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事小》黑眼圈宅在口袋里

19、第十八章 当我发现眼

　　当我发现眼前这个人所有的完美光芒被一些事情遮掩的时候，我的眼前竟然开始起雾了。那么之前我所看到的，和现在的，都是同一个人吗？
　　————苏南
　　赵海鑫只休息了一天，早上，就又屁颠屁颠地跑到苏南家楼下大喊着，“苏南，走啦，上课去。”
　　听到熟悉的声音，苏南以为自己幻听，于是继续喝着豆浆，吃着面包，当听到第二次“苏南，上课了！”时，苏文尚正坐在门边，穿皮鞋，起身要开门走，回过头对苏南说，“是不是海鑫在叫你啊？”
　　“他的腿才受伤第二天，不会吧？”边说着，边走到阳台边，往楼下看，果不其然，真的是他，于是赶紧把面包放下，洗洗手，拿上门背后的书包，冲了下去。
　　打开大门，一眼看到赵海鑫，没有自行车，他单单地站在那里，还是一样的咧到嘴后的微笑，“早啊。叫你好几声，你耳朵背了啊。”
　　苏南双手交叉于胸前，“赵海鑫，你的腿还没有好，上什么学？”
　　“谁告诉你我的腿还没好的。你看我现在能跑能跳。”一边说，还一边不老实地动弹着，蹦蹦跳跳的。为了向苏南证明他的腿完全没有问题了。
　　“可以了，可以了，赵海鑫，你能不能安静点，别再跳了。”苏南拉住他的手臂。
　　“那……我们现在可以去上学了吗？”赵海鑫故意装可爱眨巴眨巴地看着苏南。
　　看着赵海鑫，苏南故意装作思考的样子，想了想，然后笑了起来，“走吧。”
　　于是，赵海鑫开始大步大步地走着，“哇。还没试过走到学校去。”
　　“行了行了，赵海鑫，你能不能走小步一点，走慢一点，现在还早啊。公车很快就到学校了。”
　　“快走啊，苏南，年轻人，你真的很慢！”赵海鑫回过头对苏南说着。
　　苏南小跑了几步，走在赵海鑫旁边，“喂。要不要我扶你啊。”
　　“才不要。到时候被同学看到笑死了。”赵海鑫故意又加快了两步走。

　　在车站等了五分钟的车，又经过五分钟的车程到了学校。
　　下了车，苏南仍然保持着和赵海鑫一样的速度走着，好像自从赵海鑫有了脚踏车以后，两个人就很少会有机会这样走着到学校，总是在后座，蹭的一下就到了学校门口，似乎没有说到什么话。
　　“对了，赵海鑫，等一下。”苏南叫住赵海鑫。
　　他回过头，“怎么了？‘常青树’？”
　　“聂谦予因为你的事情很自责，你要不要等下去我们班找他出来聊聊啊。不然人家老把这件事情挂在心里，总觉得对不起你一样。”
　　“自责？”赵海鑫停了下来，“是因为他还把我的伤归在他自己身上？”
　　“嗯。对啊。昨天听说我要帮你请假，还自告奋勇要去帮你请。”
　　听到这，赵海鑫突然笑起来，“这个纠结的人。放心吧。我会去跟他说的。”
　　“赵海鑫，苏南！”两个人同时回头，看到聂谦予刚好也下车，向他们跑过来。
　　“古人说的对，说曹操曹操就到！”赵海鑫看着聂谦予一路奔过来的样子，对苏南说。
　　聂谦予到他们面前，先看了看赵海鑫的脚，“你的脚好了吗？怎么今天就来上课了？”
　　“早好了。再说了，这点伤不用休息那么久吧。”赵海鑫一下子伸手搭在了聂谦予的肩膀上，“我从小到大的伤都不计其数了，这个算小的了，根本不会放在心上！”这句话是说给聂谦予听的，男生和男生之间似乎不会说什么非常直接亲密的话，因为那样他们会觉得很奇怪。而相反的，女生反而会比较直接，很喜欢和这个朋友在一起玩，很在乎和她在一起的一切，都会很坦然的跟对方说，这么看来，女生的感情更加的粘腻。
　　“嗯。没事就好。”
　　苏南看看聂谦予，看看赵海鑫，会心的笑了笑，“那，我们走吧。”
　　“好。出发！”赵海鑫那个总是什么都不在意的大剌剌性格又开始了。

