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炀2:一切都有可能》赴偶

2、慢性硬膜下血肿存在三种可能 “她的死跟

　　会议室里冷白的灯光压得氛围格外沉，温汤屿把案件概况、死者基础信息梳理完毕，抬眼扫了一圈全员紧绷、闷不作声的众人，抬手轻轻拍了拍手，语气松了些：
　　“哎，别死气沉沉的，有什么想法、疑问都敞开说。”

　　话音落下，底下依旧无人开口，众人皆是低头思索，暂时没有新的线索和推测。

　　见状，温汤屿径直看向负责追逃侦查工作的陆昭珩，沉声发问：
　　“嫌疑人那边找得怎么样了？目前有追踪线索吗？”

　　陆昭珩即刻坐直身子，指尖快速划过平板页面，神情严谨地汇报最新案情进展：
　　“嫌疑人的行踪非常不稳定，反侦察能力极强，一直在刻意规避信号追踪。”

　　他抬眼看向众人，如实通报情况。
　　“技侦组捕捉到零星碎片信号，暂时判定嫌疑人近期活动区域在杭州境内。但对方不断更换通讯设备、隐匿行踪，我们无法锁定精准位置。目前已联动当地警力全域布控、分片排查，正在全力抓捕。”

　　陆昭珩的汇报落下尾声，会议室再度陷入一片安静。

　　温汤屿听完追捕进展，眸光微沉，随即视线一转，落向坐在侧边的谢临烬。

　　谢临烬垂着眼，指尖抵在尸检报告纸面上，人失神坐着，正向外放空，没有留意到投过来的目光。

　　“谢临烬。”

　　温汤屿出声唤他。

　　谢临烬身子微微一顿，立刻回过神，收敛了恍惚的神态，坐直身体，把整套尸检资料与切片影像递到温汤禹面前，声音平稳客观。

　　“温队。死者李秀芳，解剖检出慢性硬膜下血肿，该病灶可造成颅内压迫，引发病理性猝死，体表未见搏斗形成的机械性损伤。”

　　讲到此处，他话语忽然中断，“但有一个疑点，我不知算不算。”

　　温汤屿抬了抬下巴：“说嘛，有任何疑点，不用藏着。”

　　谢临烬稍作停顿，开口如实陈述解剖发现：
　　“病灶可以解释死亡结果，但死者腰侧，存在一小块局部皮肤，色泽、肌理和身体其余原生皮肤不一致。我已经截取组织样本送去做病理化验，目前还没有返回结果。”

　　话音落，会议室里泛起一阵细微的骚动。
　　温汤屿指尖压在报告纸页上，眉头缓缓蹙起。
　　“血肿的成因，现在能下判断吗？”

　　谢临烬如实回答：
　　“慢性硬膜下血肿存在两种可能性，既可以是老年人脑血管退变自发产生，也可以由外力作用导致。李秀芳已经40多岁，自发性老年萎缩这个理由基本站不住脚。仅凭肉眼解剖，无法区分，相关颅内组织同样已经送检。”
　　“但是——还有第3种可能性：如果长期服用抗凝类药物，凝血机制被改变，即便只有极其轻微的头部震动，同样会诱发这类血肿。”

　　一旁的砚叙抬手举起，打破室内的沉默。

　　他微微前倾身体，条理清晰抛出心中的疑问。
　　“我有个问题。如果真的是外力创伤造成，可尸检表明死者体表完全没有受暴力触碰留下的痕迹。谢建国本身力气很大，如果他动手，很难做到一点体表痕迹都不留下，这一点推论恐怕站不住脚。”

　　砚叙顿了顿，继续往下说。
　　“另外我们调阅了小区监控，谢建国是本月四五号才回到小区出现。而慢性硬膜下血肿，一般要数周时间才会发展至致死程度，从时间线上也对不上。”

　　会议室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在思索。

　　他眉头紧锁，像是忽然捕捉到一个念头，语气微微迟疑。
　　“再说到药物、凝血这一条……会不会和李秀芳日常吃的维生素类药剂有关系？”

　　谢临烬回忆起旧时光，语气沉下去。
　　“我高中时期就常住在温队家里，以前接触过李秀芳。那时候她身体底子一向不错。除去过往遭受谢建国殴打留下的旧伤痕之外，身上没有什么慢性病。就连维生素，她都经常忘记按时服用。”

　　陆昭珩身子靠在椅背上，坐在椅子上微微晃动，指尖漫不经心地敲着桌沿，低声啧了一句，语气满是难以置信：
　　“What the hell？难不成凶手还能动手，伪装成自然死亡的样子？”

　　紧接着，他收敛玩笑神色，抛出全场最核心的矛盾疑点，语气认真：
　　“说真的，我越查越懵。按时间线、伤情逻辑来看，这案子从头到尾，跟谢建国根本扯不上半点关系。”

　　他抬眼看向全队，说出所有人心里的困惑：
　　“既然他不是作案人，那他为什么要跑？还一次次换设备、躲躲藏藏，把自己搞得像个必死的真凶？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全场瞬间寂静，所有人都被这个问题问得缄默下来。

　　几秒沉寂后，一直沉默寡言的谢临烬缓缓开口，音色清冷平稳，带着法医绝对理性的判断：
　　“只有两种可能。”

