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变虫母》以木桑

32、吐槽 言辞犀利的

　　依附在空腔顶部的菌丝开始出现异动。菌丝翻腾，交错生长在了一起。

　　球形的“灯塔”表面也长出了蠕动的菌丝。

　　凝结出蜜的根须摆动着，一些副枝被拔起，转而退到球体的两边，而“灯塔”在凹陷，表层混乱的结构仿佛经历了一场畸变，有什么东西从圆润血红的中心诞生，随即落下来，像是一团血，也像是一个未成型的恶魔。

　　约撒笑起来，泉水中的菌丝蹿出水面，做了约撒的手臂，它们将那团深红的胶状物渡过来，最终放在了约撒的手中。

　　这是一份诱人的“甜点”。
　　约撒将它递到掮商们的身前，邀请它们共进茶闲。

　　那团深色的胶状物在约撒的手掌中收缩又膨胀，分明就是一团活物！

　　努努丢的豆豆眼睛尽力瞪大了，完全不想懂约撒的意思。
　　皮皮贝倒吸一口凉气，身体上的皮肤又现出死灰色的黑斑。

　　“先生女士，请吃。”
　　约撒歪头笑起来，他笑得如此纯净，如此明媚：

　　“这是来源于‘灯塔’的碎片，唔，就是我们头顶的这个球球。”约撒指了指上方。

　　“这是我从‘母巢’那儿得到的灵感，又刻意注入了些新生的蜜。先生女士，我保证，这份‘甜点’是美味的，童叟无欺。”

　　他的眼睛眯起来一点，那甜美的笑容中便随之沾染上一点可爱的邪恶。
　　手中的胶状物随即分裂成了均匀的两份。

　　伊克夏悬在上空，他看到了约撒流露出的表情。
　　翅膀霎时振动得更为剧烈。

　　他面上的笑容比约撒更深，眼眶中的瞳孔变成了复眼，只为看得更为清晰。

　　目光下/流地扫过约撒的耳朵、眼睛、鼻尖，最后停留在了唇上。
　　脖颈上模拟出的喉结特征上下滚动了一下，伊克夏别开了视线。

　　·
　　“请吃。”
　　“请吃下去。”约撒看看努努丢，又看看皮皮贝，声音中渐渐显出愠色。

　　见两位掮商不动，约撒面上的笑容收敛，额间皮肉狰狞地张开，现出来一条血红的扭动触手。

　　约撒轻声道：“如果两位不配合，那我只能用一些强制的手段了。”

　　菌丝在掮商的脚下生长，瞬间将它们的双脚缠绕。

　　银白的足肢泛着寒光从约撒的腰侧伸出，额间的触手绞动，现出了尖锐的刺；他的复眼凝视，面上已经没有笑容，站在掮商面前的人，分明就是一个披着人皮的怪物！

　　努努丢的身体变成了深紫，它悄悄将皮皮贝以手臂护住。

　　脑袋两侧的鳍缓缓展开，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努努丢先一步将约撒手中的一团胶状物抓起，随即闭眼，一口吞了下去。

　　滑腻又微甜的口感，竟然真如约撒所说，并不难吃。

　　不过只要想到这是一个不知名的活物，努努丢就感觉难受，恨不得马上跑去彼星人驻地“洗胃”。

　　皮皮贝的皮肤上现出了黑斑，它颤抖着伸出带蹼的手，将约撒手掌中的胶状物抓起，实在是无法直视，于是松开了努努丢，转而用蹼将眼睛盖住，缝一样的嘴巴张开，随即一口将胶状物吸入。

　　滑腻的异物感被咽下，几次让它想吐。
　　但最终在约撒目光的注视下，皮皮贝还是完成了这次“进食”。

　　约撒的眼睛眯起来，他歪头鼓掌，声音里也流露出赞美：
　　“做得好，先生女士们。”

　　“可别想着用什么手段将它弄出来，让我想想该怎么形容……”
　　约撒的脸上现出满意的红晕：“就像是人类的‘炸弹’，它们会与你们的肉/体相连，强制摘除，只会触发感知让我知晓。”

　　“蛇”扭动着将刺探向掮商，约撒分明在笑，复眼中却现着森森的寒意：
　　“一旦被我察觉，我将视作背叛。”约撒的一根手指抵在了唇边，状似在回想：

　　“按照契约来说，背叛会遭到清算。”

　　“嘭，我想你们的身体会被完全炸开。”

　　他的嘴巴做出拟声词。
　　明明声音干净而甜美，听完却让掮商们的皮肤上现起了更多的黑斑。

　　约撒特意看向努努丢，好像恍然大悟：
　　“哦，对了。可别再尝试‘断尾’，‘灯塔’会植入你们的精神内，炸掉的不只是身体，还是你们的意识。”

　　“我不认为，这种手段仍能让你们逃脱。”

　　“请原谅我，先生女士。你们实在太过聪明，我不相信那个小小的，从言语中透露出来的承诺。”

