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在努力破案》深夜蛋糕杀手

26、幼童坠楼案（一） 中秋

　　中秋佳节，难得今年一队全员放假，没安排到他们的人值班。
　　“啊～难得没有工作，好幸福啊！”孙茂在自己座位上伸了个懒腰。
　　一包纸巾迎面砸在他额头上：“快把嘴闭上。”
　　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孙茂急忙捂住自己的嘴，小心翼翼地瞥了眼桌上的电话。
　　还好，没响起来。
　　他轻轻舒了口气，陈立橡拿起椅背上的外套：“下班时间到了，都早点回家去过节吧。”
　　其他人不语，只是利落地站起身，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天色渐暗，圆月在薄薄的云层中探出脑袋。
　　“回来啦，快洗洗手，一会儿就可以吃饭了。”胡兰芳端着热乎乎的排骨芋头汤，放在餐桌中央。
　　“妈妈！”田蕊迈着小步子，一下抱住徐影的小腿，仰着脸，“妈妈今天玩得开心吗？”
　　难得放了个假，徐影约了许久不见的朋友出去逛街，这会儿看到女儿肉肉的小脸，不禁有些愧疚。
　　她弯下腰，抱起女儿：“妈妈今天玩得很开心，蕊蕊呢？玩得开心吗？”
　　“开心！”田蕊莲藕似的隔壁抱住徐影的脖子，肉肉的小脸在她颈侧蹭蹭，“奶奶带我下楼玩啦，我和小伙伴们一起玩……”
　　田蕊掰着手指，把今天从早到晚发生的所有事都一一讲给徐影听。
　　从中午吃了什么，到下午两个小伙伴因为一个玩具小汽车吵起来，再到回家后和小鸭子一起洗香香。
　　事无巨细，徐影正听得入神，房门被打开。
　　田蕊从徐影怀里跳下，捯饬着小腿往外跑：“爸爸回来啦！”
　　田国振外套都来不及脱，一个弯腰把女儿抱起来，在她左右小脸各亲了一口：“蕊蕊好乖。”
　　“都回来啦，可以坐下来了。”胡兰芳放下油焖大虾，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菜齐了，快趁热吃。”
　　一家人围绕着桌子，坐成一圈，田蕊坐在自己的专属高凳上，一手攥着勺子，一手捧着碗，看着满桌的菜肴，跃跃欲试。
　　都是她爱吃的菜！
　　田蕊眼睛亮晶晶地看看爸爸，再看看妈妈，再看看奶奶，等着三人往自己碗里夹菜。
　　是的，5岁的田蕊小朋友，还没有熟练掌握使用筷子这项技能。
　　只能等着大人夹菜放在她碗里，再用她的小勺扒着碗吃。
　　“蕊蕊不急。”胡兰芳说着，示意田国振给她夹菜，自己则从橱柜里拿出干净的口水巾，给她戴上，“好啦，现在蕊蕊可以吃啦。”
　　整装待发，碗里也填满了食物，田蕊埋头苦干，就差把自己的小脸塞碗里去了。
　　徐影切了一小块月饼，放在小碟子里：“蕊蕊一会儿吃。”
　　沉浸在食物里的田蕊头也没抬，只是“嗯嗯”地应着。
　　夫妻俩对视一眼，眼里尽是无奈。
　　他们女儿打小胃口就好，从来不让他们操心她吃饭的问题。
　　别的小朋友挑食、闹食的毛病，田蕊一点儿都没有。
　　去幼儿园第一天，他们本来还担心她不适应，不知道在幼儿园会不会哭。
　　结果放学接回来的时候，田蕊张嘴就是：“妈妈，幼儿园的饭真好吃！”
　　那一瞬间，担心了一天的两夫妻恨不得穿越回白天，给吃不下饭的自己一拳，净担心些没用的东西。
　　“徐影啊。”胡兰芳的声音，将二人从回忆里拉回来。
　　两人齐刷刷抬头看去，等着她的下文：“你看，这蕊蕊也五岁了，你们是不是也该考虑二胎了。”
　　大约是怕她生气，胡兰芳急忙补充：“你别误会啊，妈不是催你们的意思，但是迟了和蕊蕊年纪差得大了，该没有共同话题了。”
　　说罢，又转向正埋头苦干的田蕊：“蕊蕊想不想要弟弟呀？跟爸爸妈妈说，生个弟弟陪你玩好不好？”
　　“不要！”田蕊腮帮子鼓鼓，不等咽下就开口拒绝，“有了弟弟，蕊蕊吃的就要分一半给弟弟了，蕊蕊不要！”
　　“……”
　　大约是被田蕊拒绝的理由震惊到，胡兰芳接下来都没再提生二胎的事。
　　徐影暗自疏了口气，转而问起田国振最近厂里的情况，将话题带了过去。
　　饭后，田国振在厨房里洗碗，胡兰芳擦着餐桌，徐影在客厅里和田蕊一起看动画片。
　　动画片的声音，流水的响声，在空气中交汇融合，共同谱奏着一曲幸福的乐章。
　　月亮愈加明亮，屋内的灯光一一熄灭，家家户户都怀着美好的愿望进入梦乡。
　　第二日，比起床铃更早的，是声渗人的惊叫。
　　天悠悠亮，不少人被这声惊醒，有的摸过床头的手机，看看时间还早，扯过被子捂着头又继续睡了。
