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风掠》之之为知

8、生意红火 活招牌

　　一大早，楚昭和嫂嫂收拾出发去摊子上。早上的人不算多，不过也够她们俩忙活了，一个和面烙饼子，一个收钱吆喝。

　　短短一早上就卖了许多，她们第一天不知道生意如何，也没准备多少，未时就收了摊。

　　“昭昭，生意比我预想的要好上许多，明天我们多准备些。”宁五娘边收拾东西，边说道，心里别提有多高兴。这是她平生第一次感受到自己赚钱带来的满足，虽然赚的是辛苦钱，但心里感觉很踏实。

　　“嫂嫂，只要我们齐心协力，我相信会越来越好的。”她心里也是开心的，这只是她们开始的第一步，她相信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宁五娘今日可高兴坏了，一切都收拾妥当后，便拉着楚昭往肉铺走。

　　“咋们今天第一天开张可是个好兆头，得好好犒劳下。”

　　楚昭早就猜到嫂嫂会如此，挽着嫂嫂的手往回走，会心笑道：“嫂嫂，我早就准备了，今天我们好好庆祝。”

　　待她们回到春柳园时，婢女们陆陆续续的已经将所有菜品上桌准备好。

　　“今天也太丰盛了吧。”宁五娘瞧着桌上的美味佳肴，羊肚羹、鲤鱼炖冬笋、金丝豆腐、蜜汁山药……

　　她看着有些饿了。

　　“楚娘子，菜品以上齐。”

　　婢女们伺候着净过手后，楚昭扶着嫂嫂的肩膀坐下。

　　“今晚呀，嫂嫂就只管好好享受。”

　　就她们俩人吃有些浪费，楚昭又让两旁站着伺候的松枝、玉桂坐下一起吃。松枝、玉桂分别是伺候她和嫂嫂的侍女。起初她俩碍于礼教还不愿意，毕竟尊卑有别，在她们的观念里，她和嫂嫂是主，她们是仆，是伺候主人家的婢女，是不能上桌吃饭的，他们只能在主人们吃完收拾好后在后厨吃，这是刻在骨子里的规矩。

　　可在楚昭这就没有那么多束缚人的规矩，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最后还是楚昭以主人家命令的口吻，松枝和玉桂才肯坐下吃饭。

　　“松枝、玉桂，不用紧张，我和嫂嫂这里没有那么多的规矩，我们今天能顺利开张，还有你们的帮助，所以你们也是有功劳的，那这顿饭必然有你们一份，为了庆贺今天第一天顺利开张，我们共同举起酒杯，大家一起碰一个，来。”

　　回来路上时，她路过一个首饰铺子，看到这对翠玉耳坠很适合嫂嫂，就买了下来。她从袖中掏出一个精致的黄梨木匣，放到嫂嫂手中。

　　“嫂嫂，这是我给你买的一对耳坠，你看喜欢吗？”

　　“谢谢你，昭昭，我很喜欢。”宁五娘感动的眼镜有些酸涩，说道：“昭昭，虽然我们没有血缘关系，但我一直以来都把你当妹妹看待，在我心里我们早就是一家人了。”

　　“嫂嫂喜欢就好，来，嫂嫂我为你戴上。”难得嫂嫂跟她说体己话，她接过耳坠亲自帮嫂嫂戴上。“衬得嫂嫂愈发动人，我若是男子都要心动了。”

　　本来将大家感动的都要流泪了，楚昭这话一出逗的众人逗笑了。

　　“吃菜吃菜，桂园、松枝，你们也多吃点。”

　　几杯下肚，松枝和玉桂由开始的拘谨也渐渐敞开了吃。

　　自从楚娘子和宁娘子住进来，宅邸的人都觉得她们待下人极好，没有半点架子，如今还能坐在一张桌上吃饭，这是松枝和玉桂想都没敢想的。

　　次日，醒来时，楚昭感觉头有点晕，应该是昨晚喝多了。

　　松枝端着水盆进来，放置在床旁边的架子上，然后过去扶起坐在床上的人儿。

　　“楚娘子，可好些了？”

