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游乐场行刑案(六) 双胞胎 ...
-
林心一低垂这头,默不作声。
“我们保证今天的谈话不会传出去。”陈立橡安抚道,“如果你觉得不方便,我们可以找女警来和你谈。”
一旁的孙茂会意,拿出手机马上就要联系陈澄。
“不用了。”林心一小声说,“没有不方便,傅老师没有猥亵我。”
孙茂问:“那你为什么去办公室闹?”
“因为……因为……”林心一欲言又止,最终鼓起勇气,“因为傅老师前一天才答应了我的告白,同意和我在一起,第二天又反悔,说没有这回事。”
林心一愤愤道:“我气不过,才在办公室闹的。”
“那傅睿明后来和你解释原因了吗?”陈立橡蹙起眉头,“你后来没再来办公室闹了。”
顶着陈立橡探究的眼神,林心一怯懦地缩了缩肩膀:“傅老师说是他的弟弟的恶作剧。”
青春期的少女正是敏感的时候,莫名其妙被人作弄一场,林心一当然气不过。
“我一开始不信,觉得是傅老师敷衍我。”林心一眼神里流露出痴迷,“后来傅老师带我见了他弟弟,我才相信的。”
傅睿明有弟弟?
陈立橡和孙茂对视一眼,眼神均冷冽下来。
所有的资料上,都没有提过傅睿明有弟弟这回事。
林心一没有感受到两人的变化,自顾自说着:“傅老师的弟弟和他几乎长得一模一样……”
“双胞胎吗?”孙茂急切地问,“他们是同时出现在你眼前的吗?”
这很重要。
“嗯……也算吧。”林心一迟疑着开口,“那天傅老师带我去了包厢,然后他说出去接个电话,这时候他弟弟进来的。”
“那你怎么确定是两个人,而不是傅睿明假扮的弟弟?”陈立橡皱着眉,总觉得事情哪里有些奇怪。
“因为,给人的感觉,完全不一样啊。”林心一说的有理有据,“傅老师给人一种儒雅的感觉,待人处事都彬彬有礼的,但他弟弟就完全是另一种感觉。”
“怎么说呢,就是那种很会谈恋爱的感觉。”林心一悄悄红了脸。
陈立橡:【查查傅睿明是不是有个弟弟。】
收到消息的陈澄秒回:【好的。】
——
刚到市局门口,里面闹哄哄的声音传来。
进去一看,大厅里乌央乌央聚集了十来个人,不少人手头的工作也不做了。
“这是怎么了?”孙茂捅捅离得最近的警员的胳膊,好奇地问。
那人一扭头,看到孙茂身旁的陈立橡,瞬间绷直了背:“陈队!”
陈立橡点头示意,那人继续道:“陈队,这些全是你们手头游乐场案的死者家属。”
没想到,吃瓜竟然吃到自己家头上了。
孙茂一时有些无语。
“你们警察怎么回事!这么多天了,还没有抓到凶手!”
“真不知道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
“我要去投诉你们!办事效率太差了!”
“赔偿!必须赔偿!”
“我的孩子啊!你死的好惨啊!”
离得近了,这些人骂骂咧咧的声音直冲脑门。
夹杂着妇女哭喊的声响,不知道还以为误入了什么家庭伦理剧的拍摄现场。
被围在中间的陈澄一脑门子热汗,这些人根本听不进去她的话,闹了这么半天,他们不累她都替他们累了。
“保持肃静!你们以为这是在菜市场吗!”陈立橡的声音掷地有声,“想要尽快抓住凶手的,现在跟我进接待室,如果只是来闹一闹,想要赔偿的现在就可以回去了。”
面对女警,这些人一心想着耍无赖。
这会儿陈立橡往中间一站,不怒自威,周身的气场压得人不自觉地抬不起头。
特别是心怀不轨的,恨不得挖个地洞把自己藏起来。
见众人安静下来,陈立橡转身往接待室去:“跟我来。”
孙茂拍拍陈澄的肩:“这些人就是欺软怕硬,你态度强硬点,没必要那么客气。”
陈澄丧气地垂着肩,点点头。
接待室里,五队夫妇整整齐齐坐在对面。陈立橡的视线从他们身上一一扫过,始终不作声。
最先坚持不住的,是左宁乐的父母。
左母:“陈、陈警官,我们乐乐死的不明不白的,她这一死,我们老两口可怎么办呢!”
