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变虫母》以木桑

25、解析 约撒的游戏

　　约撒的信息散出，虫洞在他眼皮底下实现了空间跳跃。
　　等到虫洞再次出现，潜逃的那只“蝾螈人”已经回到了飞行器的开口处。

　　全身发紫的皮肤已经与之前的淡粉完全不同。
　　“蝾螈人”脑袋两边的鳍扇形一般打开，鳍抖动着，将它惊惧的情绪展露无遗。

　　它四肢并用着爬回了开口中。

　　约撒展开翅膀，追上去，岩层上的菌丝也在向上生长，试图将那怪异的飞行器抓住。

　　飞行器上的开口闭合。
　　表面的那层金属又再次变化起来。

　　它变成了一个球体，又在球体的基础上变形出无数条长刺。
　　就像是一个受刑的铁球。

　　飞行器很快压下来，径直落在了岩面上。

　　也不知是不是其中操纵者的意图，带刺的“铁球”很快沿着岩面向着约撒的方向滚动起来。

　　“铁球”运行的速度极快，岩层表面的菌丝根本阻拦不了。

　　两个喇叭状的金属块随即从“铁球”上脱离，怪异的声音通过这两个喇叭状的东西很快传出：

　　“&*￥%#@！”

　　约撒往太空中飞去，“铁球”不甘示弱般也离开岩层飞起。它仍在滚动，似乎想要将约撒碾碎。

　　约撒听不懂“蝾螈人”的语言。
　　但想也不用想，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你们贸然打扰还有理了！

　　约撒的飞行能力一直是个弱项。他仔细观察过，自己的飞行速度似乎比一般的虫族都要慢上不少，也许是人造的翅膀没有办法运用得如同天生那样得心应手。

　　约撒也很无奈。他不得不让身体完全异变为虫体，以此来平衡飞行的阻力。

　　恐怖的“铁球”飞行器穷追不舍，其飞行速度远在约撒之上。
　　银色的虫体扇动翅膀，时而高飞，时而俯冲，却始终没有办法完全甩开“铁球”。

　　约撒向着御虫费恩离开的方向飞去。

　　虫体的那颗脑袋里，这时却杂念翩飞。

　　约撒真心实意有点后悔，应该带上伊克夏的。有了伊克夏，现在也不会这般狼狈。

　　虫族的脑袋里思绪翩翩，要不是这个形态实在不好察觉表情，不然旁观者一定能发现约撒当下的不满。

　　精神中仿佛有个人类小人在不停自言自语：

　　“退一万步来讲，就算奇亚叛变又如何？‘灯塔’被侵蚀后，大不了抛开一切重新寻找一颗荒星就好。反正我已经进化得如此厉害，到哪里都能有饭吃的！”

　　“不行不行！”另一个小人很快跳出来反驳他，“好不容易抓到了‘母巢’的线索，这下要是丢了，下次你被害了都不知道！约撒，你可是‘母巢’眼中的‘头号人物’，说不定某一天你就会变成容纳‘母巢’的古兽，吃了生，生了吃……”

　　啊啊啊这种事情不要啊！
　　奇怪的人类知识简直在约撒的脑海里打架。

　　虫形态的约撒忽然收起翅膀往下方坠落。
　　“铁球”滚动着从上方擦过。

　　好险好险。

　　约撒再次展开羽翼，沿着荒星表面的岩层滑行。

　　传递信息的来源越来越近，复眼所观望的远处，约撒终于看到了在凿地的虫族。

　　白发的男人面无表情地立在半空，十二只瞳孔很快捕捉到了约撒的存在。

　　喜悦还没点燃，约撒的指令便先一步到来：

　　“保护我！”

