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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安家落业 落脚北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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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越往北走,呈现出了另一番独特景象。楚昭不禁感叹拾越国疆土地域辽阔,不仅有川流不息的绵延山川,也有放眼辽阔的孤雁大漠。
北锡关虽不是拾越国的最北边,但也是一处极其重要的关口。
一入城,楚昭和宁五娘被安置在了北锡城内的一座三进宅邸——春柳园。园内的亭台楼阁错落有致,曲廊水榭依水而建,花草树木都透露着一番景致。一看这宅邸的样式,就是个大户人家,里面奴仆的穿着打扮,都比洪方郊区宅院的还要好上几倍。
楚昭从来都没有细问过何政的来历,看他平时面冷话不多的样子,总感觉他有很多秘密,就连琼林在她面前从来也只称呼何政为主子,似是个有家底的,她推测肯定是个人物,不然没有能力养那么多替他出生入死的随从。
“你以后就住在春柳园,府内有什么需要都可以找庄管家,若有事找我可以找琼林传话。”
“你不住这吗?”楚昭疑惑道。
“你们都是女眷,我在不方便,我还有别的住处。”
“好吧。”
卢不惟将人安置妥当后,又跟庄管家交代了一些事,差不多也要回府衙了。
一连几天楚昭都没见着过何政的人影,庄管家说他家主子很忙,以往都很少回来住。
现在回想起来,她当初到底为何会跟何政走呢?是出于信任还是……?想来也是奇怪,何政完全可以对她不管不顾,可一路上对她多有照拂,又出钱又出力,现在还帮她们安排这么好的住处,觉得欠了他好大一个人情。
卢不惟事后回想起来,自己也没想明白,怎么就将人带回了北锡关,要说报恩,他也救过她,还一路护着她,恩情做到这份上也算还完了。可每当想起之前的那些经历,心里似乎又放不下她,不忍她流落在外受苦,总归只有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才最放心。
他梦里时常会出现一个女子的身影,那女子并非他人,正是楚昭。一开始他以为是因为跟她接触多了,所以才跑进他的梦里来了。遂又转念一想,他当初不过是为了救人而已。可越往后越发不确定了……
卢不惟新官上任,有不少地方官员和富豪乡绅想要巴结他,让他行个方便,甚至将自己的女儿送到他跟前,可他愣是瞧都不带瞧,将那些人都轰了出去。
他并非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孤傲之人,只是他这人向来眼光挑剔,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入得了他的眼,所以这些年来从来没有女子近过他的身,独独唯有她例外。
北锡关侯府,卢不惟刚到,还没踏进大门,就毒发晕了过去。
早在登軒客栈时,卢不惟当时就已经感觉到身体不适,一直强撑着。他们入了关后,他身上的毒就隐隐开始发作,幸好有天下第一妙手刘大夫的及时医救,昏迷了整整三日,才脱离危险。
“若是再晚些,你这条命怕是我也保不了。”刘大夫对着卢不惟嗔道。
“这不是还有您老嘛。”
“子政,虽说我是跟着你做了军医,但也不可这么糟践自己的身体。瘴气之毒,拖了许久未根治,怕是你体内会留下瘾症,容易引发血热之症,你以后的娘子可要遭罪了。”
这是什么意思,卢不惟半知半解问道:“刘大夫,这作何解释?可有解法?”
“你身体本就比一般强健,阳气充足,这毒对你来说影响不是很大,只是会引发血热之症,日后需要阴阳调和。”
“可否再直白点。”
刘大夫看了他一眼道:“就是让你娶个媳妇。”
说到这份上,他已然明了,糊弄道:“知道了,你就别操心了。”
“若不是看在老侯爷的份上,我才懒得管你小子。”
刘胡天从医三十多年,年轻时就跟着卢不惟的父亲做了军医,医术了得,闻名天下。卢不惟袭爵后,刘大夫又跟着他,就像一位看着他长大的长辈,自然对刘大夫多了份敬重。
之后的一个月里,琼林私下来过几次春柳园,也都是来送些日常用物。
恰巧今日楚昭在正厅坐着,瞧见琼林送了些点心过来,问道:“你家主子呢?好几天没有见着他了。”
“主子,最近忙着公事。楚娘子,可还住得习惯,缺什么尽管吩咐。”
“琼林,之前拜托你办的事儿有眉目了吗?”她追问道。
琼林摇了摇头。
楚昭为了不让嫂嫂担心,在半月前,私下拜托过琼林,帮忙打探大哥的消息,他认识的人多,说不定有门路。
她们在北锡城里落脚后,楚昭就往大哥那边寄过家书,想着给他报个平安,可这都过了好久,也没有收到过一封家书,着实让人心里着急。
眼下寄住在春柳园,虽然吃穿不愁,楚昭却心里不安,她向来不喜欢欠别人人情,这回倒好,还欠下何政那么大一个人情。
近日,楚昭想将之前从郊区别院一路带回来的宝贝都当了换些银钱使,但在这里人生地不熟,担心遭人算计,便拜托琼林帮忙拿去当铺里挡掉,换了足足二百两。
今日晌午,她和坐在庭院里喂鱼的嫂嫂商量道:“嫂嫂,虽然我们现在在这住着什么都不用愁,但是我总感觉心里不踏实。要不我们做些小生意,攒点钱,再租个院子,这样以后就算大哥回来,也有个落脚的地方,你觉得如何?”