　　当天气渐渐地转冷，身边的同学们都从短袖校服换成了长袖的时候，苏南才意识到来到这个学校一转眼三个月了。从入学，到认识同学，到有了闺蜜，到生活中不再只有赵海鑫这个小屁孩一天到晚两个人瞎混，到现在一转眼，要准备结束高一上的课程了，在日记里，苏南时不时地感叹时间过得很快，很快，其间的生活还是和初中一样平淡，家、学校和食堂这么三点一线地来回徘徊，不同的是，身边多了很多人，别人的故事也好想总在自己的生活里来回穿梭一样，可是却总是没有办法进去。
　　“筱敏，走吧。”苏南将书包背上，走到陈筱敏的位置旁边，看着她还在忙忙碌碌地收拾着书包。
　　“再等等啊。马上。马上。”陈筱敏一边回答苏南的话，一边头也不抬地不停从抽屉里掏出东西来。
　　于是，苏南一下子坐在了陈筱敏前面的空位上，看着她。
　　“好啦，好啦。走吧。”陈筱敏立马站了起来，拉着苏南的手，“走走走。”
　　“终于，你这个慢性子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改掉，明明性格就大大咧咧地像个男的。”苏南边走着，边小声地念着她。
　　陈筱敏转过身，“喂喂喂，苏南，你还真是嘴下不留人唉。”
　　“对了对了，说到这个，我突然想起来件事情。”嘴，苏南的神经跳了一下，想起来前几天和爸爸妈妈吃饭的时候，陈筱敏这个名字再次从苏南的嘴里蹦出来，这个名字几乎每天都会出现在苏家的饭桌上，于是林秀跟苏南说，让筱敏来家里做客，都同学在一起一个学起了，和苏南的感情又那么一拍即合，用林秀的话来说就是，还没见到人，基本上就把这个人从头到脚地了解了一遍了。苏南听了这个建议后，马上拍着手说好，然后看着苏北说，你到时候千万不要给别人臭脸看啊。这句话一说出来，苏北不屑地切了一声，然后默默地说一句，大不了那天我不回来吃饭总行了吧。最后，又是一场不了了之地争辩。
　　陈筱敏看看苏南，“怎么了？”
　　“这周末去我家吃饭吧。我爸妈都想见见你呢。”
　　“什么？去你家吃饭？不太好吧。别啊。一见家长我就紧张。”陈筱敏赶紧摆摆手，连声说着不要。
　　“陈筱敏！够不够朋友啊。又不是让你去上刀山下火海！”苏南撇撇嘴，转过头，故意装作很生气的样子。
　　见状，陈筱敏顿了顿，想了下，走到苏南身旁，晃着她的手臂，“生气啦？”
　　“对！只不过是吃个饭，你就像躲什么一样。”苏南继续双手交叉于胸前。
　　“唉。得得得，我去还不行吗？你都盛情邀约了。周几？什么时候？几点？”
　　终于听到陈筱敏妥协地同意了，然后笑了起来，“这还差不多。周六傍晚5点半吧。我到我们家巷口那里接你，行吧？”
　　“行行行，你怎么说都行，这总可以了吧。”
　　“嗯！”苏南点点头。像个孩子突然得到了一个糖的奖励一样，眯着眼睛笑了起来。

　　周六，陈筱敏早早地就和爸爸妈妈说好了要去苏南家里吃饭，在家里纠结了很久到底应该穿什么样的衣服，第一次去见苏南的爸爸妈妈，总要给人家留个好印象，让她爸爸妈妈觉得苏南现在是在和一个很好的女生做朋友。这么一想，对着镜子，陈筱敏突然笑了起来，怎么那么像要去见未来公婆。其实打开衣柜，才认真地发现，因为现在生活中每天都穿着校服，根本不需要什么额外的漂亮衣服，有也是以前穿的了，陈筱敏从所有衣服中抽出一件仿牛仔的衣服，下摆是波浪形的，泡泡袖，看起来很俏皮，套上卡其色的长裤，剪裁得当，背上侧背包，里面放了一些必带的手机钱包钥匙，和爸爸妈妈说了一声，出了门。
　　苏南在房间里温习书，林秀在厨房里准备着晚餐，因为知道今天陈筱敏要来家里做客，所以特别地买了一些好菜，把自己的拿手菜给她尝尝。苏文尚依旧在客厅里看着报纸。果不其然的，苏北到了快饭点了也还没回家。苏南看看桌上的时钟，心里默默地有点生气，有什么了不起的啊，还真不回来吃饭。已经5点20分了，苏南拿起手机打给陈筱敏。
　　“喂，苏南，我已经快到了，刚下车站。”陈筱敏看到显示苏南的电话，一接起来直入话题。
　　“那么快啊，那我现在下楼等你。记得那个巷口吧。我在那里等你。”
