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7、小吃街碎尸案(七) 销声匿迹 ...
-
面对付星星狐疑又警惕的眼神,张大勇故作神秘:“这不是你该问的,你只需要老老实实回答就可以了。”
张大勇那一身腱子肉本就足够唬人了,这下沉着脸,又说些意味不明的话,吓得付星星拔腿就往外跑。
门外,付星星已经跨坐在骑来的小电驴上,但因为紧张手抖,钥匙一直插不进去。
“别吓她了。”陈立橡站到车前,一手按着车头,一手摸出证件,“我们是警察,有点事儿想问你。”
付星星接过证件,左看右看上看下看,看不出丝毫作假的痕迹,才悄悄舒口气:“早说啊,吓我一跳。”
看到张大勇侧移在门口,一手插兜,一手举着证件,见她望过去,还故作帅气地抛了个媚眼。付星星气不打一处来,没好气道:“他这么不正经,也是警察?”
话虽这么说,但人还是回到店里坐下了。
本来以为是要租店面的租客,付星星还比较随意,突然知道这两人是警察,她就有些坐不住了。
屁股在椅子上动来动去,怎么坐都不太舒服。
陈立橡拿出照片,递给付星星:“照片上这两个人前两天遇害了。”
付星星看着照片上两张陌生的脸:“这两个人我不认识。”
“那老板呢?”张大勇指着照片中间的男人,“随便什么,你知道的都可以说说。”
“这是蔡叔。”付星星试图在脑海里搜寻有关蔡叔的记忆,“我对他知道的也不多,只知道从我记事起,蔡叔就在这儿开了好吃早点了。”
付星星刚上小学的时候,好吃早点便开起来了。
当年这里还是标准的城中心,附近住户也多,好吃早点一开起来,便因为扎实的馅料和好吃的口味广受好评。
再加上蔡叔人好,买的多的还随手送根油条,附近的住户都愿意在他这儿买。
不过,付星星只见过蔡叔和他儿子,没见过他老婆。
听姥姥说,蔡叔的老婆是生孩子的时候难产死的。蔡叔生意做得好,不少人都想给他介绍对象,但是他都以孩子还小拒绝了,一直没再找。
“儿子?”陈立橡指着照片中蔡叔勾着肩的青年,“是他吗?”
接过照片,付星星凑近看了看,又递还回去:“不知道,我没印象。”
“不过——”付星星一拍大腿,“我姥姥肯定能认出来!”
付星星说干就干,准备将两人直接带回家。
卷帘门被拉上,三人站在门口对着付星星那辆只能左两个人的小电驴面面相觑。
“额……”付星星有些尴尬,“不然我跑两趟,一趟拉一个人好了。”
“你家那边好停车吗?”张大勇从口袋中摸出车钥匙,食指穿过钥匙圈,在付星星眼前晃了晃,“我们有开车来。”
“好停的。”付星星连连点头,“那你们开车跟在我后面,我带你们过去。”
付星星现在毕业了暂时没找到合适的工作,和姥姥住在一起,两人也相互有个照应。
七八分钟后,付星星在芙蓉景苑门口停下,和看门的大爷热络地打着招呼。
大爷朝陈立橡他们的车子看了两眼,笑呵呵地抬起了栏杆放行:“要好好停车停在车位内啊,今天之内要开出来,不能在里面过夜。”
张大勇一一点头应下。
停好车,两人跟在付星星身后,进了她家。
“星星,这两位是?”姥姥见星星带回来两个陌生男人,将付星星拉到一边,语重心长道,“咱们家可不兴一次谈两个!”
姥姥退休后沉迷短剧,思想新潮到有时付星星都害怕。
“姥姥!”付星星跺跺脚,无可奈何地解释,“这两位是警察,想来跟您了解一下蔡叔和他儿子的事。”
“哦哦哦。”姥姥热情地招待两人在沙发坐下,“星星,快给两位警察倒杯水。”
“谢谢。”陈立橡接过付星星递来的水,将照片递给姥姥,“姥姥,您看照片上蔡叔搭着肩膀的人,是蔡叔的儿子吗?”
姥姥年纪大了,有些老花,她取了茶几上的老花镜戴上,眯着眼拿着照片仔细地看。
“是,是老蔡的儿子。”姥姥将照片还给陈立橡,“他和我们星星还是同学呢!”
“同学?”付星星诧异道,“我怎么没印象!”
姥姥伸出食指,轻轻戳戳她的脑袋:“你记性差呗,还能为什么!这孩子叫蔡立明,和我们星星是高中同学,同一个学校,不是一个班。”
张大勇问:“姥姥,您认识照片上另外两个男人吗?”
