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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游乐场行刑案(十二) 遗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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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将二人分开。
傅睿翔脸上已经挂了彩,叶松两条胳膊被张大勇钳住,压在身后。
“冷静!”张大勇一手扣着叶松的两只手腕,一手横在他脖子前,死死拉住。
即使这样,叶松还是挣扎得厉害。
他没有办法挣脱,就这样在身后警察的强烈压制下,他还是想要扑上去,撕烂那张和傅睿翔一模一样的脸。
“先带他出去。”眼下这种情况,更不能让这两人同处一室,陈立橡当机立断,先将二人分开。
回过头,座位上的傅睿翔垂着头,脸上被划破的地方渗出血迹,也不见他抬手去擦。
每次审讯都挂在脸上的那种挑衅的笑这会儿也不见了,他沉着脸,眼神落在自己的鞋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陈立橡没说什么,出了审讯室,带上了门。
“带回去,看好他。”陈立橡对门口的两个小警员叮嘱一声,便上楼回办公室去了。
办公室里,陈立橡一进来就被三人团团围住。
“怎么样!怎么样!”
张大勇还没回来,他们三还不知道刚才在审讯室里发生的事情。
陈立橡简单说明了刚刚的情况,三人咻的一下从各自座位上聚拢到他桌前,目光炯炯。
虽然事关案件,但感情八卦实在是诱人,没人能够拒绝。
陈立橡强压着想要扶额的冲动,把凑到眼前的脑袋一颗一颗推开:“傅睿翔有古怪,一会儿等叶松情绪稳定一些再问问。”
平日里,不爱审讯的三人难得跃跃欲试。
试问谁不想听现场版呢?
“怎么这么久?”过了好一会儿,张大勇才回到办公室,陈立橡问,“叶松现在情况怎么样?”
张大勇拿着水杯走到饮水机前,接了一杯凉水灌下去:“情绪不太好,太激动了。”
“刚刚在看守所里两个人都差点没按住他。”想起刚刚看守所里两个人手忙脚乱地按住叶松的画面,张大勇沉下脸色,“他这么激动,我反倒比较相信他的话。”
傅睿翔不是傅睿翔。
陈立橡点点头,他也这么想。
以叶松的心理承受能力来看,如果傅睿翔是真的,他绝对演不到如此逼真的地步。
否则,他也不会在听闻傅睿翔被逮捕,就急匆匆来警局自首了。
他是想为叶柏报仇的,在这过程中,他可以接受傅睿翔的帮助,但不能接受傅睿翔替他顶罪。
归根结底,他还是一个有担当的人。
“先整理手头的资料吧。”陈立橡手上的工作没停,“这个案子,快结束了。”
——
第二日,陈立橡和张大勇再次来到看守所。
叶松被带出来的时候,整个人相比昨天而言颓废不少。
在审讯室坐下,不等他们提问,叶松就迫不及待开口:“那个傅睿翔是假的!他是傅睿明!”
“理由。”陈立橡虽然在心底是倾向于相信叶松的,但他更相信证据。
如果叶松不能给出确凿的理由,那么他们不能随意定义傅睿翔的身份。
“感觉,傅睿翔给人的感觉不是这样的。”叶松笃定昨日那个肯定不是他认识的那个张阳。
对上对面两人的视线,叶松知道自己的说法并不让人信服。
感觉这东西太缥缈,口说无凭,警方只相信证据。
他思忖片刻,站起身,掀起T恤下摆,转过身,将后腰展示给对面。
看到叶松站起来,立刻就跟着站起来的张大勇定在原地。
叶松的后腰上,有一个占了半个后腰的伤痕。
从痕迹上来看,应该是没有经过专业的处理,只是简单涂了消炎的药水,伤口自然愈合形成的疤痕。
“傅睿翔背后同样的位置,有个跟我这个疤痕一模一样的。”叶松确定二人都看到了,才放下T恤下摆。
陈立橡问:“你们一起受的伤吗?”
