赵海鑫和苏南要天天在一起。曾经为了这事，初二下学期的时候，班主任终于顶不住流言蜚语带来的困扰，担心早恋问题会影响他们两个，于是把苏文尚和赵启明叫来了学校，两个爸爸听完了班主任的“控告”后，忍不住相视而笑了，坐在椅子上的赵启明笑着挥挥手说，老师，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是啊，是啊。一旁的苏文尚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口水，然后一一对老师说明了原委。讲明了两个孩子只是从小长大，感情特别好，不是大家所传的那种关系。
　　戴着厚重的眼睛的班主任听完了苏文尚和赵启明这两个爸爸的一唱一和的解说后，点点头，原来是这样，那敢情好，我还担心俩孩子……
　　早恋是吧。赵启明听到这话摇了摇头说不可能，可心里却想着，要是真早恋了还好。总没有辜负两家父母对他们的“殷殷期望”。
　　终于，两个人的事情讲清楚了，班主任也就没再提这件事情。
　　尽管这样，初中三年来，由于苏南的成绩一直是出类拔萃的优秀，导致和她有关的话题从来就没有停过。有人说，苏南和赵海鑫将来是要结婚的。有人说，苏南那么厉害，肯定是上禹城最好的高中，赵海鑫肯定追不成！也有人说，赵海鑫暗恋苏南，他不敢说。总之，三年来，这样类似的流言蜚语缠绕着苏南。不过，话说回来，对于苏南而言，无论别人怎么传都好，赵海鑫和她的关系永远都不会改变，在她的心里，赵海鑫就是像亲人一样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