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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我给你时间考虑 作孽啊!她 ...

  •   醉酒?难道那天晚上,她真的在萃聚轩干了什么出格的事情?

      楚昭脑子里顿时一片空白,没了方才义正言辞的气焰,眼神瞬时变得慌乱起来。忽而垂眸看着眼前之人被她方才挣脱时弄得褶皱的衣襟,忽而抬眸望向他冷峻的面庞,试图从中寻找到一些踪迹,可尽管她极力地想恢复那晚中断的记忆,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末了,她只能嗔怪自己贪杯,坏了事,还得罪了人。

      得罪了一个她最不想得罪的人。此人脾气还古怪得很,一刻前还好好的,瞬时间竟像变了一个人,眼神凌厉,恨不得将她看穿。所以直到现在她都未曾摸准其中的门道,只能从他脸上显露的表情中读出,他此刻,非常生气,恨不得将她锁进笼子里关上几日几夜才好。

      这不,她方才不过犹豫了一会儿,手腕上传来的力道骤地加重了几分,迫使她不得不抬眸,对上他那双黝黑的眸子如同一道沉重的枷锁,紧紧将她锁住,让她无处遁形。

      霎时间令她揣揣不安,她该如何与他解释?又该如何收场?

      倆人就这么僵了片刻,周围万籁俱寂,忽而卢不惟右手的指尖处传来阵阵跳动——那是她的心跳声,仿佛能够穿透脉搏直达至她心底里无处安放的慌乱。她这是心虚了?还是出于对他的畏惧?

      他的眸色动了动,眼底快速闪过一丝不一样的变化,快得让她看不清。

      罢了,瞧着她眼眶有些微微发红,眉头紧蹙,像是要哭了。卢不惟到底是心软了,给她找补,或许她并不是真心想忘记,只是这脑袋瓜子在关键时刻着实不中用。

      楚昭瞧他放缓的神情,应该是看出了她的愧疚,即使他再怎么逼她,凭她有限的记忆也难以复原当日的情形。

      卢不惟将手上的力道放缓了些,收起了方才凝重的表情,转而变得期待起来。

      与此同时,她也很快感受到他没了方才那般威严肃穆。只是,他这变化得太快了,比女人变脸还快。她一时间拿不准主意,弱声问道:“你要不先放开我的手,好痛,红痕都出来了。”

      他一个平日里握惯了兵剑刀刃之人,手上的力道不知轻重,难怪她方才眉头紧蹙,他原以为她是心虚,原来是他攒得太紧,吃痛了。

      卢不惟缓缓松开了她的手,坦言道:“我不过是希望你能记起些什么,而不是招惹完我就跑,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将我丢弃在一边。”说完竟觉得有些委屈。

      招惹?丢弃?话里话外拼凑起来不就是——招惹了又丢弃。难道……难道是……,不能吧,他们,她对他……,她此刻需要深呼吸让自己冷静一下。

      “还没想明白吗?想来是需要我帮你。”他俯身凑近一步问道。

      “也不是——”她尾音拉长,含了几分不确定。

      “当真?”

      他凑得这般近,近到可以感受到他规律的呼吸,她淡淡应了声:“嗯……”

      卢不惟可不是好糊弄的,他才不听她的诡辩,还是实际行动来得更真实些。

      他的面容在她的眼睛里不断放大,两人的鼻尖倾斜相对,不过一拳的距离,男人炽热的鼻息也随之扑来。有了前车之鉴,楚昭立刻反应过来,伸手作势捂住嘴巴,尬声笑道:“呵呵……真的不需要。”

      卢不惟转而在她耳畔低语:“我看你需要得很,楚昭,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你可要对我负责,欠下的情债是逃不掉的。”

      什么负责?什么情债?她怎么越发听不懂了……造孽啊,她到底对他做了什么,居然让这个冷面怪说要对他负责。

      “你那个……要不好好和我说话,我们这样实在靠得太近,不太合适。”他这个姿势乍一看近乎靠在她的肩头上,像是倆个难舍难分的眷侣在卿卿我我,让她怪不舒服的。

      “我觉得很合适,还可以更合适。”他刻意将最后几个字放轻,尾音拉长。

      此刻,楚昭真想找个地洞钻下去。但显然是不可能的,她话锋一转,收起了方才的怯色,故作淡定地说:“你说吧,我到底对你做了什么,我看看需要怎么个负责法。先声明,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卢不惟嘴角微微一勾,心里顿时有了主意,既然是她先招惹他的,那就别怪我了。“既然我们已经亲密无间,所以你得对我负责到底,以身相许吧。”

