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变虫母》以木桑

17、呼唤 群星在回应

　　约撒看向伊克夏。
　　信息将伊克夏灼热的信息吞噬。

　　水珠开始在半空中凝结，一颗一颗的水珠成为模糊视觉的帘。
　　始作俑者不为所动地浸在泉中，水中的菌丝操纵着将加热的泉水液化，水汽不断上升，随后凝聚，最终形成了这一幕奇观。

　　约撒看着伊克夏游向自己。
　　伊克夏红色的眼睛像血，而在这血泊中映照着约撒。他维持着人类的姿态，明明是如此鄙夷这个种族，却又因为王的喜好而选择顺从。

　　约撒露出了一个玩味的笑容，菌丝缠绕在他指尖，危险又魅/惑。
　　伊克夏拨开水珠组成的帘，他靠近了约撒，隔着水雾看向他，竟然觉得自己靠近了圣典中描绘的主。

　　菌丝支撑起约撒的身体，约撒同样向着伊克夏靠近。
　　他抬手，以指尖捏住了伊克夏的下巴，然后笑意更深。

　　“你完成得很好。”
　　“乖孩子。”

　　强大的信息压下来，令伊克夏整个身体变得僵硬，无法移动。
　　思维也随即变得混乱，想要臣服，又渴望面前的主赐予他更多恩泽……

　　约撒侧头吻在了伊克夏的脸颊，很轻的一个吻。很快就分离。
　　一抹红晕悄悄爬上约撒的耳尖，王的脸上却始终保持着从容。

　　毕竟这对母巢意志的唯一支配者而言，不过是很小很小的一件事。

　　捏住伊克夏下巴的手掌转而轻轻抚过伊克夏的脸颊，伊克夏那双毫不掩饰的眼睛里现出狂热、病态和渴望。

　　约撒没敢一直直视伊克夏，他很快抽离了视线，解除了控制。
　　“这是你应得的嘉奖。”

　　约撒想要转身，却发觉伊克夏的信息如毒蛇一般缠绕上来，试图钻入他的脑海。
　　信息短暂失控，也可能是它的主人故意没有操纵。

　　约撒的脑袋一空，转而出现蜂鸣。
　　强制又蛮横的信息将约撒的情绪彻底释放，约撒出现了片刻的眩晕。

　　伊克夏扑上来，以双手捧住约撒的脸。
　　他咬上去，咬住了约撒的嘴唇，然后以自己的身体压住约撒，强迫约撒随自己一起沉入泉水。

　　舌尖进入约撒的口腔，像是想要掠夺什么。
　　牙齿咬破了约撒的嘴唇，血漫出来，迅速被/舔/干净。

　　男人那双通红的眼睛，始终盯着约撒。
　　隐忍的疯狂显现出来，那是一种出自本能的迷恋。

　　想要吞/并入腹，想要完全占有。

　　约撒被伊克夏压住，往水中深处坠落。

　　充满血腥味道的亲吻却并没有让约撒觉得厌恶。
　　可能是融合伊克夏时自己已然被改造。

　　那并不是一次完全的胜利。
　　伊克夏像是病毒，他悄然将一些情感植入，然后被约撒所吞噬所容纳。

　　疯狂的种子一旦种下，便会在某个瞬间发芽生根。

　　约撒看着伊克夏，他们彼此沉溺于水中，唯有彼此。

　　约撒伸出手，他抱住了伊克夏，然后闭上眼，任凭伊克夏加深了这个吻。

　　·
　　缠绵又分开，菌丝在彼此紧贴的身体上疯长。

　　约撒攀住伊克夏的脖子，伊克夏托住了约撒的后腰。
　　约撒没再看他，而是像那日在茧中时一样，他咬住伊克夏的肩膀，留下齿痕。

　　人形虫族难耐地将手臂伸向更下方，他也将唇贴近约撒的皮肤，亲吻、吮吸，试图在完美中留下瑕疵。

　　“陛下……”

　　野心驱使着伊克夏想要做更多，精神却瞬间被劫/持。
　　水中的主将他分开，光洁的皮肤上独留下了伊克夏所留下的痕迹。

　　淡淡的一道痕，落在约撒的胸/前，令伊克夏身心都仿佛坠落至深渊。

　　王的面容上也浸润着绯红，他的双眼已然迷离，却依旧选择在此刻停下。

　　完美的、不可一世的造主。
　　伊克夏痴迷地望着约撒。

　　他想要拥抱他，想要亲吻他，想要……
　　虫的欲望总是如此贪婪，似乎不知道何为满足。

　　约撒的意念出现在伊克夏的脑海：“不可以，伊克夏。你要的实在太多。”手指轻轻落在伊克夏的锁骨，手指划过，推起水流，轻轻在伊克夏的锁骨上画了一个圈。

　　“你逾越了，伊克夏。你将受到惩罚。”

　　约撒的手指再次点在伊克夏的锁骨。
　　菌丝随即生长出来，钻入了伊克夏的皮肤。周围的水中也游离出絮状的菌丝，它们瞬间包裹了伊克夏，开始汲取其上的生命。

　　“被母巢所孕育，获得永生的眷者，我将夺去你的一息，将这一息献给母巢，献给我，以示惩戒。”