　　比虫族身体大不了多少的铁球飞行器出现在了费恩的眼前。

　　几乎是瞬间，他的身体异化变成了虫体。

　　细长的虫族迎着飞行器飞去，它的身后有数只虫族同样回应了约撒的指令。

　　约撒再次振翼，从岩面上往高处飞去。
　　现在他终于可以确认自己之前明明察觉了太空中的异常，却始终都发现不了的原因。

　　就是怪异飞行器表面的那层金属！
　　那简直就是一种完美的精神屏蔽器。

　　约撒不断通过信息将指令传递给周围的虫族。
　　数十只虫族飞起，迎面向着“铁球”袭去。

　　约撒亲眼看着它们被长刺刺穿，被“铁球”碾碎。

　　怎么能这么弱！
　　银白的虫族心死，就要继续逃亡。约撒决定向着坑洞的方向飞行，飞回空腔，最终还是只能去寻求伊克夏的帮助。

　　打不赢就让伊克夏带着我跑。嗯，就这么办！

　　银虫调转身体，再次振翅，就要飞入宇宙。

　　约撒只希望那些古兽能给他多争取一些时间。

　　费恩，你可要努力啊！

　　这个意念被约撒无意识中传递过去。
　　细长的御虫撕咬着尖刺，他的一半翅膀也已经折损。

　　当王的意志传来，就要被金属刺碾入滚动中的虫体忽然变得呆滞。

　　触角很快被绞断，虫族最前端的两只足肢也不能幸免。
　　它似乎就要被撕裂，飘飞在“铁球”两边的喇叭金属中还是不断发出怪声。

　　信息的解读并不是完全如同语言般的释义。
　　每一只虫对于信息的理解都不尽相同。

　　于是约撒传递而来的那道信息在虫族的意志中变了味道：

　　费恩，我需要你。

　　王的情绪是那样高昂，王的声音是如此热烈。

　　他在恐惧，他在需要我！

　　您终于再次叫了我的名，陛下。

　　·
　　滚动的长刺撕开了虫族的身体。
　　虫体头部的复眼下却遽然再次睁开了六只眼瞳。

　　白色的复眼凝视着身前的造物。
　　在血与肉的撕扯中，知识不断被构建，一次次突破了它意志的极限。

　　解析，完成。

　　那尚未被巨力绞碎的足肢展开，然后向着滚动的“铁球”伸去。
　　坚硬的长刺在足肢的触碰下溶解，不断变幻的金属转而成为泥屑。

　　看起来不可一世的“神罚”就此被虫体破除。
　　它以足肢作为撬动力的支点，生生将这金属做的“星球”刨开。

　　金属快速溶解，成为银黑的泥点，一点一点滴落到荒星的表面。

　　御虫化为了人形，他的身体已经残缺。

　　他往下坠落，他的目光看向飞远的银虫。

　　费恩露出微笑，在“铁球”彻底的毁灭中重重跌落岩层。

　　陛下，请需要我。
　　我是您的共脑，我是您无上智慧的化身。

　　恳请您再次呼唤我的名。
　　我会义不容辞，为您献上我的所有。

　　·
　　约撒飞出去了好远，直到什么信息都没再传回。
　　他停下来，回头去看。

　　那咬住他不放的“铁球”不见了，甚至远处虫族的抵抗似乎也已经停止。

　　结束了吗？
　　“蝾螈人”走了？

　　约撒有些好奇，身体重新恢复了人形。
　　亢奋的那些情绪渐渐收拢，约撒平静下来，还是觉得刚刚的“逃亡”十分令人兴奋。

　　永生的权能依旧在约撒的身体中生效。
　　约撒对于死亡没有概念，他也早已不是那个孱弱的、一心求死的实验体。

　　约撒逃走只是因为怕痛。
　　并且血/淋淋地被撕开，一点也不美观。

　　疯狂已经成为他的底色，他在进行一场“游戏”。
　　仅此而已。

　　信息再次作为感官的延伸向着四周试探。
　　约撒确认威胁已经解除，当然也不排除那个东西再次隐身，让信息无法窥探。

　　约撒想了想，还是决定回去看看。
　　大不了就是被碾碎，然后重组。“痛”的滋味，也值得品尝。

　　约撒舔了舔嘴巴，红色的瞳中又流露出兴奋。

　　他还在想象毁灭一切的发生。

　　当这颗荒星遭到“铁球”的践踏。
　　于是只能重新开始。

　　秩序崩溃，一切崩坏。
　　不得不说，毁灭也是一种美学。

　　长有翅膀的人形生物返还，他飞向荒星，于扭曲中出现幸福。

　　·
　　结局却大失所望。

　　刚刚遭遇猛烈袭击的区域。
　　怪异的飞行器已经消失不见。

　　剩下的是一只不断在荒星表面，通过虫洞躲闪的“蝾螈人”。

　　存活下来的虫族在追赶它，攻守之势已经完全逆转。

　　约撒平缓降落，他俯视着面前半人形的费恩，有些不解。

　　信息传递过去，是一道问询：

　　“还活着吗？”

　　回应约撒的，是睁开的四只眼眶，是一抹低笑。

　　“陛下。”

　　“你果然跟那些古兽不一样。”约撒的面容中现出愉悦。

　　费恩看着他笑，唇边的弧度便也随之扩散。

　　约撒移开目光，打量着地上的那些泥块。
　　他指了指那些东西，再次问道：“这是你做的吗？”泥块能将约撒的信息阻隔，约撒很快就明白了，那些东西就是那个飞行器的原型。

　　“是。”费恩在意识中回答他。

　　“做得好，费恩。”

　　约撒蹲下来，他弯起眼睛，朝岩面上半死的费恩露出一个笑容。

　　费恩的瞳仁颤抖，喜悦涌入他的精神。

　　如同血管一样的菌丝在岩面上涌现，然后缓慢蠕动，将费恩残缺的身体向着一个方向推去。

　　约撒看着他，血红的眼睛里满是赞美：

　　“它们会将你带回巢穴，带回泉中。”
　　“我不会让你死的，费恩。”

　　约撒站起身，信息向着费恩甩去一道安抚。

　　它是如何做到的呢？
　　这真是令人惊喜！

　　好想链接它，好想解/剖它……
　　我可爱的虫子，你真是一件美好的作品。

　　不过现在还有更要紧的事需处理。

　　约撒看向那仍在不断进行空间跳跃的外星生物，眸中显露出危险的神色。

　　嘘，捕猎就要开始。
　　只是这一次不是什么地虫，而是面前的生物。

　　抓住它。
　　我想知道那种金属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