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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古庙藏傀 墨尘斩渊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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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尘斩渊剑裹着灵光迎上巨傀。两力相撞,他脚下往后退了半步,旋即又顶了上去。
沈辞从侧面冲出,碎空枪一抖,枪尖如寒星,直刺入一具傀儡后颈。手腕一转,魔核便被枪尖绞碎,那傀儡应声僵倒。
时安同时动身。承华剑横斩,青白剑光迸开,将扑向她的两具傀儡逼退。她不给对方再度逼近的机会,剑尖一挑,两颗魔核凌空飞出,被沈辞枪尖一卷,顺势收进布袋。
“你这捡得真顺手啊。”时安说。
沈辞得意洋洋:“那是,我得赶紧攒够赏银,好还债。”
好嘛,都打成这样了,他还有空惦记赏银。
时安手里剑没停,顺势把一具漏过来的傀儡削翻。
谢昭已然护着林好退至后方。清光护罩撑开,挡住从两侧包抄而来的傀儡。林好双手一合,浅绿灵光分出数道,如水一般缠向一众傀儡。凡是被灵光裹住的傀儡,动作俱是慢了半拍,好似深陷泥沼。巨傀身上也沾了不少灵光,奈何它魔气厚重,只脚下微微一滞,并未被完全牵制。
墨尘与沈辞先将周遭普通傀儡清扫干净。墨尘斩渊剑横扫而出,沈辞碎空枪频频点刺,时安在外围游走,剑光时挑时斩,专门拦下漏网之鱼。十几具傀儡片刻之间便尽数倒地。
巨傀彻底暴露在众人眼前。它低吼一声,双拳狠狠砸向地面,碎石四下飞溅。墨尘迎上前去,斩渊剑劈在它肩头,却只留下一道浅浅印痕。巨傀反手挥拳打来,墨尘并不硬接,侧身避让,斩渊剑顺势回扫,砍中它的后腰。
谢昭已然看清要害,“魔核在胸口。”
林好再度催动灵光,专门缠向巨傀双腿。巨傀奋力挣了几下,没能挣脱,双脚被灵光牢牢定在原地。
时安已经掠起,踩石台借力一踏,落到它肩侧。承华剑直直朝着胸口那团黑光刺了进去。巨傀双臂回收,便要去抓她,时安当即抽剑后撤,分毫没有被碰到。
墨尘、沈辞同时抢上。墨尘的斩渊剑直贯而入,沈辞的碎空枪疾疾点出,两道兵刃同承华剑一道,齐齐没入那团黑光。巨傀浑身剧烈一颤,魔气顺着伤口疯狂向外翻涌。林好收起灵光,抬手将溢出的魔气尽数压下、净化干净。
巨傀轰然倒地,震得地面微微一颤。
沈辞蹲下身,一颗颗挑出魔核收好:“好多钱!啧,不白来。”
时安没有接话,抬眼望向洞口:“继续搜。”
林好走到一具傀儡残骸旁边,蹲下身子仔细查看。傀儡灰白的手腕上套着一只粗铜镯子,早已发黑变形。她又转到另一具跟前,看见残骸指节、虎口布满厚茧:“这些特征,都属于附近失踪的百姓。”
时安望着满地残破的躯壳低声说道:“死后也不得安生。”
洞窟之内一片寂静,只剩水滴一声声落下。
林好仍旧蹲在碎壳旁翻查。忽然,她在灰土之中瞧见一块暗红色的石头,混杂在陶片与碎布之间,颜色格外扎眼。
她余光扫过旁边。沈辞正蹲在另一侧收取魔核,并未留意这边。
林好没有出声,背对着沈辞,把石头捡起来,起身走到时安身旁,悄悄塞进时安掌心。
时安低头瞥了一眼,不动声色将矿石收进袖中。
谢昭已经走到洞穴深处,剑尖挑开地上的一层灰土:“这里有暗门。”
