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交易 文明交流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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掮商那颗小小的类蝾螈生物的脑袋上渐渐又长出了黑斑，只是没有再变色。
喇叭状的穿梭钢中诡异地出现了沉默。
约撒垂下眼睛，岩层上的菌丝扭动着将努努丢绑得更紧，细小的脉络从菌丝的主根中生长出来，依附在努努丢的小脑袋上。
约撒温声道：“我不欢迎不诚实的客人。努努丢先生，请你成为‘灯塔’的养料吧。”
“你的那位‘菈菈’我也会好好照顾，谢谢你们的到来。”
约撒站起身，透明中交映着蓝的翅膀在他的身后展开。
一瞬的绚烂，或许是这位掮商所能见到的最后一幕。
急促的声音很快从喇叭状的穿梭钢中响起：“‘断尾’是我们一族的最后自保手段，能够以汽化的状态逃离，但之后就会像我当前一样，大部分身体机能都会丧失，需要极长的时间来恢复。”
“不到万不得已，我们是不会选择‘断尾’的。”
“我的‘菈菈’不这样做，我想也是因为就算‘断尾’后也会遭到那些虫族，呃……我是说那些古兽的围攻。它会死的，那还不如被菌丝困住，至少暂时通过感应来看，我的‘菈菈’还活着。”
“你们通过什么方式进行感应的呢？”约撒的目光重新落回努努丢的小脑袋上。
“穿梭钢。”蝾螈脑袋一般的努努丢再没有迟疑，一字一句用人类语说道：“我们的口腔中存在一小块穿梭钢，就是我用于空间穿梭的那一个小球。这能帮助我们感应到彼此，‘钢’在一定程度上，是我们的‘心’，所以其他种族根本制造不了，这是我们掮商一族获得的恩赐。”
“约撒先生，”努努丢停顿了一下，继续道：“虽然我没有办法直接将穿梭钢赠予您，但如若您愿意放过我们，我将给您一个承诺。如您所见，我已经是‘断尾’的状态，我已经没有任何办法能够逃走。我只希望您将我的‘菈菈’送离这颗陨石，它会带着我的承诺，兑现与您的诺言。”
“先生，你说得轻巧。”约撒笑道：“你又如何能保证你的‘菈菈’一定会兑现诺言？仅凭你们的爱吗？”
“爱……是的，是的。”孩童一般的声音收紧了很多，“掮商一生只会有一位菈菈。我们的情愫是绑定在钢与心之中的，就是您所说的‘爱’。我断言我的菈菈一定会照做。”
“彼银河众总是言说掮商多么狡猾，我们擅长逃匿，我们是彼银河中最善于游说的种族。但同时，我们的情愫愚钝，我们只忠心一位菈菈。”
“您要如何才能相信我所说呢？约撒先生。”努努丢问道。
那被疯狂意志所扭曲的人静静地看着掮商，他似乎在思考，也或许只是在出神。
血红的复眼被触动般褪去，变回了一只瞳孔。
约撒看着努努丢，他重新露出笑容，缠绕于努努丢身上的菌丝重新蛰伏潜入了岩面，化为了不易察觉的细丝。
约撒将掮商松开，他轻声说道：“你的信息告诉我，你没有说谎。努努丢先生，我相信你。不过在释放你的那位‘菈菈’之前，请先回答我的疑问。”
“你们来到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还有，我想要一块穿梭钢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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努努丢的豆豆眼望过来，脑袋两边的鳍动了动，率先回答了约撒的第二个要求：“可是穿梭钢对于非掮商而言，就只是一块无用的矿石，我之前已经说过，这是只有我们才能制造、使用的恩赐，实在是……”
一缕丝线快速射向努努丢，随即被收回。
等到努努丢反应过来时，它已经落在了约撒的手掌上。
约撒看向它，将它捧在掌心。
软乎乎的触感。约撒与努努丢那双豆豆眼对视上，实在无法将这一团东西和高等智慧生命联系在一起。
他开口说道：“我就是想要，可以吗？”说完还用手指捏了捏努努丢。
好软……
那双深黑的豆豆眼眨了眨，感受到了来自约撒手指的压迫，生命也因此受到威胁。
努努丢嘴上说着不怕死，但真到这个时刻，便立即慌了神。喇叭状的穿梭钢飞过来，对准约撒，努努丢的声音随即出现：“给您，给您。我会选一块最漂亮的穿梭钢送给您！”
“就，就当作是彼此文明‘友好交流’的见证！”
“至于您想知道的目的，”努努丢脑袋两边的鳍闭合着紧贴着皮肤，那双豆豆眼转了转，再又一次被捏后，还是老老实实地说道：“我们观测到了星际中异常的古兽迁徙，就是您所控制的那些虫体。我和‘菈菈’是带着好奇而来的，毕竟我们是掮商，我们不会放过彼银河中任何的新鲜事。”