　　所有人下意识看向他。

　　谢临烬目光落在尸检报告的血肿影像上，字字清晰：
　　“第一，他知情。他清楚死者的死因不对劲，知道有第三人存在。但他有前科、有家暴记录，明白命案发生，自己是第一嫌疑人，百口莫辩，只能逃。”

　　“第二，”他垂眸，语气淡得没有起伏，却藏着压不住的沉郁，“他自以为，是自己害死了人。”

　　“他归来后和死者有过争执、有过肢体推搡。他不懂病理，不知道致命损伤早已形成。在他眼里，是自己的冲突诱发了死亡。恐慌之下，出逃避罪。”

　　“我清楚他的性格，但现在目前只是猜想，谁也不敢确定他一定不是凶手。”

　　这番话落地，会议室所有人恍然通透。

　　温汤屿眸光深深落在谢临烬身上，眼底掠过一丝心疼与复杂，随即迅速压下情绪，沉声定调：
　　“这两条推测，全部列为重点核查方向。”

　　他目光扫过全场警员：
　　“监控时间线、体表损伤、嫌疑人动向全都存在矛盾点，现阶段所有推论都只是猜测。所有人把手头工作细化，一方面继续摸排谢建国的逃窜轨迹，另一方面彻查李秀芳近期接触过的药品、保健品，务必把用药链条捋清楚。等病理检测结果出来，我们再重新梳理侦查方向。”

　　室内一片默然，众人彼此对视，再无新的疑点和汇报内容。

　　温汤屿敛了敛神色，沉声收尾：
　　“既然没有其他要汇报的，今天会议就到这里，全员散会，静待化验报告结果。”

　　话音落下，紧绷的氛围骤然松弛。

　　众人陆续起身收拾文件，会议室里响起桌椅挪动的轻响。谢临烬合上尸检报告，指尖捏着资料册，起身准备离开。

　　刚走两步，身后就传来温汤屿的声音。
　　“谢临烬，等一下。”

　　谢临烬脚步顿住，缓缓回头，脸上没什么情绪，眉眼间覆着一层冷淡疏离。

　　温汤屿走到他面前，语气放得平缓：“晚上有空吗，一起吃个饭。”

　　谢临烬垂着眼帘，语气平冷，不带半分温度：
　　“不了，我还有病理样本的后续对接工作要处理。”

　　温汤屿并未被他的冷淡击退，依旧耐着性子，放缓语气追问：
　　“那明天呢？后天呢？”

　　连续的邀约戳破了谢临烬强压的情绪，他眉峰紧蹙，不耐的神色明晃晃摆在脸上，语气冷硬：“温队，我近期都没有空，不必费心。”

　　话音落下，他不再多看温汤屿一眼，冷着脸转身，径直快步走出了会议室，只留下温汤屿站在原地，望着他离去的背影。

　　谢临烬冷着脸快步走出会议室，大厅里，陆昭珩正靠着墙和砚叙闲聊，恰好把这一幕尽收眼底。

　　陆昭珩挑了挑眉，胳膊肘轻轻碰了碰身旁的砚叙，低声揶揄：“看到没有，咱们温队这热脸贴冷屁股，碰得结结实实。”

　　话音刚落，一道沉冷的目光骤然扫了过来。温汤屿站在会议室门口，眼神淡淡落在陆昭珩身上，无声的压迫感扑面而来，那眼神里带着明显的警告，直接怼了回去。

　　陆昭珩被这一眼看得讪讪收声，不敢再多嘴，他立马收敛了玩笑的神色，拽着砚叙的胳膊就往外面走，嘴里连连催促：“走走走走走，咱们晚上一起出去吃饭，气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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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沉落，杭州城郊的长途客运站人流稀疏。
　　谢建国裹着深色外套，帽檐压得很低，手里攥着刚换来的手机，脚步匆匆，一心想要尽快离开这里。连日东躲西藏，不停更换通讯设备，精神早已绷到了极点。

　　眼看就要走到检票口，一道人影忽然横在他前路。
　　裴野站在原地，脸上挂着浅浅的笑意，声音不高，清晰传到他耳中：“谢建国先生，等你很久了。”

　　只这一句话，谢建国瞬间浑身发冷，心里瞬间确认——是警察。

　　他什么也不多想，身子猛地一转，拔腿就往人堆里冲，想要借着来往旅客的掩护突围逃跑。

　　可刚跑出两步，四面八方同时涌出来数名便衣，前后左右全部被封死，退路彻底断绝。周遭的旅客被这突如其来的场面惊得纷纷避让。

　　裴野缓步走上前，脸上那点温和的笑意已经褪去，神色严肃。
　　“别白费力气了，跑不掉的。关于李秀芳的案子，有很多情况需要你如实交代，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两名警员上前，稳稳扣住谢建国的胳膊。
　　谢建国剧烈挣扎，肩头用力扭动，脸色惨白如纸，眼底是藏不住的慌乱与心虚，却依旧强行嘴硬、高声抗辩：
　　“我跑怎么了？！我在外打工躲事不行吗？！”

　　他呼吸急促，语气又慌又凶，刻意装作全然无辜的模样：
　　“她的死跟我没关系！我回来就跟她吵了两句而已！我没杀人！我什么都没做！你们凭什么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