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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游乐场行刑案(九) 自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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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讯室里,叶松平静地坐着,等待警察前来问询。
陈立橡透过观察室的玻璃看他,清瘦白皙的面容,和叶父淳朴的模样,相去甚远。
如果不是提前知道,任谁来都很难相信两人是亲父子。
“勇哥,你和孙茂去问吧。”陈立橡双手环胸,“我在这边看着。”
“好。”
审讯室的门被打开,叶松抬眼看去,陈立橡这才看见他右眼眼下竟然有颗泪痣,和叶柏一样的位置。
“说说吧。”张大勇大喇喇地坐下,侧着身一手搭在椅背上。
“我……”叶松似乎在想如何措辞,第一次来自首,没有经验,不太知道要从哪里开始说比较好。
孙茂提醒:“你说你杀了他们五个人,动机是什么?杀人手法是什么?”
“因为他们害死了我哥。”叶松的表情逐渐冷下来,“我要为我哥报仇。”
他眼底的恨意汹涌,即使隔着玻璃,陈立橡也能感受到。
张大勇问:“你怎么知道是他们害死你哥的?”
叶父叶母为了保护叶松,从未和他提起过叶柏的真正死因。
而当年的叶松不过五六岁,大都不记事。
除非有人告诉他。
叶松轻轻皱眉,又很快舒展开来:“我就是知道。”
他在抗拒回答这个问题。
为什么?
陈立橡若有所思,是在隐瞒什么?还是要保护什么人?
孙茂:“那杀人手法呢?”
因为案件暂时还不明朗,警方从未对外公布过五人的死法。
叶松:“我拿刀捅死了汤文宣,趁他不注意,从背后捅的。”
孙茂:“捅了几刀?”
叶松:“不记得,没数。”
“傅睿明,我用高压电线电死的。”叶松继续,“左宁乐做了太多亏心事,我办成被她害过的人,吓死了她。”
“等等!”孙茂打断道,“她做过什么亏心事,又害过谁?”
叶松冷笑:“原来你们不知道呀。”
左宁乐做带货主播这行,竞争激烈。
前年的时候,有个跟她同风格的女主播横空出世,抢走了她不少观众和商务。
她怀恨在心,在一次商务活动中,她雇了人偷拍那位女主播和甲方老板"暧昧"不清的照片。
“她用自己的账号发布了语焉不详的文案,误导粉丝以为那位女主播是靠身体上位,抢她资源。”叶松勾着唇,“后来那位女主播,不堪舆论压力,跳楼自杀了。”
叶松刚成年,身形消瘦,戴上假发确实可以假扮女生,但真的能让左宁乐吓死吗?
以左宁乐的处事风格来看,她并不会有愧疚之心。
她所做的一切,在她看来都是正常的职业竞争。而那名女主播承受不住压力自杀,在她眼里也只不过是抗压能力弱,和她毫无关系。
陈立橡之前看过左宁乐在带货平台上发布的所有作品,有一篇确实提到了一位自杀的女主播,但从她的视频里,他感受不到愧疚或是自责,只是官方地表达了对同行逝去的惋惜。
要说再多一点,也就是对网络环境过于极端的控诉,和表达自己会更努力的宣誓罢了。
“苏泽是主谋,当年就是他主张不要报警,不要叫救护车,才害得我哥死去的。”提到苏泽,叶松脸上布满了仇恨,随即又转成大仇得报的得意。
“所以我把他吊起来,让他慢慢地感受自己生命的流逝。”
“我必须让他体会一下我哥当时的感受!”
求救无门,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生命一点一点消散。
苏泽的确是所有人里面,死得最……最慢的。
但是……陈立橡看着叶松的细胳膊细腿,再想想苏泽那一身蓬勃的肌肉。
他真的能把苏泽吊起来吗?
张大勇问:“那邱朝雨呢?”
叶松回答得很快:“她我不知道,我去的时候就只有那四个人。”
“也许……”叶松恶劣地咧着嘴,“说不定,是另外四个人杀死她的呢,就像当年害死我哥一样。”
张大勇和孙茂回到观察室的时候,陈立橡还站在玻璃前,盯着叶松的一举一动。
“看不出来撒谎的迹象。”孙茂仰头灌了口水。
“但是,总觉得有点不对劲。”张大勇说不出哪里不对,只是警察的直觉在隐隐作响。
要说这个案子,除了邱朝雨明确是傅睿明开碰碰车撞死的。
其他人他们目前可以说毫无头绪。
明明,叶松只要继续不作声,就可以继续隐藏下去,为什么突然来自首。
而且——
陈立橡视线还是固定在叶松身上:“他一个人做不到。”
“对!”张大勇一巴掌拍在陈立橡背上,“他一个人怎么可能把苏泽吊起来!”
