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臣民 “我是母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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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半人半虫的怪物在泉水底部挣扎，它们的信息不断涌来，令约撒的精神也仿佛遭受了污染。
约撒屏蔽了感官，像受惊吓的动物一样扭头就走。
菌丝如同魔鬼的爪牙，在水底将那两个生物拖拽得更为厉害。
泉水已经彻底被绯红笼罩。受约撒操控的菌丝宛如血藻，在虫族身躯上疯狂蔓延
菌丝疯狂地吸收消化着，顶端的灯塔一点点膨胀，蜜自根须上凝结。而“猎物”的挣扎与哀求始终没有停止。
约撒飞向温床，菌丝已将那些幼虫吞噬殆尽。
他抬头望向头顶那颗鲜红的球体，实在是不明白这场异变发生的原因。
约撒伸出一只手，手掌微微摊开，于是“灯塔”感受到了他的呼唤，深红的菌丝从球体上蔓延下来，缠上了约撒的指尖。
约撒摩挲着那些细密而柔软的东西，静待着下方泉水中的消化结束。
有一个东西破水而出，很快向着约撒所在的方向飞来。
伊克夏已经彻底恢复了人形，眼眶内挤着六个瞳孔，他笑得实在是有些狂妄。
伊克夏飞到了约撒的身边，翅膀收起，他单膝跪下去，用手托起了约撒的另一只手。
愉悦的信息袭来，试探了一会儿后发现约撒屏蔽了感官，他便转而开口用人类语说道：“明智的选择，陛下。”
他将脑袋贴近约撒的指尖，想要亲吻，眼中的瞳转了转，最终还是侧过了脸，以脸颊将约撒的骨节贴住。
他的声音很低，却又带着一种循循善诱的意味：
“它们顽劣又低等，陛下有我就够了。杀掉它们，吃掉它们，这样很好，这样很好……”
约撒冷着脸看着一直蹭他手指的伊克夏，出声问道：“伊克夏，为什么它们也会变人？是不是‘母巢’反噬了它们？”
“当然不是。”伊克夏抬起另一只手，将托起的约撒的手背转为手掌朝上。
他的手轻轻捏住了约撒的手腕，然后将脑袋放到了手心。
伊克夏抬头望着约撒。
他的脸上有着诡异的红晕，六个深红的瞳孔中现出了愉悦，连眼眶都微微弯起：
“您的意志才是唯一，母巢已经遭到您的驱除，至少我没有在它们的身上感受到。”
他说着，随即又颇有微词地现出不满：“现在这样，不过是这些虫子在模仿罢了。仁慈的陛下好心教导它们知识，它们却只想利用您，获得您的喜爱。”
“陛下，它们因为您的教导得到了进化。”
“多么卑鄙啊！”
伊克夏的六只瞳孔颤动着，里面藏匿着杀意，扭曲的意志延伸出来，似乎想要将什么彻底碾碎。
伊克夏的声音还在继续。
握住约撒的两只手，一手覆在约撒托住他下巴的手背上，一手握紧了约撒的手腕，充满磁性的低沉声音仿佛在宣誓：
“但我不一样陛下。”
“我是你的，我深爱着你。”
欲望仿若实质般缠上约撒的手臂。
托着男人下颌的掌心更是泛起一阵酥麻。
黏腻的目光令约撒轻轻皱眉。尽管感官已经屏蔽，约撒依旧能想象到，如果接收到伊克夏的信息该有多么令人胆寒。
他立即抽出手掌，再没有任何目光停留在伊克夏身上。
感官再次打开，疯狂的信息化为呓语，从三处不同的源头袭来。
信息快速化为风暴，将脑中一切的意念清除。
伊克夏被完全压制住，甚至无法站起。
而泉水底部的两只怪物就要被完全消化，只剩下最后一点残躯。
约撒回头，看向眼神依旧狂热的伊克夏，他微微勾起嘴角，信息成为语言钻入了伊克夏的精神：
“也就是说，我的净化成功了，对吧。”
约撒抬起一根手指，水中疯狂消化的菌丝随即停下。
他的意念开始在整个空腔中扩散。
头顶悬吊的血色“星球”正与约撒共鸣。
约撒轻轻开口，也不知是在向谁诉说：
“让我见识一下吧，你不死不灭的权柄。”
泉水中的菌丝再次沸腾。
它们包裹了那两只虫族的残躯——母虫只剩下了一只眼球，御虫则遗留下了小半截身体。
菌丝蠕动着轻抚过虫族的残缺的身体，新生开始了，代表一切的治愈在涌动的泉水中爆发。
暖流裹挟着无形的力量，让菌丝将两只虫族的身体重塑。
就算只剩下一只眼球。
它也能使其再生，拼命恢复，最终形成完整的躯体。
真是强大的力量。
这就是“永生”的特性。
约撒在内心深处，为自己之前所表现出的失态表达了歉意。
比起现在所看到的画面，虫族化人又算得了什么。
它们因为我的教导而进化。
这正是我想要的结果。
来自精神的压制很快被约撒收束。
伊克夏随即站起。
他走向约撒，脸黑下来，眼神中透露出困惑和一丝丝委屈：
“陛下，您为何这样？明明消灭它们就好。”
“伊克夏，我说过了，我需要帮手。”
“它们和你一样，是最初来到我身边的三只虫族。”
