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真心 “比起祂， ...
-
约撒看着母虫口中不断吞/吐的球体，信息再次散出向奇亚发问：
“供养它们的营养从何而来？”
奇亚望向约撒，她仍保持着极度虔诚的姿态，复眼中有水光。信息很快演化成声音出现在约撒的脑海：
“这里已经完全与‘权杖’独立，一切的食物都是奇亚自己捕猎得来。”少女歪头露出微笑，“我一口口喂养它们，毕竟，这可是陛下您亲自嘱托我的事情。”
“我好幸福。”她的每一根发丝再次扭动起来，复眼也止不住地颤抖。
约撒打了一个寒战。
和奇亚相处得越久，自己精神遭受污染的迹象似乎就越明显。
约撒决定收回供奇亚使用的“受洗区”。
这样疯癫的造物，还是停留在荒星的表层最好。
谁知道这些东西会不会反噬？把它们种在靠近空腔处，未来只会成为隐患。
约撒笑起来，额间却悄然开裂，探出了一截毒刺。他又通过信息问了一个问题：
“奇亚，告诉我，你从哪里知道‘永生’的。”
金发的少女在感知到约撒的信息后，出现了短瞬的呆滞。她没有立即回答，而是一点点将脖子扭转，直到将脸完全转到身后，另一张充满悲悯又怜慈的面容很快露出来，那张脸上的嘴巴一张一合，用人类语替代了另一张脸回道：
“陛下，我能听见，祂的声音。”
“是祂告诉我的，关于‘永生’的权能。那真是十分美妙的奥秘。”
“所以，你也接受了祂的恩惠。”深红的触手扭动着从约撒的额头伸出来，缓慢向着奇亚游去。
奇亚脑袋上充满母性的那张脸上却随之流下眼泪：“不，陛下，我们只是祂的容器，我没有资格与祂共享这份奥秘。”
流下泪水的双眼忽然睁大，直直看向约撒，嘴巴里又开始发出声音：
“但我能闻到，您的身上，有祂残留的馈赠。”您已得永生。
约撒骤然想到了伊克夏，他思索着，让“蛇”静静在半空伫立，约撒开口，也用人类语说道：“吃掉母巢不就能获得永生吗？”
“哈哈哈，怎么可能陛下。”
“祂，比顶上这片星空还要古老。贸然吃掉母巢，只会引来诅咒，彻底将意志融于母巢。”
那伊克夏是如何做到的呢？难道他早已成为母巢意志的躯壳？
约撒皱眉，开始怀疑起伊克夏的身份。
“蛇”一寸寸缩回了约撒的皮肉，约撒再次看向奇亚，向她下达了新的命令：
“你做得很好，奇亚。”
“你比我预想的还要出色，我不会收回那部分菌丝的控制权，请替代我，继续践行你当下所做。”
“我只有一个要求，你的‘造物’只能出现在荒星表层区域，不可将这些东西送入更深的通道或是洞穴，你可已知晓？”
奇亚站起来，一切的狂热似乎都随着流下的眼泪逝去。她又恢复了文静且完美的样子，轻轻捻起裙角，朝约撒行礼：
“您的意志就是我的意志，我将践行您的嘱托。”
约撒笑起来，向奇亚送去一道安抚，信息中的声音璀璨又遥远：
“我期待着你的成果，我的副君。”
奇亚笑起来，发丝又出现了扭动。在悬吊的母虫之中，她向着约撒鞠身，“我不会让您失望的，陛下。”
·
约撒飞离了地下，他沿着荒星表面低飞，翅膀上不断现起蓝色的流光，像是火焰在绽放。
约撒阴沉着脸，信息指引着他，让他很快抵达了目的地。
掮商们的修补进行得极为顺利。在它们的面前，已经能看到一个半圆形的金属结构正在被拼凑起来。
约撒刚一落地，还没等到伊克夏散出任何信息，他抬起手，瞬间让脚下的菌丝沸腾，疯狂生长，凝结起了一片血红的菌墙。
