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事小》黑眼圈宅在口袋里

20、第十九章 曾经有一刹

　　曾经有一刹那，我希望可以停留在以前，世界里，只有你，和我。我说的是，只有。
　　————赵海鑫

　　回到家，苏北在饭桌上吃饭，苏南看着苏北，从进家门开始，一直盯着他看，实在看不出来苏北竟然有这么闪光的一面。
　　“你干嘛！”苏北发现了从刚才陈筱敏见到他的时候，眼神就不对，而苏南一回来，也是眼神死盯着自己看。被看得全身发毛。
　　这一次，苏南反而没有生气，而是坐在了他面前，“你其实是个好人，对吧？”
　　一句话堵得，苏北本来要用恶言把苏南呵斥开，可是这么说来，他反而很窘迫。“你到底想说什么？”
　　“没有。”苏南发现了苏北的表情变得很不知所措，她才发现原来苏北还有那么可爱的一面，竟然一下子，所有的锐气都被挫完了一样，“您慢慢吃。”说完，径直走回了房间。
　　在客厅看电视的苏文尚和林秀被苏南的举动惊诧了，看着这对兄妹，很久没有那么平和地说两句话了，尽管说的内容他们也听不明白，但是这是一个好的象征。
　　房间里，苏南托着下巴，想了很多，苏北和陈筱敏？这两个人完全就是两条轨道的车嘛，怎么看都不会相撞在一起，可是老天爷还真是有意思，让他们相撞了，还真把其中一辆撞得迷迷糊糊的。这两个人，我应该帮筱敏，然后撮合他们两个人吗？这样好吗？这样是对的吗？苏南拿起手机拨通了陈筱敏的号码。
　　“苏南。”
　　“筱敏，我可以问你一些问题吗？”苏南开门见山。
　　电话那头的陈筱敏拿着手机，从椅子上离开，坐在床上，靠着枕头，“你说。”
　　“你知道了那个人是苏北，你的爱还是和之前一样吗？你确定那是爱吗？还是只是突然有这么一个人出现了，然后帮了你，所以你把那样的感情解释为爱？”其实，苏南的头脑是混乱的，她甚至不知道应该怎么问到自己想知道的问题的答案，她也不确定这两个人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在一起了是不是一件好的事情，又或者这两个人会不会有在一起的一天。毕竟，这个法律上的哥哥性格古怪的不得了，从来没见他和什么样的女生同学有来往，平时除了哥们儿就是篮球，再说了，他从来没有和苏南说过一句正经的话，就像哥哥应该对妹妹说的，也从来不关心苏南，所以，她开始怀疑，如果苏北真的谈恋爱了，会是怎么样一种情景。
　　电话那头停顿了很久，陈筱敏没有回复，没有说话，苏南等了等，想说自己是不是问错问题了，于是又想马上改口。而陈筱敏慢悠悠的声音从那头传出来，“苏南，其实我回来的路上想了很多，可是现在还是一样，脑子里嗡嗡嗡的，这个声音好像从见到他，哦不对，是见到你哥那刻开始就有了，我甚至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你的问题，给我时间想想好吗？当我理清楚的时候，我再跟你好好说行吗？”
　　“嗯。好。那你早点睡。晚安。”按下了挂机键。听完这样几近请求的话，苏南收起了所有疑问，她不好意思再去追问什么，或许，现在的自己也很凌乱，比如之前的那个故事可以当作一个很美的童话听一听，可是现在故事里的男主角竟然是自己的哥哥，而且对方还是自己最好的朋友，当两者都与自己有关的时候，苏南不知道应该怎么做，还是就这么等着，等着其中一方想出解决方法了，再说。
　　晚上10点30分，平时这个时间，苏南大概再打开语文书温习下，就会到床上去翻翻课外书了。可是今天晚上，她怎么也睡不着。直接从课桌走到了床上，躺着，然后翻来覆去，其实苏南自己也觉得很奇怪，明明不是自己的事情，明明可以忘得一干二净，然后沉沉睡去，可是为什么自己会怎么也睡不着。后来，当苏南回想起这一天的时候，她想通了，那是因为，第一次，自己那么接近爱情。15、16岁的爱情是很懵懂的，是很简单的，是很单一的，我喜欢你，只是因为看见你的时候我的心跳会不由自主地加快，只是因为看见你笑的时候我也会不由自主的笑起来，只是因为在这个偌大的世界里，我只能看见你，我的眼睛里只有你，所有的动作，所有的行为，所有的语言，都只是不由自主地因你而生的。