约撒笑起来，戾气尽数收敛：“人类总是对过去的事物保持留恋。”
“而我也想验证，它们是否对我忠诚。”
菌丝自约撒的皮肤上生长出来，一边涌向伊克夏，一边向着泉水中弥漫。
他笑起来，充满稚气又显得甜美：“和你一样，它们都是我珍贵的财富。”
水中出现异动，白发白瞳的男人先一步浮出水面。
病/态而悸动的信息通过菌丝传递给约撒，男人在水面抬起手臂，让血红的菌丝将他的手臂缠住。
又是那样不明不白的一句呓语：
“陛下，请吃掉我，让我成为你的器官。”
伊克夏往前走了两步，疯狂的信息展开，几乎就要将那个男人与约撒的联系切断。
菌丝交缠着钻入了男人的皮肤，还未等到伊克夏进一步行动，约撒先于意识中进行了篡改。
“你是一个自由的个体，不应以依附我为荣。”
圣典在约撒的脑海中铺开，无上的天使围绕在主的周围。
虫族的知识交杂在一起，混乱了被篡改者的认知。
“世界需要运转，我需要智慧降临。”
“费恩。”
“记住你的名字。”
“成为我的共脑，这依旧是你执行本能的荣耀。”
男人扭曲了面容，纯净的白瞳分裂，变成了复眼。
深黑的虫体与那被用心雕琢的面容不同，细长的足肢自他的腰际伸出，黑鳞所覆盖的躯体显得丑陋又怪诞。
像是主最残黑的造物。
是人与虫的结合。
他的触角摆动着，背上的羽翼也微微抖动发出了声响。
菌丝自他身上消退，第二对眼眶在原本的眼眶下方打开。
这是属于费恩的进化。
圣典中描绘的智慧天使，有着十二只羽翼。
他便打开十二只瞳孔，替代羽翼，成为造主的共脑。
扭曲的虫体消散，转化为人形。
男人面上另外打开的那两只眼眶也闭合了，他振动翅膀飞起，在半空中朝约撒优雅鞠身。
温润的声音传来，约撒微微一笑。
“感谢您赋予我的意义，至高无上的陛下。”
“费恩会成为您的共脑，为您所用。”
约撒点头，随即抬手让丝线射出，覆盖了费恩的身体。
约撒身前，伊克夏危险地眯起了眼睛。
他的双手紧握，唇齿紧闭，没有任何表情。
装什么装？
卑鄙的东西！
约撒信息再一次传递给半空中的费恩：“费恩，去，替我去看看那些低劣的古兽有没有好好完成我的指令。”
约撒指的是之前被他意志所操纵的，让它们去开拓巢穴的虫族。
“遵从您的意志。”费恩再次在半空中行礼，
纯白的眼睛悄悄打量了一眼约撒身边的伊克夏。
男人脸上不露痕迹地现出一抹笑容。随即很快抽离，看向约撒。
费恩最后朝约撒展露出温柔的笑意，他飞走了，顺着坑洞朝荒星表面飞去。
“那我呢，陛下？”泉水下方再次有信息传来。
约撒低头望向水面，见到了一位美丽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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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撒指尖的菌丝无意识蜷了蜷，他的瞳孔再次不受控制地轻颤。
“奇桠”浸在泉中，正神情失落地抬着头，看着约撒。
那双蓝色的眼睛仿佛有魔力，正一点一点溢出泪水。
也不知是何时，它将落泪这种行为模仿去。
当下真是演绎得相当出色。
伊克夏也在看“她”，看见它落泪，这下更是咬得“后槽牙”都要碎了。
伊克夏的眼睛眨巴眨巴，连眼周的虫鳞都在用力，他想要尽力去酝酿眼泪。
但是很可惜。
他没能学会。
信息忽然化作锋利的刀尖刺向下方。
那个半身化为女性的虫族被扼住般僵硬了面容，约撒威严的信息传来，质问道：
“你为什么要变成她？”
虫族沉默。
信息便尖锐地刺入了她的精神。
虫族彻底扭曲了面容，用意念说道：
“因为记忆，因为爱……求您宽恕我，陛下！”
精神压力减轻了部分，虫族继续用信息传递道：
“我在教导中窥探到了您的秘密……我见到了她，见到了‘母亲’。”
“陛下，我也可以成为她。”
它又开始落泪，它似乎在拼尽全力呐喊：“我同她一样，我同那个人类一样，我挚爱您。”
它的蓝色眼瞳遽然如波点一般扭动起来，细密的信息组成网，迅速将约撒包裹了。
神圣的意志与任何虫族都不相同，很像母巢，但似乎又不能完全对应。
金发下属于人类女性的那张脸上露出了笑容。
它一边落泪一边露出微笑，像是母亲在呼唤，也像是得了疯症的病人。
“她”张开嘴巴，如瀑般的金发全部扭动起来，它以人类语呼唤：
“请接纳我吧，陛下。”
“我能给你爱。”
“我是母亲，我是妈妈。”
悲悯又充满母性的半人半虫双手交叠于胸前，“她”在祷告。
下一秒，瞳中无法压抑的疯狂接踵而至。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臣民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