付星星没见过钱唯一和胡来,大概是因为当时她已经去了外地上大学,但姥姥可能知道。
姥姥半眯着眼睛,又拿起照片细细地看:“这俩小伙子,好像是老蔡收的徒弟。”
话虽这么说,但姥姥其实也不太确定。
差不多四年前的时候,蔡立明考上了洪城本地的大学,老城区附近的生意也就靠着老顾客维持着。
老蔡便想着在蔡立明大学的食堂里租个档口,也方便照顾孩子,但又舍不下这边的老店,便收了两个徒弟,想着把手艺教给他们后,就可以让他们在这边经营老店,自己去大学食堂里做。
“第一年的时候,老蔡不太放心,大部分时候都在店里。”姥姥回忆着,“蔡立明这孩子周末放假也会回来帮忙,老蔡也不会太累。”
陈立橡试探着问道:“您和蔡老板是老熟人了吧,他有和你提过为什么要关店吗?”
在他来看,老蔡招了两个徒弟,明显是想把这边的老店继续经营下去的。
而且亲自在店里盯了一年,第二年他就可以完全放手给钱唯一和胡来,自己只用顾着大学食堂的档口就可以了。
为什么偏偏这个时候关了点?甚至连行踪都消失了。
“哎。”姥姥深长地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老蔡没讲。就突然有一天,蔡立明来找我说他爸出了点事儿,不能再租我的铺子了。”
姥姥和老蔡多年的关系,早已不只是房东和租客的关系了。
她担心老蔡操劳多年身体出了问题,蔡立明一小孩应付不过来,还拐着弯地问了他需不需要帮助。
如果需要,可以先跟她借点。
她一个老太婆,虽然没多少钱,但有稳定的养老金和租金收入,除了吃喝之外又花不了钱,还是有点小积蓄的。
“蔡立明这孩子说什么也不肯要我的钱。”姥姥轻轻叹了口气,“他也没说老蔡到底怎么了,那天之后就再没见过他们了。”
“那这两个徒弟呢?他们有回来过吗?”张大勇轻声问。
姥姥年纪大了,提起不告而别的朋友,不免有些伤感。
她抬手拭去眼角溢出的泪水,摇摇头:“没回来过。”
大抵是年纪大了,稍有些感情起伏,便觉得身体很沉重,姥姥起身:“不好意思啊,警官们,我有点累了,想进去休息,让星星招待你们吧。”
“没事的,您先休息。”两人连连应声。
本就是他俩不请自来,怎么好意思勉强老人陪着他们在这儿坐着。
付星星将姥姥扶回房间,掖好被子,正要关门出去,就被姥姥喊住:“星星。”
“怎么了姥姥,我在听。”姥姥闭着眼躺在那儿,付星星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这个新潮的小老太婆已经很老了。
“老蔡那人我知道,他不是不告而别的人。他这人念旧,如果不是出了事,不可能这些年都不回来的。”
姥姥说完,便转过身子,背对着她。
付星星站在那儿,最终将嘴边的话咽下,轻轻带上门出去了。
回到客厅,付星星将姥姥的话原封不动地转述了一遍:“刚刚姥姥说了那么多,我好像想起了一点有关蔡立明的事。”
高中时期的蔡立明,是所有老师的心头肉。
即使付星星和蔡立明不是一个班,也总能从老师口中听到这个名字。
今年毕业,付星星特地回高中看望了老师。提起当年,老师们嘴里又出现了这个名字。
“也是姥姥刚才提了这个名字,我才想起原来他是蔡叔的儿子。”付星星似乎有些不安,双手不停地在膝盖上搓来搓去,“听老师说,他好像只读了一年大学就不读了,说起他,老师们都很惋惜。”
陈立橡问:“他当时考上的是什么专业?”
“应该是医学类的,具体什么专业我也不清楚。”付星星不确定道。
“那你们老师有说他辍学之后去干什么了吗?”
“没有,老师们好像也不知道。”
不知不觉,从付星星家离开的时候,外面的天都黑了。
两人道过谢后上车离开,张大勇透过后视镜,看到付星星久久矗立在原地,不知道在想写什么。
直到拐了弯看不见人了,他才收回视线:“你怎么看?”
“很难说,感觉奇怪的地方很多,但又说不出来。”
路灯亮起,在黑夜中宛若颗颗闪耀的星星。陈立橡抬手揉揉有些模糊的眼睛,问道:“你觉得蔡叔还活着吗?”
“很难说。”
一个活着的人,有可能做到三年都毫无踪迹吗?
知晓蔡叔这人的第一时间,他们就给孙茂发去消息,但这三年间,不要说出行记录、就医记录没有,甚至连手机支付的记录也没有。
一个活生生的人,有可能在当前这个社会时代下,完全使用现金吗?
车内静悄悄的,两人心知肚明,蔡叔大概率在三年前就已经遇害了。
那么凶手是谁呢?钱唯一和胡来?
蔡立明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