　　那天晚上以后，苏南没有再提过苏北和陈筱敏的事情，她默默地学会了等待，她要等着，等着陈筱敏自己相明白了，然后走到她面前来跟她说这些事情。或许，当事人更容易看清楚自己的感情。所以她不说，也不问。
　　禹城没有明显的秋天，除了夏天和冬天，可以让人感觉到季节的变化以外。所以，很快的，冬天来了。很冷很冷。或者说，是极冷极冷。还是会在某个树叶萧条，人头攒动的时候，苏南坐在赵海鑫自行车的后座上想起那件还没有完全解决的事情——陈筱敏和苏北。可是，她并没有把这件事情跟赵海鑫说，她一直觉得，那是个秘密，是只有苏南，和陈筱敏知道的秘密。
　　在冬天的时候骑自行车明显是个很不明智的决定，但是习惯，就成了自然。苏南还是会每天上学放学都坐着赵海鑫的自行车，一起回家，一起出门。
　　“赵海鑫。”苏南坐在后座，随着赵海鑫的车速看着来往的人们，和一直倒退的风景。
　　“怎么了？是不是有点冷？”
　　“我想问你个问题。”
　　“可以直接问，干嘛多那么多铺垫。”赵海鑫还是一个劲儿地往前骑，冬天的风刺刺地附在脸上。
　　苏南拉紧了下双肩包的肩带，“如果有一个你完全意想不到的女生喜欢你，你会怎么办？”
　　“啊？”赵海鑫迟疑了一下，“什么叫完全意想不到？”
　　“就是……这个女生可能在你生活里出现过，可是你已经不记得她了。而她，喜欢你。”
　　“这个……我还真的没有想过。”男生果然在感情的事情上发育比较晚，赵海鑫也不例外。苏南看看赵海鑫，生怕两个人会尴尬，于是赶紧拦截他的回答，“对了，我妈说让我今天早点回去，有事情，你骑快点啊。”
　　“好。准备，马力全开！”赵海鑫稍稍站起来，用力骑起来。其实，在他的心里还是存在一点点小小的疑问，尽管两个人的关系从小到大像家人一样，可是对于感情，却从来只字不提，是苏南喜欢上什么人了吗？是谁，不知道是不是聂谦予。
　　回去的路上又再次一阵安静。像极了当时苏南知道陈筱敏喜欢的是苏北一样。奇怪，这件事情为什么倒腾来倒腾去之后还是被自己背负。