　　“好好好。没问题。”
　　苏南穿上外套，将手机放在口袋里，打开房门，冲出去，“爸妈，我下楼去接筱敏啊。”
　　“嗯，你慢点啊。别跑那么快！”苏文尚看着苏南一副急匆匆的样子，忍不住提醒一句。
　　“放心。放心。”苏南边穿鞋，边应和着。
　　一溜小跑冲下楼，快步走到巷口那，左看看，右看看，小声地嘀咕了一句，“不是下车了吗？怎么那么慢。”
　　陈筱敏用力地在苏南的肩膀上拍了下，“苏南！”
　　“喂！”苏南不停地用右手抚着心，“那么大力干嘛！被你吓死了。”
　　“胆小鬼。”
　　“陈筱敏！下次我也试试，你别到时候被我吓哭。”说完，苏南撇过头。“走吧走吧。我妈都快做好饭菜了。”
　　赶着走了两步，回过头，看看，陈筱敏还在原地，“陈筱敏，你在扭捏什么啊？”
　　“唉。你爸妈有没有什么忌讳，还是……”
　　苏南做了个暂停的姿势，“打住！”然后走向陈筱敏，拉着她的衣袖，径直往家走。
　　一进门，陈筱敏就看到苏文尚，还没脱鞋，就赶紧弯下腰做鞠躬状，“叔叔好。”
　　“你干嘛行大礼。”站在一旁的苏南大笑起来。
　　“苏南。怎么可以这么没礼貌。”苏文尚看到陈筱敏来了，赶紧放下报纸，起身，看了眼苏南，随后转过头看向陈筱敏，微微一笑，“是筱敏吧。经常听南南提起你，别客气，快进来吧。就像在家里一样。请进请进。”
　　“妈！筱敏来了。”苏南跑到厨房里大喊着。
　　听到苏南的声音，林秀将火熄了，将菜摆好，走了出来，“筱敏，快坐吧。马上可以吃饭了。”
　　“嗯。阿姨好。今天麻烦你了。”陈筱敏边说着，边在苏南的引导下坐在了苏南旁边。
　　“没事没事。南南，你看看人家筱敏，多乖。”说完，就又走进厨房里，将饭菜端出来。
　　苏南则负责将碗筷摆好，坐在一旁的陈筱敏轻轻地拉了下苏南的衣服，苏南低下头，凑近陈筱敏，“怎么了？”
　　“你不是还有个叫苏北的哥哥吗？你怎么才拿四副碗筷？”
　　“他？不用管他。”苏南脸一沉，继续自顾自地摆好碗筷。
　　陈筱敏开始在心里想着，是不是自己的到来造成了什么困扰。苏南坐了下来，看出了她的担心，于是将舀好一碗饭递给陈筱敏，“和你无关。别担心。”
　　“啊。”陈筱敏惊讶于苏南的细腻，然后点点头，“哦。”
　　“嗯。都上齐了。来来来，筱敏快吃吧。不要客气啊。”林秀一坐下来，就夹了一筷子的鱼肉到陈筱敏碗里，“今天都是我的拿手菜，你吃吃看。”
　　那一刻，陈筱敏突然觉得心里好温暖，好温暖，这样一家人，她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总是可以在苏南的脸上看到笑容，总是可以从苏南的眼睛里看到纯净，那是因为有这样一家人，每个人都那么亲近。想到这里，脑海里开始幻想着苏南的哥哥应该也是个拥有好看笑容的男生，一定也是平易近人。
　　“陈筱敏，你在发什么呆啊。快吃饭啊。”苏南拍拍陈筱敏。
　　在饭桌上，作为爸爸妈妈的苏文尚和林秀例行问了些关于陈筱敏的事情，和所有爸爸妈妈审查孩子的朋友一样，比如你爸爸妈妈做什么的？家里在哪里等等诸如此类的问题。陈筱敏边吃着，也小心翼翼地回答着每一个问题，这样的情景不禁让苏南想到了职场的压力面试，爸爸妈妈俨然变成了考官，陈筱敏就是那个初出社会的小雏鸟，张着懵懂的眼睛看着面前的二位。
　　“苏南，7点了唉，我得先走了。”吃饱饭后的两个人坐在客厅看电视聊天，陈筱敏抬头看见时钟，不禁小声地对苏南说。
　　“这么早啊。”苏南捣鼓了一句，然后起身对苏文尚和林秀说，“爸妈，筱敏要回家了。”
　　“这么快啊。”林秀在厨房洗碗，也赶紧走出来。
　　“是啊，叔叔阿姨，今天很谢谢你们，阿姨，你做的菜真的特别好吃。”陈筱敏站在门边，对着苏文尚和林秀微笑，穿好了鞋，看看身旁的苏南，示意她要走了。
