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SDPA任务录》晚绯将阑

5、深海市 纳奥特

　　纳奥特挠挠头，“冥顽不灵……行吧，准备出发。”
　　龙清霏登上直升机，舱门在身后轰然关闭。汤木和范臣坐在对面，前者正擦拭着□□43，后者则埋头于全息平板，上面滚动着密密麻麻的数据流。
　　"上将，"汤木抬头，露出一个过于灿烂的笑容，"听说你昨晚……"
　　"闭嘴。"龙清霏系好安全带，"资料。"
　　范臣将平板推过来，全息投影在舱内展开——一张中年男人的面孔，眼睛泛着冷冽的蓝光。
　　"郭泽儒，二十八岁，深海市前MI——Monster and I组织成员。"范臣的声音平淡无波，"我们要调查他。"
　　“兀能呢？”
　　"这就是奇怪的地方。"范臣放大一份加密文件，"中国官方记录里不存在这种能源。但……"
　　他调出另一组数据，"过去半年，深海市周边海域出现了十七次异常能量波动，频率完全陌生。最后一次就在三天前，坐标和郭泽儒最后出现的地点重合……"

　　几小时后，直升机突然颠簸，龙清霏扶住舱壁。透过舷窗，云层正在散开，下方是一片令人窒息的蓝——中洲如散落的翡翠，中南部的一块岛屿……
　　"那就是深海市？"她眯起眼睛。
　　不。那不像城市。
　　像一颗被剖开的心脏。无数管道从海底延伸而出，在岛屿表面交织成网，中央是两座高耸的塔状建筑，顶端闪烁着诡异的紫色光芒。即使在白天，那光芒依然清晰可见，如同一道尚未愈合的伤口。
　　"到了。"汤木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紧绷，"深海市。”
　　范臣关闭全息投影，直升机开始下降。龙清霏注意到海面上漂浮着什么东西——她贴近玻璃，瞳孔骤缩。
　　是残骸。机械残骸。某种巨大的、被撕裂的金属肢体，半沉在浪涛中，表面布满焦黑的痕迹，像是被从内部炸开的。
　　"上周的'事故'。"纳奥特的声音突然从通讯器里传出，龙清霏这才发现耳麦一直开着，"当地政府说是海上工业平台爆炸。但我们的人传回消息——"他的声音压低，"是改造人。某个实验体失控，拆掉了半个码头才被镇压。"
　　龙清霏沉默片刻，"你出发前怎么没说？"
　　"我说了'挺危险的'。"纳奥特的声音带着无辜，"你没让我解释完。"
　　"……"
　　“通行证带了吧？”纳奥特突然想起来。龙清霏翻了个白眼，“带了会长大人。”
　　"对了，"纳奥特补充道，"有人在深海市等你。叫戴杰，性别男……"
　　"我知道。"龙清霏打断他，目光仍盯着那片海域。残骸正在远去，但那种不祥的预感却愈发浓重。她想起纳奥特没说完的话——精神分裂，改造过度致死，失控。
　　她想起常忆秋在她出发之前的眼神。
　　"纳奥特。"她突然说。
　　"嗯？"
　　"如果……"她顿了顿，"如果我三天没联系你。"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是键盘敲击声，"我会告诉常忆秋。"
　　"……我是说正经的。"
　　"我也是。"纳奥特的声音罕见地没有了调侃，"清霏，'兀能'可以融入人体。"
　　“嗯。”
　　“改叫天能。”纳奥特说，"郭泽儒在失踪前，给某个人发过一条消息——"纳奥特念出那段刚被破译的文字，"'门要开了，它们在听。'"
　　直升机降落在停机坪上，轰鸣声戛然而止。龙清霏解开安全带，最后看了一眼那片淡淡的蓝紫色的天空。
　　"上将？"汤木在舱门处回头。
　　她迈步跟上，右手无意识地按向腰侧——那里藏着一把小型脉冲枪，是今早常忆秋塞给她的。没有告别，没有多余的话，只是在她出门时，那个人从身后抱住她，将它放进她掌心，然后在她耳边说：
　　"回来还我。”
　　“一定。”
　　现在，深海市的咸涩海风正扑面而来，带着某种说不清的腥甜，像是海水，又像是……
　　龙清霏停下脚步。
　　前方的安检人员正朝他们走来，脸上挂着标准化的微笑。但在那笑容背后，在港口阴影处，在每一扇半开的窗户后，她感觉到了——
　　视线。无数道视线。机械的，生物的，或者介于两者之间的。
　　它们在听。
　　“欢迎来到深海市，龙上将。”安检人员行了礼，他的眼睛在阳光下反射出不自然的金属光泽。
　　龙清霏没有动。
　　“请您出示通行证。”
　　汤木拿出那本所谓的“通行证”，范臣在龙清霏身后，手已经按在枪上。
　　要时时防备。
　　龙清霏看着接过通行证的手，——皮肤完美无瑕，指节处有几乎不可见的接缝。
　　递还时，安检人员后出来了一个人，接引人员伸出手，说：“龙上将。”
　　龙清霏笑了，没有伸手。
　　“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