　　楚昭接过松枝递来的毛巾，放入水盆中，浸湿拧干，顺道洗了把脸，好让自己清醒。

　　“昨晚可是你送我回房中的？我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吧？”她是个不胜酒力的，一醉酒就失态，所以她平日里几乎不沾酒，但昨儿实在高兴多喝了几杯。

　　松枝吟笑回道：“可不是嘛，您吐了一身，我给您准备了醒酒茶。”

　　她竟然什么都不记得了。

　　“嫂嫂呢？”

　　“今儿一大早，宁娘子就去开摊儿了。让我不要叫醒楚娘子，让你多睡会儿。”

　　楚昭用手轻拍了两下额头，“我怎么把这事儿忘了，心可真大。你帮我收拾收拾，我也赶紧去帮忙。”

　　到了摊位时，看到今日的生意比昨儿还好，大家都围在摊位前排成长队，她都快挤不进去了。

　　“什么情况，这么多人，嫂嫂估计忙不过来了。”

　　她硬挤进去才发现，摊位上多了两个人，一个是琼林，一个是琼湖，都是何政的人，怎么都来帮忙了。

　　琼林看到楚昭来了，心里长吁一口气，“楚娘子，你终于来了。”

　　今儿一大早他和琼湖就被侯爷安排过来帮忙，侯爷将来肯定是个会心疼人的主，就是可怜没人心疼心疼他。

　　“琼林，琼湖，谢谢你们啊。你们主子呢？怎么没看到他。”

　　一旁的琼湖朝琼林递了个眼色，侯爷不让说是他安排的，琼林只能赶忙编了一个理由搪塞过去。“主子，今天馋烙饼了，叫我们过来买些回去吃，看到生意这么红火，宁娘子一个人忙不过来，就留下来帮忙了。”

　　“够仗义，一看你们俩就是有出息的人，今天你们想吃多少，管够。”楚昭投来肯定的眼神，对他俩的行为表示赞许。

　　“嫂嫂，你都忙了一上午了，歇一歇，我来吧。”

　　“好。”宁五娘的手都有些酸了，正好歇歇。

　　楚昭洗了手擦干，接过嫂嫂手中的面团。

　　忙完一上午，来的大多是娘子，不时看向摊位上的两位郎君，口中窃窃私语，她顺着女娘们的目光转头看向身后的俩人，心中已有几分明镜。

　　用手肘忖了忖身后的人，意味深长地笑道：“琼林，琼湖可以啊，你看看这么多娘子都是冲你们来的。”

　　琼湖：“楚娘子，你可别开玩笑了，就我们都还没娶媳妇呢。”

　　“那感情好，你们来我这给我做活招牌，每人每日五百文，如何？”

　　琼林摆了摆手，说道：“算了吧，论招牌，我们主子可比我俩有资格，我们充其量就是摊位上的两根木桩子，比不得。”

　　楚昭瞧着这二人起了乐子，端详起来：“不要妄自菲薄，那尊大佛我可请不起，我瞅瞅你们也算样貌端正，可行！”

　　琼湖摇了摇头，坚定拒绝：“楚娘子，真是折煞我俩，我们还是更喜欢待在主子身边。”

　　“忠心耿耿，要是我也有像你们这样的忠仆就好了。”

　　今日忙了一天，在收摊前楚昭给琼林他们一大包烙饼，让他们回去分给弟兄们吃，为了感谢他俩的帮忙，还塞了一吊钱，但他们硬是没收。

　　今日的一举一动，何政都尽收眼底，他一直在烙饼摊位斜对面茶楼的二楼包间吃茶。

　　虽然何政没有亲自出面，楚昭其实也能猜个七八分，他的手下能帮忙一天，是得了默许的。她心里感觉他这人表面看似冷冰冰的，但口嫌体正直。

　　整条东兴街上就属她们家的烙饼做得最好吃，没过多久，大伙一传十十传百，渐渐的口碑就传开了。

　　光这两个月，她们就赚了足足三十贯钱，生意也是越做越红火。

　　忙不过来时，有时候也会让玉桂和松枝去摊位帮忙，平日里她俩在春柳园也没什么活儿要干，主要是伺候嫂嫂和楚昭的生活起居，撒扫卫生都有下面的婢女们，给她们另算工钱，她们也是乐意的。

