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在努力破案》深夜蛋糕杀手

27、幼童坠楼案（二） 阳台

　　徐影睁开眼，入眼便是丈夫满怀关切的目光。
　　“人醒了，没事，都散开点。”
　　围着的人群散开，田国振将水喂到她嘴边：“先喝点水。”
　　“蕊蕊，是蕊蕊！”徐影撇开头，避开递到嘴边的水。她双手紧紧攥着田国振胸前的衣服，红着眼眶，却又怀着一丝隐秘的期待。
　　期待得到丈夫否定的回答。
　　但结果终究是让她失望的。
　　田国振一手握住妻子的双手，一手伸到她背后，将她紧紧按在怀里。
　　徐影没有办法再欺骗自己，眼泪夺眶而出：“她还那么小，昨晚我应该陪她一起睡的！”
　　昨晚田蕊撒娇想要徐影陪着她一起睡，但她以小朋友要学会自己一个人睡觉为由拒绝了。
　　早知道……早知道就应该陪她的……
　　巨大的懊悔如汹涌的波涛一般几乎要将徐影淹没，如果自己陪她睡觉，蕊蕊今天还会开心地醒过来，这会儿应该在餐桌上吃着她昨晚点名要吃的海苔咸蛋黄香肠饭团。
　　怀里的妻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围观的群众纷纷撇开视线。田国振说不出半句安慰的话，只能一下又一下地拍着妻子的背。
　　胡兰芳看着地上相拥的小夫妻，再看看不远处已经被放进裹尸袋，将要送上车带走的小身体，突然情绪崩溃。
　　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推开搀着她手的陈阿婆，冲到田蕊身边，抱着裹尸袋不撒手：“我的蕊蕊啊！把我的蕊蕊还给我！不要带走！”
　　张大勇和孙茂反应迅速，两人一左一右架起胡兰芳的胳膊，将人从裹尸袋上撕下来。
　　“蕊蕊！我的蕊蕊啊！你走了奶奶怎么办呀！”
　　眼看着这门关上，绿色的裹尸袋消失在视线中，胡兰芳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腿软了下来。
　　“妈！”看到这一幕，田国振焦急地喊出声。
　　好在张大勇和孙茂还搀着她的胳膊，人没摔在地上，见状田国振才松了口气，忙不迭向二人道谢：“谢谢二位，谢谢。”
　　胡兰芳已经有五十五岁了，要是真摔地上，还不知道会摔出什么好歹来。
　　陈立橡见田国振一手扶着妻子，一手搀着母亲，本应该挺拔的脊背不知何时佝偻了不少，心下不忍，但面上还是不显：“节哀，你们需要和我们回一趟警局。”
　　田国振犹豫：“我可以先带她们回家，再自行过去吗？她们一时还接受不了，我……”
　　徐影这会儿像一具没有生命的木偶，任由田国振摆弄，眼神失了焦距。
　　而胡兰芳则是不住地抹眼泪，满是沟壑的手指在眼角不断地擦拭，一下一下，眼尾的皮肤已经因摩擦而泛红，但她仍是不断地擦着。
　　陈立橡明白他的担忧，爽快同意了。
　　“一会儿我们鉴证科的同事会跟你一起上楼。”陈立橡指指站在一旁的江朗等人。
　　田国振顾不上看他指的方向，只一心想赶紧带妻子和母亲回家，迅速点点头。
　　朝陈立橡点点头，江朗提着物证箱，跟在田国振三人身后走了。
　　“我这边先回去了。”严易莉要搭运尸车的便车，来和陈立橡打个招呼，“能排除刑事案件吗？”
　　如果属于非刑事案件，尸检需要经过家属同意才能进行。
　　“等这边调查完给你答复。”田国振等人的身影已经看不见了，陈立橡垂头看向她，“先判断一下初步死因吧。”
　　那边运尸车的司机在催了，严易莉比了个ok的手势，就小步跑上车了。
　　陈立橡环视一圈，张大勇他们正忙着给围观群众做笔录。
　　“造孽哟，蕊蕊那孩子还那么小，真是可怜见的。”
　　“他们家关系挺好的，夫妻俩白天上班，蕊蕊上学放学都是她奶奶在接送。”
　　“这两天不是中秋放假嘛，昨天蕊蕊那丫头还在小公园里玩呢！”
　　“国振啊，他可厉害，听说他的工厂这几年赚了不少钱。”
　　“徐影好像在幼儿园当幼师，赚的不多，还每天起早贪黑的，兰芳想让她干脆辞职别干了，在家生二胎。但是她不肯，非要上那个班。”
　　“蕊蕊她爷爷啊，前两年去世了。”
　　一个小区里，中老年群体就是天然的信息集散地。他们白日里不参加工作，搬把椅子聚在阴凉处，每一个路过的人就是他们天然的谈资。
　　今天谁家夫妻俩吵架啦，谁谁谁分手又复合，谁家媳妇在闹离婚。
　　明天谁家孩子考上了一个好学校，谁离婚又要结婚了……
　　就没有他们不知道的事，孙茂手里的笔在本子上刷刷记着就没停过，笔杆子都要冒烟了。