众人快步上前。灰土之下露出一块地砖。墨尘以斩渊剑的剑刃一别,地砖应声撬开,底下现出一条更加狭窄的地道。
一股腥臭气息自地道底下扑面而来。
时安率先往下走去。地道并不幽深,几步过后便抵达一间狭小石室。室内横躺着数具干尸,皮肉紧紧贴附在骨骼之上,一旁散落着空罐、碎布,还有几块发黑的骨头。
“这里便是采血养魔的地方。”时安开口。
林好紧随其后走下,环顾一圈:“人身上的血液已经被抽干,此事绝非一日两日。”
时安沉声吩咐:“让弟子把尸骨带出去。”
众人不再久留,顺着来路原路返回。
众人重新回到地面,外头仍是深夜。冷风穿过破败庙门灌进来,冻得人发僵。
月光洒落在弥缺上神的塑像之上,神像眉眼依旧慈悲。
一行人不在停留,一路回到客栈,此时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
时安吩咐弟子把村民的遗体暂时安置在后院柴房隔壁的空屋,一具一具用麻布裹好。又让人暗中核对附近几村报过的失踪名单,先不要惊动死者亲属。
至于神庙据点被端的消息,她没打算瞒。既然要打草惊蛇,总得让藏在后面的人知道,鱼饵已经被人咬了。
诸事安顿完毕,众人方才得以歇息。
先前那名弟子来回话:“少掌门,您吩咐打探的那位老人,底细查清楚了。”说到这儿,那弟子停了一下,脸色有点古怪,“这人年轻时好吃懒做,忤逆长辈,打骂妻儿,亲生闺女都被他偷偷卖了。后来妻子走了,爹娘也相继过世,好好一个家,硬生生被他败光了。邻里街坊都不愿跟他来往。如今他年纪大了,村里肯容他落脚,已是格外开恩了。”
时安听完,沉默了……原来如此。
亏得自己之前还想着给老人留些照应。现在看来,那点心软差点喂了狗。
时安轻轻叹了一口气,继而开口:“那此人的事,我们便不再过问。”
弟子领命,躬身退了出去。
时安上楼回到自己的房间。刚洗了个脸坐下,房门便被轻敲了两下。
“进~”
时安抬眼,只见谢昭推门进来,手里拿着几张纸,另一只手还拎着个食盒。
谢昭走到桌边,把食盒放下,揭开盖子,将里面的小盅往她面前推了推:“趁热喝。”
时安低头瞥了一眼,桂花甜汤。她往椅背上一靠,坐得很没正形:“我又不是三岁小孩,不喝。”
谢昭神色温和:“你三岁的时候,可比现在好伺候多了,少掌门大人。”
时安翻了个白眼:“少掌门大人今天快累死了。”
“我知道你累。”谢昭把手里的纸递到她面前,“但你先别累,这两封信得看。”
时安很是不情愿:“你自己看完处理了不就行了吗?”
“不行。谁让你是少掌门呢?”谢昭脸上还带着那点温和笑意,看起来无辜得很,可说出口的话却透着一股子幸灾乐祸。
时安一下坐直了:“嘿,我这暴脾气。”
她运了会儿气,叹了口气,认命地把那两封信拿了过来。
信纸一展开,方才那点懒散也随之收了起来。她低头迅速扫过内容。
第一封,是钱万贯日前写给东道国朝廷的。
信里通篇官样文章。钱万贯大肆吹嘘自己勤政爱民、体恤属地百姓,反倒控诉凌云宫少掌门无端带人打伤自己。又搬出修士不可插手凡间政务的规矩,指责凌云宫凌驾于王法之上,当街行凶,丝毫不将朝廷威严放在眼里。
字字句句,都把自己塑造成一个受尽委屈、仍一心维护朝廷体面的地方小吏。
时安看完,嗤笑一声,抖了抖信纸:“满篇看下来,就差直接写一句‘请朝廷赶紧灭了凌云宫’。这狗官不去写话本,真是话本界一大损失。”
谢昭慢条斯理地接了一句:“话本先生未必肯收。”
时安抬眼:“为什么?”
“脸皮太厚。”谢昭温声道,“写出来不像真的。”
时安愣了一下,没忍住笑出声:“谢昭师兄。”
“嗯?”