　　“下次有机会再来玩啊。和南南一起回家，随时都可以啊。”看起来，苏文尚也很喜欢女儿的这个朋友，乖巧有礼貌，总是可以获得很多的爱惜。
　　听到苏文尚这么说，陈筱敏点点头，“一定一定。那我先走了。叔叔阿姨再见。”
　　“南南，送送筱敏。路上注意安全啊。到了来个电话什么的啊。”苏文尚补上一句。
　　“好的。”陈筱敏转过身，站在玄关处，准备转开门的把手，打开门，这时，外面好像有人用钥匙也在开门，当两个人同时用力，外面的力量大到推开了门，四目相对的时候，陈筱敏的心咯噔了一下，看着眼前这个人，她完全愣住了，一时像被石化了一样，完全动弹不得。
　　“你还知道回来啊。人家南南的朋友都要走了。才回来。”林秀看到苏北，带着责备的口气说着。
　　苏北被眼前这个女孩发愣的眼神也惊到了，恍惚了一下，才回过神来，“我去打篮球了。所以回来比较晚。我已经吃好了。”
　　“筱敏？”苏南拍着陈筱敏的肩膀，“走吧。”
　　“苏北，你挡住别人了。”苏文尚对苏北说，举起右手偏了偏，示意他让开点。
　　“哦。”苏北侧开身，让出一条道。
　　苏南发现了陈筱敏完全不同的眼神和惊吓，但是她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苏北虽然长得好看，可是也没有那么大的魅力，让人看到就不想走了吧。她想着等下下楼问陈筱敏。于是拉着陈筱敏迅速地离开了家门口。用了很大的力气，那时候，陈筱敏的脚完全移不动了，被固定了。
　　走到了楼下，苏南松开手，看着陈筱敏，“筱敏，你怎么了？”
　　“他……就是……你哥？”陈筱敏一个字一个字地从嘴里挤出来，眼睛里却全是空空的，看不到底。
　　苏南狐疑地点点头，“到底怎么了？筱敏，你别吓我啊。难道苏北还会魔法，他对你施法了？”
　　陈筱敏的眼睛看着地板，摇摇头，“他就是之前我和你提过的那个人。”
　　“那个人？是……”苏南开始绞尽脑汁地想着陈筱敏提过的每一个人，终于定格在那个她暗恋的人身上，“那个竹南中学，现在在禹城一中，以很高分数考上，在初中的时候帮过你的……那个人？”
　　“是。我也没想过我还会遇见他。而且……他竟然是你哥哥。这个世界真的好小。”没有等到苏南的回答，陈筱敏开始不停地感叹。
　　“等等。等等。你确定你看清楚了，是苏北吗？他会做这么有人性的事情。你可是用了‘温柔’这两个字在形容他唉。你确定吗？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回去看清楚？”说完，苏南就拉着陈筱敏的手要往家里走。
　　陈筱敏放开手，“别啊。我确定。就是他。他就是之前帮过我的那个人。”
　　“绝——对——不——可——能！”苏南还是没办法接受，当时从陈筱敏口里描述出来的那个男生多温文尔雅，想想现在每天动不动就给她臭脸的苏北，完全是两个人，“不行不行！我要消化下。我先送你回去吧。”
　　“嗯。”
　　两个人沉默着，走到巷口，谁都没有说话，心里却充满着各种想法，可是却不知道从哪里说起才好。
　　“到了。苏南。你先回去吧。”
　　“嗯。你注意安全，到家跟我说一声。”苏南转身要走。
　　“等等，苏南。”
　　“怎么了？”
　　“你能先帮我保守这个秘密吗？只有你，和我知道这件事情。”
　　苏南顿了顿，点点头。
　　“谢谢你。”
　　说完，陈筱敏走向车站。

　　原来，这个世界真的很小，地球真的是圆的，因为总是会在绕了一圈以后遇见，因为总是会在不知道的情况下连接在一起，因为我们不知道会在什么时候遇见那个被连接在一起的人。比如现在，尽管还坐在椅子上看着外面，但是我所不知道的是，有可能，你也在某个地方坐在椅子上，以和我一样的姿势看着眼前的一切，可能看到的事物不同，但是，此刻，我们是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