菌墙将虫族与掮商们完全隔开，将两位掮商连同它们身前的穿梭钢一起包裹起来。
努努丢的儿童声音很快从菌墙中传出，约撒干脆封闭了听觉，径直朝不远处的伊克夏走去。
约撒伸出另一只手，丝线极快地射出，一把将伊克夏抓住。他用力一转手腕，那边的男人便被丝线控制着向自己飞来。
伊克夏露出笑容，约撒却皱起眉。
他抬手将手中的丝线一抖，伊克夏便被甩至半空，随即重重砸下。
丝线越来越多，逐渐将伊克夏完全捆/绑。
伊克夏却不为所动，他没有任何反抗，双眼中反而涌现起兴奋。
声音很快通过信息出现，足够轻浮，足够耐人寻味：
“陛下，这么粗/暴做什么？您就这么想我。”
约撒勾起嘴角，当即回答：“当然，我与你已经太久没有过‘亲密’的接触。”
精神的风暴遽然显现，在约撒与伊克夏之间形成结界。
菌丝蠕动着，像是满地的鲜血，流向了伊克夏。
一对漂亮的足肢已从约撒的腰侧舒展，额前的皮肉也撕开一道裂口，让“蛇”带着毒刺游出，危险地悬于伊克夏的头顶。
约撒露出一声轻笑，信息如致密的针，从四面八方扎向伊克夏的精神：
“说说吧，你到底是谁，是我的伊克夏，还是恶心的母巢。”
被完全压制的虫族根本散不出一点信息。
那双眼睛只是含笑着望着约撒，其中写满了旖旎。
银色的足肢毫不留情地从伊克夏的脸上划过，将伊克夏的眼睛戳瞎，留下了一道极深的血痕。
“别用这双眼睛看着我，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没有任何信息回答他。
而这只会让约撒更加地憎恨。
“永生，永生。”
“我早该想到的，怎么可能有虫子能抵抗至高的意志！”
与伊克夏相处的那些记忆在这一刻都变成了画面在约撒的脑海中流淌。
无垠的宇宙依旧，没有生命能懂得他的愤怒，以及悲伤。
“蛇”自上方冲下来，扎入了伊克夏的后颈。
伊克夏的精神瞬间崩溃，即将被神经毒素完全覆写。
约撒的意志又一寸寸地在伊克夏的意识中寻找，遗留的母巢意志到底藏在哪里？
伊克夏的意识就算完全被约撒控制也显得足够炽热。这里面饱含情绪，饱含欲望，甚至有一些微妙的情感让约撒无法解读。
约撒反复在伊克夏的意识海中查找了几遍，都未寻到母巢的踪迹。
该死，该死！
裂变的复眼将眼前的男人注视着，约撒眼眶中的每一个瞳孔都在颤动。
他不知道母巢到底进化到了何种地步，是否已将伊克夏完全污染。
但为什么我毫无察觉？
他的举止言行都只是伪装吗？
母巢，你就这么想要得到我？
甚至不惜用这样的手段？
约撒一瞬间想到了自己和伊克夏的融合。想到了自己被母巢所赋予的永生。
他迷茫了，已经分不清自己是不是也早已遭到了母巢的寄生。
混乱的精神牵引着他，将他带入了一潭死水。
被压抑的人性似乎泯灭，转而完全被脑袋里叫嚣的疯狂替代。
约撒崩溃了。
·
“就这样吧，我不想玩了。”
“蛇”尖端的毒刺整个没入了伊克夏的身体。
约撒催动了精神，他亲眼看着伊克夏的眼神涣散，转而整个身体出现了扭曲。
这个状态并没有持续太久，强烈的精神暴风正在伊克夏的精神中肆虐，不过一息之后，伊克夏就在约撒的眼前爆炸成了一片血雾。
绿色的血液沾满了约撒的皮肤。
他亲手杀死了伊克夏。
“蛇”蠕动着转向，约撒的眼睛里无光，他似乎再也站不稳，往岩面上跌倒。
“蛇”游动过来，扎入了约撒自己的胸膛。
他绝不让母巢得逞，他将要自我毁灭。