　　“蛇”缩回了约撒的皮肉中。
　　他似乎又恢复成了人类少年的模样。

　　约撒露出微笑，周围的菌丝回归岩层，回到水中深处。
　　他向两位掮商真诚地伸出双手，似乎这真的是一次完美的合作，“现在让我们来谈谈正事，你们这次出来，到底带了多少记录点呢？”

　　努努丢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它似乎一下子就泄了气，失去了所有的“心气”。
　　反倒没有任何退路可言的皮皮贝显得从容起来，穿梭钢飞到它的身前，它皮肤上的黑斑也在慢慢消退，皮皮贝估算了一下，声音从穿梭钢中传出：

　　“能用的大概十万点，您要体谅，约撒先生，我们不可能一次性把所有的资金全部用于采购，掮商是旅行中的种族，我们大部分时间都在游历，这些旅途都是需要资金的。”

　　“没问题，女士，你为我介绍了‘太阳石’，不知我的菌丝、丝线、虫体，这些东西有什么价值呢？”

　　“菌丝和虫体可以归属一类，以人类为首的文明会购买这些东西进行实验研究。特别是这些菌丝，我们没有在彼银河其他地方见过，应当是属于未知物种，研究价值极高，您能以此获得可观的收入。”

　　“丝线通过我个呱的接触来说，是一种良性的制造材料。用于服装、建筑、科研领域应该都有不错的应用。不过目前介于您产出的方式更接近原料，如果数量足够多，收购价值应该也不错。”

　　皮皮贝看向约撒，打量着他，随即说道：“顺便插一句，约撒先生，当下你们的文明程度实在太低，可以说，我没有在这颗陨石看到任何高等智慧应该存在的文明痕迹。这与您所展现出的智慧完全不符。”

　　努努丢怪叫起来，皮皮贝的儿童音冷笑一声，竟然直接用人类语回应了努努丢：“都到这一步了，还怕什么诋毁，大不了就是死，我实话实说而已。”

　　皮皮贝看向约撒，豆豆眼中看不出什么情绪。

　　约撒却更为欣赏起这位有趣的掮商。

　　他随即真诚点头道：“是的，所以我迫切需要接触外来的事物。”

　　“与你们的合作真是一件幸运。”约撒弯起眼睛，言语中满是谢意。

　　“当下既然已经建立契约，我和我的‘菈菈’便会竭尽全力帮助您和您的文明走向彼银河。”

　　“我个呱觉得最重要的一步，便是加入彼银河公约，那是被各文明所肯定的，是整个彼银河秩序建立的起始。”皮皮贝说道。

　　“可以，我很期待。”

　　皮皮贝走向约撒，希望对方带着它更近距离靠近那些矿晶，喇叭状的穿梭钢飞过来，约撒听见皮皮贝说：

　　“约撒先生，其他就不多说了，我将按照彼银河估值购买，然后大概会以三到四倍的价格售出，请带我去岩壁顶部，我需要做进一步的评估。”

　　“好的，请抓紧。”约撒的指尖很快凝起丝，丝线射出，将皮皮贝的身体包裹，约撒展开翅膀，飞起来，带着皮皮贝到达了空腔的顶部。

　　喇叭状的穿梭钢很快变化，变成了一个约撒看不懂的“怪东西”。

　　这个东西是一个方形，其中被分成了很多部分，不同的部分折叠，相互制衡，上下左右移动，宛如一台精密的仪器般开始了演算。

　　和豆豆眼不符的是皮皮贝的目光，它用带蹼的手飞快指向几处：“先生，左边第三块，右上方正在扩散的那簇，以及斜下方的那块圆润矿晶，我会收购。”

　　“菌丝的话，按重量收购，虫体太大，这次先不计入收购。菌丝请给我500克，我以四千记录点购买。”

　　“丝线的话，看您能给多少，但我必须再指出一点，”皮皮贝看向约撒，稚嫩的声音变得尖锐：“您的衣品实在是太差，我不认为您穿着的东西，能够被称为‘衣服’。”

　　这话说得太直白，让约撒的被说得脸颊通红。
　　他咳嗽两声，试图将这个话题掩去：“唔，我知道的，努努丢先生在做什么呢？”

　　皮皮贝的声音很快在约撒的耳边出现：“它在尝试打捞您的同族粉碎的穿梭钢。如果可以，希望您帮助他将那些穿梭钢粉尘打捞上来——我指的是，您的同族粉碎掉进泉水里的那些。”

　　“那些穿梭钢粉尘还能修复吗？”约撒不禁出声。
　　“当然可以，”皮皮贝的声音里也现出骄傲，“这是我们的恩赐，只有我们能修复，能使用。”

　　“哦，顺便，在打捞上来之后，请将它带到上面去，我们制造飞船的穿梭钢被您的那位同类粉碎，根据‘菈菈’的描述，这真像是蠕者们的‘奇迹’。”

　　“蠕者们的‘奇迹’？”约撒复读了一遍皮皮贝所说的话。

　　“是的，蠕者们所宣扬的‘奇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