      楚昭瞬间觉得头皮发麻,她干嘛招惹他啊!等等……这只是他的一面之词,只要她不认,他又能耐她何。“我看你今日没睡醒,我先走了。”

      说不过,装傻她还是会的,转身拔腿就跑。

      可没跑几步,她就被他从身后抓住了,那只大掌犹同如来佛祖的五指山般顷刻覆压而下,捉住了她的后脖颈,稳如泰山,令她无处遁逃。

      就她这点伎俩,卢不惟有的是办法对付她。

      最后,楚昭硬生生被何政牵着回了小院,彼时琼林早就下了山,山上只剩他们二人。

      何政并没有要放她走的意思,用他的话说,在她没想好如何负责之前,就不能离开,否则他有一万种方法,让她后悔。

      别说一万种了,她现在就很后悔,怎么就喝了那桂花酿,怎么就轻薄他了?果然色令智昏。

      一晚上,楚昭躺在床榻上始终无法安寝,脑海中思绪不断。何政今日故意诱导她来山间小院,还主动亲她,加上为她准备的那片花海足以证明,他早有准备,其目的无非是要她给个交代,看来她惹下的祸事当真不小。

      不仅如此,他还非要跟她同塌而眠,说是山里地上凉,睡地板不好,还添油加醋地说他们已经这么亲密了,没必要分得那么清楚。

      楚昭可是一个字都不信,她要单独去旁边的房间睡,他也不让,说山中常有蛇鼠猛兽出没,为保证她的安全,他必须守在她的身边。这不明摆着就是不让她有任何逃避的机会吗,当真霸道!

      断然她再执拗,他也有手段让她不得不从,所以她硬生生熬到后半夜,实在困得不行,才缓缓阖上双眼。

      卢不惟看着眼前这倔丫头的睡容,这巴掌大的小脸蛋,睫毛翘长,肌肤白里透红。此刻没了白日里的张牙舞爪,像个乖巧的婴孩睡在他身侧,惹人怜惜。

      他嘴角不自觉地往上扬了扬。原来此前她亲上他时,他为何没有推开她,反而任由她胡闹;只要一看到他和宋竹那么亲近,心里就阴沉沉的,甚至萌生想将她据为己有的冲动,将她藏好不让人窥伺;每当见不到她时,心里又莫名地记挂。如今种种谜团瞬时如乌云散去,一切都有了答案——他心悦于她。

      她的明媚,她的生动,她的任性,甚至她的调皮,都铸成了眼前的她,无论她何种性格,他都心甘情愿地全盘接受。

      他将覆着在她脸上的几缕青丝轻轻拂开,在她额间郑重地落下一吻。

      入了夜的山林间,除了偶然传来几声鸟鸣,静谧地不像话。此刻只有他们二人,再无旁人打扰,她只属于他,这种感觉让他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满足感。

      昨日,琼林下山后就去了春柳园给宁五娘报信,说是楚娘子前些日子结识了一位闺中密友,想要去密友府上小住几日,当时她心里面还是有几分怀疑的。一来,她并没有听昭昭提起过最近新交了好友,二来,更没有过夜不归宿的情况。

      不过玉桂又宽慰说道,她早间确实看见楚娘子亲自上了琼林的马车,宁五娘心里晓得昭昭这孩子是个知分寸的,应该没什么问题,心里才踏实了些。

      琼林的话也对也不对,楚昭确实出去小住了几日,但不是和闺中密友,而是和何政。他这人可是偏执得很,说什么也不肯下山,这趟倒也让楚昭重新认识了他。

      山间小院里什么都不缺,生活所需用品一切皆备有,甚至每日都有人送来新鲜的蔬菜和肉,整得跟要在这长待似的,令她愈发不安。

      他们一连在山上待了三日,期间无论她如何劝说,他都坚持己见。她这些日子算是摸透了,他要的不光是一个简单的负责,而是一个令他满意的答复。

      今儿何政悠哉的坐在院子里喝茶,楚昭必须过去跟他聊聊了,免得夜长梦多。

      “何政,我们什么时候下山?”她在一旁坐下,语气里有些不耐烦,毕竟一直拖着也不是办法。

      卢不惟放下手中的浅蓝色陶瓷茶盏,顿了顿道:“你想好了就下。”