　　血以及身体中的一切随即被菌丝吸食。
　　伊克夏看着约撒，手脚都被菌丝所牵制。

　　微妙的快感混杂在痛苦中，他感受着濒死，很快又获得解脱。

　　菌丝解开，伊克夏向着水底落去。
　　那完美又璀璨的主在高处将他凝视。

　　伊克夏想要伸手抓住，身体却已经没有任何力气。
　　皮下的血肉在再生，生命之泉开始治愈他，但这需要一定的时间。

　　主的话语落入他的精神，这是最为极致的安乐：
　　“记住这次教训，以及……”伊克夏看见约撒用手捂住了他留下的那个痕迹。

　　约撒的意念再起：“我会记住你给我留下的东西。”

　　“下一次，希望你能如愿，伊克夏。”
　　“用足够的行动来兑换你的奖励。”

　　伊克夏的瞳孔短暂失焦，他不断回味约撒意念所留下的话语。

　　陛下，陛下……
　　约撒。

　　啊，完美的主，您是多么仁慈。
　　约撒，约撒，约撒……

　　伊克夏跌入了水底，他倚靠在地核的边缘，静待休养。

　　·
　　约撒浮出水面，身心也因为刚才的插曲而显得愉悦。
　　手指划出一道弧，空腔中凝结的水珠便通通落下，好似下了一场雨。

　　丝线重新在约撒的表面编织，被某位撕开后不知道丢到哪里去的外毯，约撒也懒得寻回。

　　菌丝自顶端的母巢中延伸下来，成为让约撒能够立足的阶梯。
　　约撒一步步往上，他走向温床，再一次细心地抚慰过那几只幼虫。

　　母巢的孕育需要周期。
　　要想短时间内扩大种族，确实不太可行。

　　所幸这次狩猎带回来的食物足够多，母巢表面的根须已经长到人类胳膊般粗/壮。
　　蜜像是一颗颗成熟的果，挂满了根须。这些寄生生物甚至出现了向外延伸的表现，一部分已经脱离了球体，像是树藤，依附在了岩壁顶端。

　　翅膀展开，约撒飞上去，摘下了一团蜜。
　　他小口咬开蜜团，一点点吸吮，吞咽，直到进食完毕。

　　蜜的鲜甜似乎又提升了一个层次。
　　约撒享受般吃完了蜜，最后还吮吸了一下指尖。

　　母巢将他的意志放大，指令再次向着另外两只静候在岩壁上的虫族发散。
　　“守护这里。”

　　约撒腾空，飞起来，向着巢穴外飞去。
　　他通过了坑洞，来到了荒星的表面。

　　约撒想要再次尝试一下伊克夏所说的“呼唤”。
　　盘旋一圈，约撒找到了一处凸起。他飞向那处凸起的岩层，蓝与透明交映的翅膀开始抖动，触须也随之摆动起光斑。

　　像是一个古老的仪式开始吟唱。
　　信息交叠着开始以约撒为中心向着宇宙发散。

　　但是这一次又略有不同。
　　也许是因为约撒所经历过的进化。

　　他对于信息的掌控已经可以做到极其精确和细微。
　　约撒落下来，脚尖踮在岩层上。

　　围绕于他周围的信息开始凝为磷粉一样的实体。

　　母巢的意志复苏，银瞳变化为复眼，菌丝自约撒的脚下开始向着整个荒星蔓延。
　　他在制作一个分身，他在将整个荒星变成自己的分身。

　　呼唤是一种依靠本能的行为，需要不断动作，需要约撒集中精神。这实在是一个需要消耗许多心力的过程。
　　但如果能将整个陨石覆盖上自己的意识，荒星就会成为一个可以不断向外输送信息的巨型装置。

　　菌丝成为约撒意识的延伸，约撒张开手臂，他跪坐下去，让更多的菌丝自他的皮肤上生长出来，随即向着岩层铺开。

　　翅膀在抖动中发出了蓝光，触须上的白光与周围化为实体的信息呼应着，然后迅速将其推远。

　　一种可以被高等文明媒介捕捉的波频开始自这颗荒星发散。

　　能量成为波潮，不断向着彼银河传播。

　　约撒用了很久很久才将菌丝完全覆盖住整颗荒星。
　　无光的宇宙静静地注视着他，似乎什么也没有显化。

　　不过约撒并不气馁。
　　这本就是一次尝试。

　　体力与精神因为这一次实验都已接近枯竭。
　　约撒站起来，就欲往坑洞中去。

　　他现在就想躺入泉中，然后好好地睡上一觉。
　　翅膀展开，最后的意志控制着沉重的身体向着他的巢穴飞去。

　　远处忽然出现回音。
　　一个点，两个点，随即连接到宇宙各处。

　　信息在与约撒共振，约撒感应到了数以千计的回应。

　　有东西向着这颗荒星驶来。
　　不是一个，是密密麻麻的信息交替。

　　约撒看向宇宙。
　　宇宙依旧深沉又神秘。

　　那些信息却如同藏于这片星云中的群星，不断在向约撒诉说，它们的存在！

　　精神深处已经依稀可见那一个个虚影。

　　然后有光，有不可描述又盛大的“群星”出现在约撒的头顶。

　　嘶鸣，振动。

　　虫群将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