“不是,只有我。”叶松像是想起什么,扬扬嘴角,又很快拉直,“他的是纹的。”
叶松小学毕业的那个暑假,正是调皮的时候。
但是叶父叶母要出门上班,为了防止叶松跑出家门被人贩子拐走,他们只能将叶松锁在家里。
但十二岁的少年正是关不住的年纪,叶松常偷偷翻墙出去玩。
这种事儿,次数多了,他便渐渐掉以轻心,一次不慎,从围墙上摔下来。
偏偏外墙上有个突出的钉子,直接划破了后腰,还不等叶松感受到痛,后腰的湿润便先传了过来。
血流了很多,他害怕得直掉眼泪。
好在那天张阳来找他,看到墙角一边流血一边淌眼泪的他下了一大跳。
有人来了,叶松像找到了依靠,这才找回了思考的能力。
两人手忙脚乱地止了血,张阳想带他去村里的诊所,但他不肯。
村子就这么大,只要去了诊所,爸妈马上就能知道他偷跑出去玩的事儿了。
犟不过他,张阳只能答应帮他隐瞒,两人就这家里有的伤药,每天都仔细上药。
因为这个事儿,叶松老实了不少,叶父叶母也渐渐放心,对他的看管没那么严了。
后来,腰后的伤口结了疤,叶松觉得丑,想去纹身把伤口遮住,但他又怕疼,迟迟下不了决心。
他和张阳在高一那年确定关系,青春期的少年总是心痒难耐。
所以,他看到了张阳后腰和他一模一样的疤痕。
“他说,这样我们就是一样的。”叶松看着两人背后的墙壁发呆,“他好笨。”
叶松的视线渐渐变得模糊,好像再次回到了十二岁那年,再次看到了那个飞奔而来的少年。
“我们会核实。”陈立橡第一时间给严易莉发消息。
很快,就得到了手机那头肯定的回复。
【傅睿明的后腰是有一个像疤痕的纹身,在右后腰的位置。】
【图片.jpg】
陈立橡点开图片,双指在屏幕上轻轻滑动,图片放大,后腰的位置映入眼帘,确实有一个和叶松后腰一样的伤痕纹身。
叶松垂着头被带出去的时候,轻声问了一句:“张阳……是我害死的吗?”
没人回答他,但他心里应该有了答案。
——
“警官,还有什么要问的吗?”傅睿翔再次来到审讯室的时候,已经轻车熟路了。
不等一旁的警官示意,很自觉的在椅子上落座。
和昨天被叶松揍完的样子判若两人。
张大勇走到他身边:“站起来一下。”
傅睿翔不明所以地站起身,张大勇站在他身后,掀起他的衣服下摆。
“非礼我?”傅睿翔愣了一下,随即调笑道。
张大勇没理会他,放下他的衣服下摆后,冲陈立橡摇摇头。
“坐吧。”陈立橡说,“傅睿翔……不,我应该叫你傅睿明吧。”
傅睿翔面不改色:“警官你说什么呢,我哥哥不是死了嘛。”
“你知道,傅睿翔后腰有个纹身吗?”陈立橡没有错过他一瞬间的停顿。
昨日,得了叶松的口供,他第一时间联系了荔城的公安。
叶松和张阳的村子不大,最近的纹身店只有几个。
在这种几乎都是四五十岁的老人的村子里,纹身店生意本就一年比一年差。
加上张阳是附近有名的热心肠,经常帮邻居做事,纹身店老板对他印象深刻。
“张阳来纹身的时候,我还吓了一跳,而且纹的图案还那么奇怪,不纹龙不纹蛇的,纹一个看起来像伤疤的图案。”
“不过他坚持,我就给他纹了。”
电话那头,纹身店的老板这样说:“这小子还在我店里兼过职,中途纹身掉色还补过两回呢。”
傅睿翔……哦不,应该是傅睿明。
他没说话,目光却死死盯着陈立橡推过来手机屏幕上。
那是一个伤疤纹身。
无可抵赖了。
傅睿明嗤笑一声:“还是被发现了啊。”
不等陈立橡开口,傅睿明便扬起笑容:“那警官们准备怎么判我呢?妨碍公务?还是作伪证?”
“人也不是我杀的,作案工具也不是我准备的,我只是发现了他们的计划而已。”
“说起来,我应该算是幸存者吧。”
“警方应该保护我才对,昨天我还被打了呢。”
身份被拆穿,傅睿明也不装了。
“为什么傅睿翔会在那里?”陈立橡问。
按照叶松的计划,傅睿翔应该只会撞晕邱朝雨,再一一放倒其他人。
他要亲自杀死这五个人,他没准备脏了傅睿翔的手。
“我怎么知道?”傅睿明翘起二郎腿,靠在椅背上,“这你应该问他吧,我怎么可能知道呢?”
"对哦,他现在死了,没办法回答你,啧啧,真可惜。"
没理会他的挑衅,陈立橡睨了他一眼,起身离开。
这件案子,叶松是凶手已经毋庸置疑。
但傅睿翔为什么会死,没有人能解释。
以叶松和他的熟悉程度,应该能第一时间判断的。
在得知自己亲手杀死的是傅睿翔后,叶松的精神便崩溃了。
无论他们问什么,叶松都只会喃喃重复“都怪我”“我该死”“怎么会呢”。
没有任何证据指向傅睿明对傅睿翔做了什么,也没人知道他是怎么跳出陷阱,全身而退的。
陈立橡不想就此结案,这个案子还有疑点解释不清。
但被张局否决:“这个案子的凶手已经找到,杀人动机也清楚,证据链完整,可以结案了。”
不等他说什么,张局拍拍他的肩:“我们没有那么多的精力可以浪费,难道你就只盯着这个案子,其他案子不查了吗?”
陈立橡想说,不管是多久,他想查。
他张张口,却发不出声音。
因为他清楚,叶松不能再提供有价值的线索,傅睿明不可能自爆。
这个案子,只能到这儿了。
“你还年轻,总有遗憾的。”张局背着手站在窗边,“我们穿着这身衣服,是要尽我们所能抓住凶手,让案子水落石出。”
“但……总有牵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