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SDPA任务录》晚绯将阑

6、义体 金属造物

　　接引人员的手悬在半空，指节处的接缝在咸湿的海风中若隐若现。他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自然地收回手，转身时风衣下摆扬起——龙清霏瞥见他后腰处凸起的轮廓，不是枪，是某种更粗、更不规则的金属造物。
　　"请跟我来，车辆已经备好。"
　　汤木和范臣交换了一个眼神，一前一后将龙清霏护在中间。港口的水泥地面坑坑洼洼，缝隙里渗出暗红色的锈迹，像是干涸的血。龙清霏踩过一处水洼，倒影里，那两座高塔的紫色光芒正在脉动，如同某种巨大生物的心跳。
　　"戴杰在哪？"她问。
　　接引人员的步伐微不可察地顿了顿。
　　“那可能需要龙上将您亲自去找呢。”
　　“好吧，”龙清霏好脾气地笑笑，“我会的。”
　　接引人员的背影明显僵硬了一瞬，风衣下摆无风自动，后腰处的金属造物发出一声极轻的嗡鸣，像是某种被触发的警报。
　　"但是龙上将，提醒您一下，"他侧过脸，嘴角重新挂上那副标准化的弧度，但眼底已经冷了下来，"深海市……很大。没有向导，您会迷路的。"
　　"我不会迷路。"龙清霏越过他，径直走向那辆黑色轿车，"我只找人。"
　　汤木吹了声口哨，史密斯·韦森M36左轮在指间转了个圈，"巧了，上将。我最擅长找人——尤其是不想被找到的那种。"
　　范臣没说话，只是低头在全息平板上快速敲击。龙清霏瞥见屏幕上一闪而过的画面：深海市地下管网的三维模型，某个红点正在高速移动，标签显示"戴杰-信号源"。
　　"上车吧，"龙清霏在车门处停下，回头看了接引人员一眼，"或者你打算继续带路？"
　　接引人员站在原地，海风掀起他的衣领，露出颈侧的皮肤——那里有一道细长的疤痕，从耳后延伸至锁骨，缝合痕迹精密得不像医疗手段，更像是……某种接口。
　　“既然这样，”他缓缓说，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挤出来的，“那祝龙上将好运。”
　　龙清霏挑眉，“谢了。”
　　"地底。"范臣突然开口，声音平淡无波，"信号显示他在地下十七层，移动速度每秒四米。不是步行，是轨道运输。"
　　接引人员的头猛地转向范臣，角度大得几乎要折断颈椎。他的笑容终于彻底崩解，露出下面某种更接近机械的本质——下颌处的皮肤正在轻微起伏，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下蠕动。
　　"你们……不该看得这么清楚。"
　　汤木的枪响了。
　　不是向天打出的警告，是精准的两连发。第一颗子弹击碎接引人员的右膝，第二颗打穿他抬起的右手腕——那里正有一根金属刺破皮肤，尖端滴落着紫色的粘稠液体。
　　接引人员跪倒在地，却没有惨叫。他的机械眼疯狂转动，发出齿轮卡死的摩擦声，喉咙里挤出断断续续的电子音："……钥匙……已确认……启动……收容协议……"
　　"走！"龙清霏一脚踹开车门，将汤木和范臣推进后座。她自己跃入驾驶座的瞬间，整辆车的控制系统突然失灵，仪表盘全部熄灭，只剩下一个紫色的光点在中央屏幕跳动，像是一只正在眨动的眼睛。
　　"欢迎来到深海市，龙上将。"车载音响传出郭泽儒的声音，带着某种病态的愉悦，"你比预计的……更有趣。"
　　龙清霏没有犹豫，拔出脉冲枪对准中控台连开三枪。电火花炸裂中，她扯开方向盘下方的盖板，露出里面缠绕的线缆——不是标准的磁悬浮控制系统，是某种生物神经与金属导线的混合体，正在微微搏动。
　　"范臣，"她头也不回地伸手，“EMP弹。"
　　"……那会烧毁整辆车的电子系统。"
　　"那就烧。"
　　范臣沉默半秒，从战术腰带上取出一枚纽扣大小的黑色圆片，拍在龙清霏掌心。龙清霏将它按进那根搏动的线缆中央，在郭泽儒的笑声达到最高亢时，扣下了脉冲枪的扳机。
　　世界变成一片雪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