“你跟沈辞学坏了。”
谢昭神色不变:“我只是实话实说。”
时安笑着摇了摇头,又拿起第二封信。
这一封是钱万贯写给玄清长老的,语气比给朝廷的那封亲热不少。
钱万贯先是控诉时安行事跋扈,当众折辱于他,即便自己搬出玄清长老的名号,对方依旧不曾退让半分。又言少掌门言语之间,全无敬重长老之意。最后话锋一转,称自己受些委屈无关紧要,可玄清长老颜面受损才是大事。若是不加管束,日后人人效仿,玄清长老岂不沦为旁人笑柄。
时安越看,眉梢挑得越高。
看到最后,她把信往桌上一扔:“这第二封更厉害。”
她重新靠回椅背,累得连腰都不想直起来:“给朝廷的是喊冤,给玄清的是拱火。里外两张脸,写得明明白白。”
谢昭把她扔下的信纸捡起来,重新叠好:“原信早已送出。朝廷与赤霄派不久便会收到消息。”
时安一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方才那点懒散还在,眼神却已经一点点寒了下来:“嗯,再给他添把火。”
谢昭点头:“后续有回音再告诉你。”
“嗯。”正事说完,时安脸上的认真劲儿散得很快,整个人又往椅背里陷了陷:“完事!”
谢昭把两封信重新叠好,放回桌上:“早点歇着。”
时安摆摆手:“知道了。”
谢昭起身往外走,到了门口又停了一下,回头看她:“别我一走,你又把这两封信翻出来看。”
时安抬眼:“谢昭师兄,我都多大了,你别还跟小时候似的管我。”
谢昭神色温和:“你要是真听话,我也懒得管。”
时安被堵得没话说,嫌弃地冲他摆了摆手:“谢大掌事,你可快走吧。”
谢昭看了她一眼,轻哼一声,带上了房门。
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时安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坐了一会儿。
片刻后,她低头看了看桌上的两封信,又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最终还是伸出手,把刚被谢昭叠好的信纸重新拿了回来。
“就再看一眼。”她把两封信重新展开,一字一句扫过,确认没有遗漏,这才重新折好,压在灯台下面。
做完这些,时安往桌上一趴,脸埋进胳膊里,半天没动。
真累,她闭着眼睛缓了一会儿。
窗外传来第一声鸡鸣,时安闭着眼没动。
算了,先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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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雨连绵,一连下了好几日。众人几乎不曾歇息,四处奔走搜寻线索,却收获寥寥。途中偶遇几处魔族的采血据点,留守的尽是魔族小喽啰,一见他们到来便四散奔逃。
这一日,谢昭带回新的消息,“玄清那边已经查过。此人贪财好色,宗门内务账目不清,但是目前没有证据证明他和魔族有勾连。而且收到钱万贯的书信后,他向凌云宫发来了公函,语气强硬,要求宗门对你严加管束。”
时安有些惊讶:“他竟然和魔族无关。”
“对。”谢昭接着道:“听闻他极宠爱府中一名小妾,几乎有求必应。那小妾便是钱万贯的二女儿。凭着这层姻亲,眼下我们不宜直接动他。”
时安一挑眉:“二女儿?”
谢昭冷笑了一声:“对,他还有个大女儿,送给了知府,也是做妾。”
时安嗤笑:“所以他在这落尘镇,算是一手遮天了。”
谢昭点了点头,又道:“朝廷那边,钱万贯的奏折已经被压了下去。他腰间那枚哨子,也已查实是魔骨哨,和玄清并无干系。”
他将一张简图推到时安面前:“还有一件事。落莺丹的药息追到了。”
谢昭指尖在城郊一处轻轻一点:“钱万贯常往这里跑。城外的官矿。”
时安眉梢一挑。官矿?钱万贯还真给魔族挑了个好地方。
谢昭继续道:“我们的人尾随了几回,假扮成矿工混了进去。矿里有人接应他,那些人身上没有魔气,一时分不清是人,还是魔,或者用了藏息符。那枚魔骨哨,应该就是接头用的。”
时安垂眼看了片刻,只道:“行,继续盯着。朝廷、玄清两条路都断了,他也该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