“这些讯息都有可能成为我们去做交易的筹码。”
“我们本以为就是普通的古兽聚集，却在来到这颗陨石后，发现了疑似高等智慧生物的迹象，额，就是那个类人的生物，那个将我的穿梭钢彻底击溃的白发男人。但我们无法确认，安全起见，我们一直等到对方离开，才决定落地探索的。”
努努丢真诚抬头望着约撒，稚嫩的声音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们对于穿梭钢的隐蔽技术有绝对的信心，但没想到会被您所察觉……”
“请您放心，我们绝对不是带着恶意前来，攻击也是出于反击，毕竟我的‘菈菈’被您抓住了。”
“您和您的菌丝、触手和对古兽的控制，让我印象深刻，而且似乎，您在‘虫族’中具有崇高地位，那位之前出现在陨石上、击溃我穿梭钢的白发男人竟愿意为您献身。”
“以我单方面评估而言，您具有一等贵客资格，这将作为我的承诺，许诺您永久的一等贵客资格可以吗？”
约撒听完，很快问它：“一等贵客是什么？”
努努丢脑袋两侧的鳍扇动起来，豆豆眼中也似乎显现出骄傲：“这是掮商引以为傲的信誉系统！您要知道，结识我们，便等于同整个彼银河形成了关联，我们同彼银河中所有的高等智慧生命都有联系，我们是文明的交流者，文明的中间商。任何的合作、交易都能通过我们迅速完成。”
“而一等贵客是掮商信誉系统中的最高评级，只有那些我们认为最重要、最尊贵的客人，我们才会赋予这个称号，这会在整个掮商族群中共享，您将享受到整个彼银河掮商为您提供的优秀服务！”
努努丢说完，紧接着又补了一句：“当然，这是建立在您将我的‘菈菈’释放后的前提下。”
约撒弯起眼睛，又忍不住捏了捏它：“努努丢先生，您真的非常在意您的‘菈菈’呀。”
“它是我的钢之心，是对我来说最重要的呱。”
约撒点头，他在内心中真的有点喜欢这个家伙了。
文明需要交流，文明需要沟通。
当下约撒所期望的那个未来仍处于起步的阶段，而手中的这个生物实在称得上“高等智慧生命”之名，不过是极短暂的接触，它便能洞察发现那么多的信息。虽然遮遮掩掩，但又能很快分清利弊，约撒喜欢这种生物，总比那些始于本性而存在的虫子要好。
“好，我接受您的提议。”约撒说道。
“您说断尾后需要很长的时间来恢复，这个时间究竟是多久呢？”
“大概…*（，额，用人类语来说，需要五十年。”
约撒的瞳中现起光，他又察觉到了一个自己在意的点。
约撒露出轻笑，慢悠悠地说道：“如果，我有办法让您的身体在几小时内恢复，您会用什么样的东西来报答我呢？”
“几小时？约撒先生，请不要开玩笑。‘断尾’是一种基于掮商本能的保命手段，如果我没有理解错，您指的是人类二十四小时中的几个小时对吗？这绝对不可能。”
“我们掮商的寿命以人类的时序来说，大概相当于两百年，一次‘断尾’会花费我们四分之一的时间去修复，这也是为什么不到万不得已，我们一定不会选择‘断尾’的原因。”
努努丢似乎有些生气，以为约撒又在戏弄他的生命，“我穿梭于彼银河已有八十五年，我以我个呱保证，彼银河中没有这样的技术或是手段能够实现。”
它忍不住想要刺激一下约撒：“这是足以颠覆星际想象的技术，请别开玩笑了，约撒先生。”
约撒噗嗤笑出了声。
神圣的翅膀打开，他带着努努丢飞起来，向着坑洞而去。
在太空中，视野更为开阔。
围猎努努丢的那片区域已经恢复了常态，虫体继续开拓、挖掘，直到累死。
约撒的声音出现在努努丢的上方：“你看，努努丢先生，这些低等的虫子在为我‘卖命’，我在打造一颗完美的荒星，一座完美的圣巢。”
自太空深处被吸引而来的虫族恰好在这时与约撒擦身而过。
远处，被粗/壮菌丝固定的“权杖”瞬间感应。
层层叠叠的信息自铺满荒星的菌丝中显化。
那只虫子瞬间被奴/化，坠落，重复起其他那些虫体的“工作”。
它们都是约撒的镐锤，也都是“灯塔”的养料。
一直没能说出口的话又在努努丢的脑海中呈现。
目睹这一切之后更觉震撼的外星生命悄悄打量着约撒。
祂到底是什么生物？
祂为什么会说人类语？
这堪称恐怖的荒星，自己又为何要因好奇到来！
“虫族之主”。
努努丢只能想到这样的称呼来评价约撒。
而约撒低头又看向它，声音很低，但还是被努努丢清晰地捕捉到。
“努努丢先生，现在你可以想一想痊愈之后给我的谢礼了。”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交易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