　　楚昭今日休沐想着去置办些物什和新衣裳，她也好久没有好好逛过街了。她一路走走看看，随后进了一家成衣铺，自己挑了几套喜欢的颜色款式，也给嫂嫂挑选了几套。

　　出了成衣铺后，她又去了首饰点心铺子，买了不少东西。

　　楚昭总感觉好像有人在跟着她，但是她一回头，又没有看见什么鬼鬼祟祟的人。

　　她一路朝着春柳园方向走去，今天特意抄小路回去，路过和平巷那边，那边都是小巷子居多，可以甩开对方。

　　越走越快，感觉后面的脚步声也跟着越来越急，她假意溜进一条死胡同，然后对方正中下怀，看着眼前那堵高墙，发现没路了，回过头发现楚昭就在巷口处堵着他。

　　此人身上穿着脏兮兮的破衣裳，头发也乱糟糟的耷拉着，看不清面容，看起来黑瘦黑瘦的，像个瘦竹竿一样立在那。

　　她厉声问道：“你是什么人？为何跟踪我？”

　　乞儿半响也没说一句话，然后又摇摇头，目光毫不躲闪的看着她。

　　“你是哑巴吗？”

　　对方继续摇头。

　　“我身上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刚买的糕点，给你留一盒，你可别再跟着我了。”

　　对方似乎听懂了，她走出了和平巷，那瘦竹竿也没再跟着她。她猜想应该就是个饿肚子的乞儿，走投无路，又正好撞见她，想着向她讨食吃吧。

　　待她回到春柳园时，天已经快黑了，嫂嫂在家里等着她回来吃幕食。

　　松枝见她回来时手上拿着大包小包，赶忙上前接过。她从中拿了一个精致的包裹，剩下的就让松枝放置好。

　　楚昭高兴地将包裹塞到嫂嫂手中，“嫂嫂，这是给您置办的新衣裳。”

　　宁五娘笑着接过:“昭昭真贴心。”

　　楚昭又向嫂嫂递了个眼色，宁五娘明了：“我打开看看。”

　　打开一看，都是当下最时兴的衣裙，料子还是上好的月华锦和云绢。宁五娘从来没有穿过这么好的料子，摸在手心里，都怕给碰坏了。

　　“真是破费了，昭昭。”她摸着这些好料子，心里欢喜得很。

　　“不打紧，赚钱就是要花的嘛，嫂嫂喜欢就行。”

　　“喜欢，谢谢昭昭。”

　　“嫂嫂，我们现在生意也好起来了，现在手头也宽裕了些，不如我们扩大规模，赁一间铺子，专门做些点心吃食的铺子如何？”

　　“可行，就是会不会一下子步子迈得大了些，你看开铺子需要的花费和人工可比现在多多了。”

　　这些楚昭都有算过，开铺子完全是可行的。

　　“有了铺子，可以招些伙计，嫂嫂还可以多睡些时辰，也不用风吹日晒。此外，我们还可以多做些别的点心吃食售卖，那进项也多了呀。我们总不能一直守着摊位，总要向前迈一步，到时候嫂嫂就只管放心研究做吃食，别的都不用担心，还能松快些。钱的方面是完全够的，嫂嫂就放心吧。”

　　听楚昭这么一说，确有道理，宁五娘虽是个追求稳妥的人，跟楚昭相处久了，在她的影响下也是学会跟紧步伐，俩人一松一驰，正好互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