左宁乐父母早年在外务工,后来她做直播火了之后,就辞了工作。
这几年,他们根本没有收入,全靠左宁乐直播赚钱给他们花。
张大勇进来的时候,左父左母正你一句我一言地哭诉自己的不容易,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想要政府出钱养他们。
“您二老每两年就到退休年龄,到时候领退休工资就成。”张大勇嗤笑一声,他还是第一次见这样的死者家属,不着急给女儿抓住凶手,倒是变着法地想要钱。
左父嘀嘀咕咕:“那点退休金怎么够用。”
虽然小声,但在不大的接待室里,这句抱怨倒是很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其他四对夫妇的资金情况明显比左父左母好上不少,听及此皆是面露鄙夷。
“陈警官,我们也不是为难你们,我们这次来就是想要个准信儿。”汤父开口,“我们的孩子到底是为什么而死?”
汤家是五家里家庭条件最好的,汤父自觉应该由自己来当这个领头人,今天一起来警局要个说法,也是他率先提出的。
张大勇看向陈立橡,等着他的回应。
“不瞒各位——”陈立橡拉长声音,“我们目前怀疑,他们的死和叶柏的案件有关。”
叶柏的名字一出,在场的人脸色均是一变。
或是厌恶,或是害怕,他们你看我、我看你,谁都没再开口。
陈立橡抱着胸,将所有人的眼神交流都一一看在眼里。
真有意思,看来当年叶柏的案子,确有蹊跷。
“额……”左父左母最早起身告辞,“我们还有点事要先走了,希望警察能尽快破案,早日调查清楚真相。”
也不等回应,二人就推搡着往外走,和刚刚那副坐着要赔偿的贪婪嘴脸完全不一样。
有人起了头,其他几对夫妇也纷纷起身告辞,没有人说要提供什么线索,或者表现出对警方怀疑叶柏案有蹊跷的愤怒。
恰恰如此,更是证明了这些人心中有鬼。
“傅睿明的家属请留一下。”已经走到门口的傅父傅母像是上课被点名的小学生一般,不安又无措,却没有离开的理由,只能悻悻地坐回去。
——
市局外,四对夫妇在一个小巷里碰头。
“怎么办?”最先沉不出气的还是左父左母,“警察现在怀疑叶柏案有蹊跷,会不会查到我们身上?”
“怀疑有什么用,又没有证据。”汤父无所谓地耸耸肩,“当年我们孩子才那么小,害怕耽误了救人时间,也不是他们想的。”
“再说,现在我们的孩子也死了,调查凶手才是最重要的。”刚刚在接待室里一直沉默不语的邱父开口。
苏父不耐烦:“反正你们管好自己的嘴就行,别说些没用的。”
当年的事,多亏了苏家走的关系,才保全了自家孩子。
这几年为了避免多生事端,几家之间几乎没有什么联系,但不妨碍他们心里对苏父马首是瞻。
左母不安道:“警察专门把傅家两口子留下,他们不会说些不该说的吧?”
苏母冷笑:“他们不敢。”
说罢,和苏父对视一眼,均在对方眼里看到一不做二不休的决绝。
其实,查出当年的事也没用,五个孩子都已经死了。
但是,苏家目前正在准备上市,如果传出什么影响上市的新闻,他们是绝不容许的。
孩子而已,哪有钱重要。
接待室里,陈立橡状似不经意地问:“你们就傅睿明一个孩子吗?”
“什、什么?”傅母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张大勇也有些诧异,但面上却是不动声色。
直到自己的话他们其实听清楚了,陈立橡没有再重复,只是静静地等他们的答案。
“我、我们……”傅父吞吞吐吐许久,“我们家,是一对双胞胎,睿明,他有个弟弟。”
“为什么?”
明明陈立橡没有问清楚,但是傅父却清楚他的意思。
为什么从来对外都只有一个孩子?为什么连户口本上,都只有傅睿明一个孩子?
为什么对外隐瞒小儿子的存在?
傅母掩面:“当年我生产的时候,遇上了一个大师,他说我肚子的两个孩子,迟出来的那个是天煞孤星,会害我们全家的!”
……
“这你也信?”虽然自己也会在庙里拜财神,但天煞孤星这种说法也太扯了,张大勇不相信就因为这样一个不确定的说法,他们就会对自己的亲生骨肉置之不理。
“开始是不信的。”傅父的声音好像瞬间苍老了,“但是他们刚出生那两年,家里生意一落千丈,甚至快到要破产的程度。”
后来,他们将小儿子送去乡下一户农户家寄养,给孩子改了名字,家里生意才逐渐好转起来。
事实摆在眼前,由不得他们不信。
于是,他们就当没有这个儿子。为此,还花了些钱,打通了关系,将小儿子的户口和出生证明一并抹去。
自此,傅睿明成了傅家的独生子。
傅父傅母离开市局,张大勇和陈立橡一起往办公室去。
“这也太扯了吧。”张大勇还在消化刚刚的事,“对了,你怎么知道傅睿明有弟弟的?”
陈立橡把今天在学校做的笔录拍在张大勇胸口:“看看吧。”
二人刚坐下,肖云昶便急匆匆冲进来:“陈队!不好了,刚刚那对夫妻,出车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