　　有的则是开灯坐起身，打开窗户，探着身子朝楼下张望。
　　田国振揽住正要起身的徐影的腰，眼睛也没睁开：“别管了，再睡会儿。”
　　“我去看看。”徐影也说不出为什么，心底没由来地不安。
　　见她坚持，田国振也没多阻拦，转个身就管自己睡去了。
　　从房间出来，徐影见对面的房门也被打开：“妈，你也被吵醒了？”
　　胡兰芳年纪大了但觉并没有少，平日里都是他们去上班了才起床的。
　　“是啊，我出来看看发生什么事儿了。”胡兰芳揉揉眼睛，往阳台走去。
　　他们家在13层，从上往下看只能看到手电筒的灯光。
　　“是保安老李吗？”胡兰芳双手撑在阳台窗户上，探着身子往外看。
　　徐影一手攥着胡兰芳衣服下摆，一手拿过手机放大，“怎么聚了这么多人？”
　　大抵是被老李的惊叫声吵醒，低楼层的不少住户披了外套就下楼了。这会儿楼下聚了不少人，用手机放大也只能看到一片头顶。
　　人群围着的中间，被树叶挡得严严实实，根本看不到发生了什么。
　　“应该没什么事，回去再睡会儿吧。”胡兰芳拍拍徐影的后背，将她往卧室推，“我也再去睡会儿。”
　　徐影点点头：“我去看看蕊蕊。”
　　田蕊胃口好，睡觉也好。小的时候，只要睡着了，换谁抱都不闹，就算刮风打雷也吵不醒她。
　　徐影推开门，房间内拉了遮光帘，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清。
　　摸到门边墙上的开关，徐影打开灯，却不见田蕊。
　　床上只有掀开的被子。
　　她急忙跑回房间，喊醒已经进入二次睡眠的田国振：“快起来！蕊蕊不见了！”
　　听到“蕊蕊不见了”，田国振刷得睁开眼，弹坐起身，连拖鞋都来不及穿就往田蕊的房间跑去。
　　田蕊的房间不大，两人连衣柜和床底都看了，也没看到田蕊的身影。
　　“怎么了？”胡兰芳站在门口。
　　本来她要睡回笼觉的，但不知道这俩夫妻在外面搞什么，听着翻箱倒柜的，她这才出来看看。
　　“妈，蕊蕊不见了！”徐影的声音里难掩哭腔。
　　“什么！”原本还打着瞌睡的胡兰芳瞬间精神，“怎么会呢！”
　　楼下传来警笛呜鸣的响声，徐影心下的不安愈发扩大：“不会是……”
　　田国振和胡兰芳一齐扭头看向阳台的方向，心下一惊。
　　不会的……不会的……
　　三人到楼下的时候，这边已经被拉了一圈警戒线了。
　　看到三人，有认识的邻居不忍地将视线移开，拉着身边的人给他们让出一条道来。
　　挤到最前排，地上盖了一块白布，白布中间隆起一小块，侧边露出一小块黄色的布料。
　　徐影嘶哑着喊出声：“让我进去看看！是不是我们蕊蕊！”
　　昨晚睡觉前，她亲手给蕊蕊换上的星星人睡衣，就是黄色的。
　　徐影不断地在心底否定自己，不会的……不会的……
　　却忍不住猜想，躺在那块白布下的，是不是她的女儿。
　　田国振一手揽着妻子的肩膀，一手拽住警戒线：“让我们看看吧！”
　　警戒线内，陈澄看了眼陈立橡，得到默许才抬步向这对夫妻走来。
　　“你们是孩子的父母吗？”陈澄的视线在二人身上游移。
　　徐影急忙开口：“早上醒来我们蕊蕊就不在房间里了，我们怀疑……”
　　剩下的话，她说不出口。
　　“麻烦警官，可以让我们看一眼吗？”田国振用力攥攥妻子的肩，“我们确认一下就行。”
　　陈澄了解了情况：“稍等。”
　　胡兰芳身旁站着一楼的陈阿婆，她凑近问：“这是谁啊？”
　　陈阿婆哀怜地看了她一眼，惋惜地摇摇头，什么话都没说。
　　胡兰芳如遭雷击，整个人愣在那儿，一时说不出话。
　　眼泪从眼眶里奔涌而出，她随意抹了一把：“不会的，不会的。”
　　陈澄再次来到警戒线旁，一手抬起警戒线：“你们两个进来一下。”
　　“谢谢，谢谢。”
　　“我也要进去！”胡兰芳不顾陈阿婆拉着她的袖子，上前一步。
　　“他是？”陈澄看向田国振夫妻。
　　田国振忙解释：“她是我妈。”
　　陈澄放下警戒线，拦在胡兰芳身前：“他们进去就可以了，您在这儿稍等一下。”
　　徐影着急进去确认白布下是不是她的蕊蕊，拂开田国振放在她肩上的手，快步往里走去。
　　“妈，你在这儿等等。”田国振交代了句，小跑两步追上妻子。
　　严易莉注意到站在一旁的两人，看向陈立橡：“来认尸的？”
　　陈立橡点点头，示意二人可以过去。
　　徐影越靠近越觉得不安，脚步也愈发沉重。
　　“准备好了吗？”严易莉例行公事。
　　田国振搀着徐影的胳膊，紧紧盯着那块白布，点点头。
　　白布被掀开，徐影整个人瞬间僵直，下一秒又软了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