　　陈立橡思索片刻，给江朗拨去电话：“几楼？”
　　“13层，1302。”
　　陈立橡到的时候，1302的门开着，他问最近的鉴证科同事要了双鞋套，给自己套上。
　　屋内，田国振坐在沙发上，手肘撑在膝盖上，眼睛盯着地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身旁鉴证科的人各自忙碌，江朗在阳台上。
　　不见徐影和胡兰芳的身影，陈立橡看着那两扇相对的紧闭房门，没有多问。
　　“怎么样？”江朗听到声音抬头，陈立橡在他旁边蹲下身。
　　江朗扫了一眼田国振的方向，压低嗓音：“有点奇怪。”
　　陈立橡神色收敛，迈了一小步靠进江朗，侧耳等他的下文。
　　“阳台高度一米二，差不多到成年人腰部。”江朗稍作停顿，继续道，“死者身高一米一，如果没有借助外力，根本不可能爬上阳台摔下去。”
　　陈立橡拧着眉：“踩个凳子呢？”
　　“不够。”江朗摇摇头，“即使踩上凳子，她也做不到。”
　　“而且——”江朗指指阳台窗框的位置，“这个位置上，完全找不到死者的指纹。”
　　一个年仅五岁的小女孩，即使有小板凳的帮助，也不可能在不扶着窗框借力的情况下，从这个位置摔下楼。
　　额头中间的川字愈加深，陈立橡刚要开口，余光忽然瞥见田国振不知何时已经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正往阳台的方向来。
　　陈立橡朝江朗使了个眼色，两人默契地闭上嘴，不再多言。
　　“警官，我……”田国振的视线落在阳台一侧的摇摇车上，昨天女儿还坐着这辆摇摇车玩，这会儿连人都没了。
　　但他是一家之主，他还得撑起这个家：“我妻子和母亲目前的情绪波动有些大，我不希望她们再受到刺激，你们有问题可以来问我，尽量不要打扰她们可以吗？”
　　陈立橡点点头，算是应下了。
　　“田先生，你们家的门锁，开锁的时候有记录吗？”陈立橡注意到田家的门锁和他妈前段时间新买的是同款。
　　据他妈宣传，这个门锁的后台系统可以记录每一次开锁的时间，如果有陌生人尝试开门，会自动启动摄像功能，拍下对方的人脸。
　　若是有人尝试□□，后台会自动触发报警，安全系数拉满。
　　“门锁？”田国振脑袋一时空白，“我问问我妻子，这是她买的。”
　　说罢，便从沙发上起身，朝房间走去。
　　确认打开的房门再次关闭，陈立橡快步走到江朗旁边，压着嗓子问：“能确认死者坠落的高度吗？”
　　刚刚陈立橡和田国振的对话，江朗都听在耳朵里：“如果门锁的开锁记录没异常，就可以确定死者是从这个阳台坠落的，但是……”
　　未尽之意，陈立橡再明白不过。
　　田蕊若是没有开锁出门，必然是在家中阳台坠楼。偏偏她没有自主攀爬上窗框的能力，那就有很大可能是刑事案件。
　　而凶手——就在屋内的三人之中。
　　这会儿，田国振从房间里出来了，手里拿了个套着粉色手机壳的手机，应该是徐影的。
　　田国振将解了锁的手机递给陈立橡：“警官，你看看。”
　　陈立橡双手插在口袋里没动，江朗自然接过：“谢谢，给我吧。”
　　系统里，昨日开锁时间是昨晚七点三十四分，今早只有两次开锁时间，一次是六点零九，一次是八点十三。
　　田蕊没有开门出去过。
　　两人心下一沉，均没说话。
　　其他鉴证人员这会儿都在收拾物证箱，该采集的物证已经采集完毕。江朗将手机递还给田国振：“谢谢。”
　　陈立橡问：“你现在跟我们回警局一趟吧。”
　　“我……”田国振犹豫。
　　看出他的担心，陈立橡道：“我们会留下两位同事，确保他们的安全。”
　　“好的，谢谢。”田国振将徐影的手机送回房间。
　　王洋和陈澄接到陈立橡的消息，这会儿正好进门。
　　“这儿交给你们。”陈立橡只交代一句，就走出门。
　　田国振冲二人点点头，跟着出去了。江朗他们一个个提着物证箱等在门口：“走吧。”
　　回到警局，陈立橡安排田国振在接待室稍等片刻，先回了一趟办公室。
　　田家一家四口的资料已经在办公桌上了，张大勇接了杯水坐在陈立橡身旁一起看，孙茂见状也挪着椅子凑过来。
　　虽然很想吐槽为什么不多复印两份自己看自己的，但陈立橡看着师徒二人毛茸茸的脑袋，最终放弃了。
　　一起看就一起看吧。
　　“胡兰芳还挺时髦的。”孙茂忍不住评价道。
　　资料显示，胡兰芳在稳音上运营了一个账号，流量还不错，有20w粉丝。
　　主要更新的内容就是家庭日常，时不时倒倒苦水，表达一下自己想要抱孙子的强烈愿望。
　　“看这条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