“为什么傅睿明要杀邱朝雨?”孙茂想不通,“他没道理要帮叶松报仇吧,他自己也是报仇对象之一。”
观察室里,没人回应他。
这也是他们要思考的问题。
——
看守所里,王洋打开门:“你可以走了。”
傅睿翔站起身,拍拍腿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路过王洋的时候,他好奇地问:“这是证明我的清白了吗?”
王洋没有回答,只是侧过身,让傅睿翔出来。
“有人来自首了。”陈立橡在王洋身后,面无表情地开口,“你最近不要离开洪城,有需要的话我们还会请你回来调查。”
“谁!”挂在傅睿翔脸上的笑容在听到有人自首的瞬间就消失不见,“是谁来自首!”
王洋不语,傅睿翔顺着他的视线看向陈立橡。
傅睿翔一步一步走到陈立橡面前,眼睛定定地盯着他:“告诉我,自首的是谁!”
从被当成嫌疑人请回来配合调查到现在,这是第一次傅睿翔表现出明显的攻击性。
像一只蓄势待发的狮子,紧紧盯着猎物,随时准备给猎物致命一击。
王洋不自觉地绷紧身子,右手附在后腰。
“叶松。”
丢下这个名字,陈立橡便转身离开。
王洋左看看右看看,抬起脚跟上陈立橡。
“等等!”被留在原地的傅睿翔将双手举动胸前,两只手腕贴在一起,“我是凶手!抓我!”
!
王洋错愕地回头。
这人前两天问什么都说不知道,现在有人来自首他马上也跟着自首了。
是他年纪大了跟不上潮流吗?
刚刚28岁的王洋开始怀疑自己。
陈立橡转过身:“你要为自己说的话负责。”
“我可以。”傅睿翔将双手往陈立橡眼前送,“抓我,我是凶手。”
于是乎,刚从看守所被放出来的傅睿翔,又坐到了市局的审讯室里。
张大勇和孙茂在里面审问他,王洋在一旁做记录。
陈澄凑到陈立橡身边:“陈队,他怎么突然承认自己是凶手了?”
“看看他说什么吧。”
——
办公室里,一个个坐没坐相,瘫软在椅子上。
连着审讯两场,精神有够紧绷的。
“陈队,你说他俩这是在干什么?”孙茂忍不住吐槽,“这两人说的一模一样,还都说是自己一个人做的。”
陈立橡从孙茂柜子里掏了碗泡面出来:“要么,两个人在替对方顶罪,要么——”
“两个人都是凶手。”话头被张大勇接过,陈立橡扔了根香肠给他。
自从叶柏出事之后,叶松便被父母带离了洪城。
而傅睿翔自小被送走,在乡下生活长大。
“他们有没有可能早就认识?”陈澄猜测道,“两人合谋,一起给叶柏报仇?”
王洋支起脑袋:“傅睿翔可是傅睿明的亲弟弟!”
“亲弟弟还不是被丢到了乡下。”孙茂撇撇嘴,“如果是我,忽然冒出来的亲哥哥和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我当然也是站在好朋友这边。”
“说再多都是猜测。”陈立橡的泡面泡好了,“重要的是证据。”
“问问叶父叶母他们的住址。”滚烫的泡面入口,五脏六腑都舒坦了,陈立橡一口接着一口,“明天去看看。”
“好。”陈澄立刻联系叶父叶母去了。
第二日,一行人拿着叶父叶母给的住址,驱车前往。
大抵是抱着总有一天要为大儿子翻案的心,他们并没有离洪城太远。
就在隔壁的荔城边缘,和洪城接壤的小乡村。
“看了三小时,终于到了。”一下车,王洋就伸了个懒腰,舒展一下紧绷的腰腹肌肉。
陈澄看着眼前关着门的屋子:“叶父叶母还不知道叶松去警局自首了,昨天我问地址的时候,他们还说叶松在家可以给我们开门。”
“没事,也能开。”张大勇从口袋里摸出钥匙,上前开了门。
叶松在他们手上,要是还不是手到擒来。
正准备进门,隔壁的门打开了。
“你们是谁啊?”
众人一齐扭头看去,是一位拄着拐的阿婆。
阿婆头大花白,但身子骨看起来还算硬朗,这会儿正警惕地看着他们。
这小山村里的年轻人都外出务工,留下来的只有老年人,一年到头都看不见几个生人。
这一下子出现五个,阿婆必须得好好问问。
“阿婆,我们是叶松的同学。”陈澄上前搀扶着阿婆,轻声道。
张大勇不做声色地将打开的房门关上,钥匙也放回口袋,装作一切都没发生的样子。
阿婆看过来,他还挤出一个腼腆的笑容。
装大学生也太难了。
阿婆年纪大了,视力也不好,只是觉得这大学生长得过于着急了。
“阿松啊,他前几天去洪城找他爸妈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