意志开始崩塌，毒素开始催动，也许下一秒后他也会如伊克夏一样，被炸成粉尘，炸成碎粉。
只要不存在，母巢就没有躯体可生。
约撒闭上眼睛，忽然感受到了一声心跳。
他睁开眼，低头看，自己被“蛇”刺中的部分变成了一颗心脏。
似乎是什么精神上的替换，幻觉遮蔽了约撒的感知，将那颗心认成了约撒自己。
心脏再次粉碎，完全被“蛇”所溶解。
约撒愣在原地，再次操控着触手向着自己袭来。
这一次，又一只人手凭空出现，挡住了毒刺，然后被洞穿。
绿色的血液一瞬凝聚重组，贴近在约撒身前，凝成了一个人形。
那只被蛇所刺穿的手掌轻轻握住了毒刺，手臂不断生长，最终和身体连接在了一起。
黑发红眼的男人出现在约撒的眼前。
伊克夏伸出另一只手，捧住了约撒的脸，手指没有用力地捏了捏约撒的脸颊。
约撒听见他用人类语说：“乖一点，不要想着伤害自己。”
转瞬间，伊克夏又被约撒杀死。
“蛇”似乎也被眼前接连发生的一幕幕恐吓，触手瘫/软地缩回了约撒的皮肉。
血液再次重组，形成血管、骨骼，还有人类的各个器官。
那颗心被男人藏进了胸腔。
他赤/裸着身体再次出现，半蹲下来，捧起了约撒的脸，然后吻住约撒的嘴唇。
信息温柔地出现，将约撒精神中的混乱一点点吞噬，一点点抚平。
他听见他说：
“我都说过了，不要和它们走得太近。”
“陛下，你还消化不了，‘永生’所带来的污染。”
“但没关系，我会在你身边的。”
“你可以随意用我发/泄，你可以杀死我无数次。”
“我知道你想听什么。”
“对不起约撒，我撒了谎。”
他加深了这个吻，轻轻咬住了约撒的唇/瓣。
新的知识出现在了约撒的脑海中，那是虫子吃掉母巢之前的画面：
——纯净的球体中出现了分裂，母巢中出现了一个新生的母巢。自我意识从潜意识中诞生，随即剥离进入了巢中巢。
那块分裂出的母巢很快变成了虫体，初生的虫体挣扎着将包裹它的原始母巢撕开，咀嚼，吞咽。
伊克夏当然没有被母巢所寄生，他并不是母巢的躯壳。
怪不得他与我相遇的最初，就带着如此强烈的渴望和吸引。
他并非母巢所孕育，伊克夏本身就是母巢！
不同于母巢意志的另一个母巢。
“永生”作用在母巢的身上当然无可厚非。
而约撒被恩赐的“永生”，是一道诅咒。自我所主导的这一场荒星游戏，根本没有办法将至高的意志清除。
约撒早已被母巢寄生，是伊克夏在牵制，在引导。
伊克夏背部的最后一片皮肤在永生的权柄下恢复。
他探出舌尖，撬开了约撒的口齿。
信息中的话语还在继续：
“对不起约撒，我撒了谎。”
“我不是虫族，我就是母巢。”
“但我不会让你被祂夺去。你应当属于我，你只能属于我。”
他将约撒放倒，血红的双眼将约撒凝视。
周围菌丝蠕动着，垫在了约撒的身下。
他搂住他，让信息颠覆了最后的污染。
“完美又璀璨的陛下。”
“你是我，伊克夏的主人。”
“我会让您成为至高，谁也无法将您夺走。”
伊克夏压下来，喘息着，用力吻住了约撒。
人性压抑太久是会消失的。
你终将会与母巢融合。
比起祂，选择我吧陛下。
我会用身体让你记住，一切的情感，一切的爱。
这是我的真心，这是你唯一能够对抗祂污染的办法。
我爱你。
我爱你。
我爱你。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真心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