　　晚上很冷很冷，苏南会裹着厚厚的外套坐在桌椅前面，一如既往乏味的复习。
　　“南南。”林秀轻轻推门进来，“还在复习吗？”
　　苏南回过头看到林秀进来，放下了课本，“妈。刚看完英语，又端吃的给我啊。”
　　林秀将一碗面放在桌上，“休息下吧。还没高三就每天那么认真读书，你说你要是高三了怎么办？”
　　母女俩个笑了起来，苏南拿起筷子要开始吃，“妈。人家比我认真的人多了去了，我这不过是小巫见大巫。读不死人的。”
　　“呸呸呸，别乱说话。你这个孩子。”
　　苏南大口大口地吃着，她喜欢每天吃着妈妈的夜宵，因为那是妈妈和自己之间的微妙连结。或者说，每天晚上吃夜宵的那一点点时间里就是妈妈和自己最亲密的时候，因为可以和妈妈说很多很多的事情，虽然只有一碗面的时间。
　　“妈。有个问题我可以问你吗？”其实陈筱敏和苏北的问题在知道的时候，苏南就想问林秀，毕竟这种事情作为一个孩子来说，她不知道应该怎么去面对，去解决，尽管这件事情与自己根本可以说是无关，可是那是第一次距离那个隐藏在神秘后面的名次那么接近。
　　林秀看到苏南如此谨慎忐忑地提问，大概有做好心理准备，毕竟现在苏南之于他们来说已经是大孩子了，而且女生一般都比较早熟，接触到的也会比男生早。在这方面，林秀曾经和苏文尚谈论过这件事情，孩子大了，总会有一天发生这件事情，这也是成长的道路上必然会遇到的事情。对于这件事情，苏家还是算开放的。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的好朋友喜欢上了一个男生，而这个男生我又非常非常熟悉。哦不对，或者说不是那么熟悉，那我应该怎么办？”问完这个问题，苏南突然很想抽自己一下，问得那么明显，自己熟悉的人不就只有那几个，或者准确的说，不是赵海鑫就是聂谦予，要么就是苏北，如果林秀能够猜得出来的话，苏北就是最佳的答案。
　　看着苏南的眼睛，似乎也在逃避什么，林秀笑了下，“南南，其实即使你今天跟我说了那个男孩是谁，那个女孩是谁，妈妈也不会说什么。但是，既然你选择了不说，妈妈就不会多问。但是作为朋友，如果这两个人都是你最好的朋友，那么你就要把持好自己的位置。毕竟你不是这个故事里的主角，那么，你没有能力去掌控故事的走向。你明白吗？”
　　苏南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妈妈不能跟你说太多很消极的话。你只要记得，顺其自然。如果这两个人注定了会走在一起，那么不用你伸手帮忙或者阻挡，他们都会在一起。相反的，他们没有那个命运，旁人做再多也没用。”
　　这番话让苏南心里翻腾了一下，似乎戳进了内心的深处某个地方一样。怎么样的两个人在一起才能算是命运的连结呢？
　　“我知道了。的确，我是想多了。其实，我什么都做不了。”苏南撑着下巴，鼓起腮帮子，看看林秀，露出一副很无奈的样子。
　　看见苏南的样子，林秀慈爱地摸摸她的头，“好啦。吃完了，休息一下再看书，早点休息啊。”
　　“嗯。妈妈晚安。”
　　“晚安。”林秀轻轻地带上了门。其实作为一个母亲，她又何尝不想知道苏南口中的那个男孩是谁，那个女孩又是谁，苏南认识并且熟识的人其实屈指可数，猜可能都猜的出来，但是她并不打算这么做，女儿不说的原因其实很简单，只是为了保护，保护她觉得应该受到保护的人，于此，就不要多加揣测。
　　“妈？你怎么站在门口，还不睡觉。”苏北一开房门就看到林秀站在苏南的门口，手里端着碗。
　　林秀赶紧举起食指放在嘴边，示意苏北小声点。“嘘。”
　　见状，苏北点点头，然后走向客厅，去喝水。一直等到林秀回房间，房间里的灯灭了，他才静悄悄地走到苏南的房间门口，犹豫着要不要进去找苏南聊聊，高三的生活真的很枯燥无聊而且乏味。所以单一的形容词都可以拿来形容高三。对于苏北而言，现在很想念当时初中，可以大玩特玩，只要中考的时候拼了命地读几个月就可以把所有拿下，现在，他很清楚，想要考上一所好的大学，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不是只要拼几个月，把该读的读完就好了。每天晚上，从门缝里看到苏南房间里的灯也关了，他还是一个人在客厅里拿着水杯喝水，每天晚上好像只有喝水的时间里是可以安安静静地休息，脑子里暂时不用去记那些公式，那些文字的记载。其实，很早就想找苏南聊聊，苦于一直不知道怎么开始，苦于不知道苏南是不是会被突如其来的聊天而排斥。他忘记有多久没有好好和苏南聊天，甚至，只是和苏南好好说说话。
　　“你干嘛站在我门口？”不知道什么时候，苏南一直站在苏北面前，看着苏北。可能是苏北足足高了苏南一个头多了，完全看不到她。
　　一句问句，把苏北的思绪全部一下抽走了，看着她，“谁爱站在你门口，我只是刚好喝水经过。”
　　“喝水经过？水杯呢？一起喝掉了吗？”苏南看了一眼苏北空空的举起的右手。
　　苏北也低着头看着自己空空的右手，尴尬地将手放了下来，“我……”
　　“嗯？”苏南歪着头看着他，“你到底想说什么？”
　　“没有。”苏北恢复了一脸冰冷，走进房间，关上房门。
　　怪人。苏南小声地说了句。干嘛没说两句就凶。真怀疑我们到底是不是亲兄妹，到底哪里像嘛。想着，也关上了门，关上了灯，睡觉。
　　门背后的苏北又开始了无尽的懊悔，为什么对待苏南总是不能好好地，平静地说句话，只是简单地说一句“我们聊聊吧”有什么困难的。其实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恐惧什么。是不是习惯了在苏南的面前总是有一副面具，一副总是不愿意在她面前拿下来的面具，只因为如果拿下来了，在苏南面前的那个苏北就不是苏北了？他走向桌前，拉开左手旁边的抽屉，里面是一个相框，相片上是苏北和苏南，那是很多年前的他们。这么说，已经很多年，他们没有一起拍过合照了。真是一种无法言语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