“昭昭,这个主意好啊。春柳园看着就不像一般人的府邸,虽然咱们只是暂时寄住在这,但总有一天何政要娶妻生子,咱们到时候也不好赖在这,还是得靠自己。”
“说的正是。”
……
楚昭本就是商户出身,对于经商珠算这些门道,也是从小耳濡目染,虽然自己未曾真正做过生意,但她相信自己是可以的。
一番商量下来,她们很快达成一致,决定试试。
到底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她们想了几天,都没想好要做什么买卖。
自从楚昭体会过生活不易后,偶尔也会庆幸自己一出生就衣食无忧,虽然父亲在母亲去世后,抬了姨娘进门。但她终归是嫡出,到底也没亏了她,过了十七年的清闲日子,已经比普通老百姓们好上太多。
就在她发愁时,嫂嫂端着刚出炉的烙饼正往她院内走来。
“可真香,馋死我了。”楚昭老远就闻到了香味,自从嫂嫂失踪后,她就再也没有吃过嫂嫂的烙饼。
“你呀,真是小馋猫,这回管够。”嫂嫂面带笑意逗她。
“嫂嫂我一直很好奇,你是怎么做的,怎么这么香,这可是我吃过最好的烙饼了。”她边吃边问道。
“这可是祖传秘方,你以后想吃,嫂嫂就给你做。”
楚昭从小就喜欢吃美食,什么山珍海味也都吃过。家里的厨子也算是请的有名的庖厨,做的饭菜虽然可口,但和嫂嫂的相比还是差点意思,嫂嫂的烙饼更是一绝。
她突然想到了一个点子。
不如他们从小生意做起,开个烙饼摊,正好她手头还有二百两,作为本钱肯定是够了。
她的主意一出,没想到嫂嫂很快就同意了,两人达成一致,决定从烙饼摊开始做起。
次日,楚昭和嫂嫂便在兴五街赁了一个摊位,又购置了一些工具食材。
琼林回侯府复命时,将所知的一切,都一五一十的告诉了侯爷。
卢不惟并不意外她的举动,据他了解,她是个性格刚毅的女子,不喜欢欠人情,她如今这般举动也是情理之中,只是吩咐手下暗中保护,她有什么需求尽量满足。
自他离京调任镇守北锡关以来,一直住在侯府里,这么多天没出现,也是时候回去看看了。
春柳园一改往日宁静,宅邸中多了两道身影也多了份热闹。
此刻松枝和玉桂都在前厅,帮忙整理明日烙饼摊子开张需要的东西,大家有说有笑的,似乎更有生气了。
楚昭最先看到何政进来,便上前打招呼:“何政,你怎么才来。你看,这些东西都是为明天开张用的。”
“等会儿,我还要去厨房帮忙和面,你自便啊。”
此话一出,一惯喜怒不形于色的何政,嘴角跟着微微往上扬了一下,这倒像她是主,他是客。
瞬时起了好奇心,跟着她一路去了厨房,他倒要看看,她能弄出什么名堂。
看着他像个大木头桩子碍在厨房中间,楚昭便将他拉到身旁,不等他开口,竟将围裙给他系上,又撸起袖子绑好。
“你要做什么?”
“你说呢,何小工。”
“我可没答应。”
“一会儿有好吃的,你这算是帮工换吃食,不亏。”
一向养尊处优的他,没下过厨房帮佣,这番操作着实有些别扭。虽然嘴上抗拒,但身体还是很诚实。
楚昭在一旁耐心的指导和面手法,不时还开他玩笑:“诶哟,何小工不错嘛,这手法有模有样的。”
他脸上有些许得意,感觉也不是多难,小菜一碟。
“是个庖厨好苗子,不然你明天去帮我们买烙饼如何?”
“免了吧,你付不起佣金。”
“口气不小嘛。可不要小看这烙饼,可是我们发家致富的第一步。”
卢不惟笑而不语。
新鲜出炉的烙饼一出,整个宅邸都飘香四溢,上到侍女随从,下到阿猫阿狗,大家都吃上了宁五娘的烙饼,对其手艺赞不绝口。
这会儿楚昭正坐在前厅闲坐,松枝手上端着一大碟烙饼进来。
楚昭顺手拿起一块热乎的烙饼,走到一旁正在庭边坐着的人身前,将烙饼递过去。
“何政,你尝尝看。”
闻着是挺香的,他接过吃了几口。
“怎么样,好吃吧!”
“还不错。”卢不惟一向对这些吃食不太敏感的他,也觉得味道确实不错,入口香脆。
“是很不错,好吧。”
这时刚好宁五娘也来了前厅,她一路上听到大家对她的赞许笑得合不拢嘴。
这不刚进来又听到一顿夸夸,更是心花怒放。
“昭昭,夸张了。何郎君,我还给你的手们准备了一些,等会儿你就带回去给他们分了,也算是提前沾沾喜气。”宁五娘顺势将打包好的一沓烙饼子交到琼林手上。
“何某就先谢过宁五娘了。”
“哪里,还得多谢何郎君这段时间的照拂。”
“就当自己家,别拘束。”
“何郎君,不如今晚留下一起吃幕食?”宁五娘心里着实对卢不惟充满感激,想着报答人家。
“多谢美意,何某还有私事要处理,得提前回去,改日得闲再来探望。”
话毕他和琼林拿上烙饼,一同打道回了府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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