      她真的拿他没办法,武力上毫无胜算,可能会适得其反,她也骗不过。骗?对哦,说不定可以试试。

      “好,那你想我怎么负责。”

      “以身相许,嫁给我。”

      闻言,楚昭差点将嘴里的茶水一口吐出来,好不容易咽下去,她起身走到他跟前,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没发热啊,怎么竟说胡话。”

      卢不惟顺势抓住她的手,抬眸看着她说道:“我认真的。”

      “等等……这发展的有点太快了,给我时间思考一下,还有没有其他方法?”她好不容易跟男人划清了界限,怎么又沾上了。

      “这就是最好的办法。”

      “如果那晚我对你做了什么让你不高兴的事,或者你觉得吃亏,大不了我赚了钱赔你便是,也不至于到需要以身相许。再说了,你也不是心悦于我,我们没必要走到那一步。”

      她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一切都很突然,完全超乎了她的想象,她到底是哪里惹到他了。以前只觉得他有些神秘,神龙不见首尾,现在倒觉得还是保持点距离比较好,以免惹祸上身。

      曾经已经因为一个男人与姐姐反目成仇,还因此险些丧命,她可不想再栽在同一个坑里。此地不宜久留,她得赶紧下山,不然后面指不定会发生什么。

      楚昭继续糊弄道:“我觉得你肯定是吃了昨日采的菌子,出现了脑子不太清醒的症状,咱们需要好好下山治疗。走,我们下山去,瞧了大夫就好了。”

      楚昭这些日子一再逃避,故意拖延,卢不惟虽有耐心,但是不多。

      他起身抓着她的双臂,想让她看清现实,逼问道:“楚昭,我很清醒,是你一再逃避,你难道看不出来我对你是认真的吗?”

      “那晚是你主动亲的我,我们一起经历了那么多,是你让我觉得对生活有了不一样的期待,难道你都不记得对我的承诺了吗?”他本也不是什么高明风霁月之人,只要结果是他想要的,至于过程嘛,就算不太磊落也不要紧,对他来说都是为了达到目的手段而已。

      什么!她竟然还有承诺?她的惊讶不亚于赌坊里的赌徒赢了庄家,她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如今像是抽丝剥茧般,一层连着一层,能糊弄就糊弄吧,她如今可谓是归心似箭。“何政,我真不知道为何会这样?而且我那天喝多了,也不记得了,要不我们下山吧。”

      楚昭百般拒绝,让他不得不怀疑,到底她是不想,不愿,还是心中早就有了别人!一想到此,他极力压制着的愠怒顷刻间泄了出来,“楚昭,你吃干抹净就想将我撇在一边,好去招惹那个宋竹吗?!”

      “这跟宋竹有什么关系,你怎么咄咄逼人呢?”

      卢不惟冷哼一声,声音压得极低:“我咄咄逼人,那宋竹有事没事总跟在你屁股后面献殷勤,你难道就对他没有一点想法?”

      一直以来楚昭都将宋竹视为弟弟,她不过是在他身上好像看到了曾经那个无助的自己,想要帮他而已,怎么落到他眼中像是自己背着他跟别的男人苟且一样。她一时间被激怒冲了头,不甘示弱道:“男未婚,女未嫁,就算我跟他有什么,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凭什么管我!!”

      对,他凭什么?凭借三番五次救她于水火,凭他心甘情愿将心掏给她,可她呢,没心没肺,对他的好视而不见,他堂堂镇北侯,还比不过一个市井小民不成。她居然说出这些话来气他,他瞬时红眶怒目,抓着她胳膊的力道更是重了几分,他恨不得将宋竹踩在脚底下碾碎,化为灰烬。

      胳膊上传来的痛感提醒她,这是他发火前的征兆,若真的彻底激怒了他,恐怕不好收场,万一又再继续待上一段时间,那不是雪上加霜……

      她只能试着缓和道:“何政你不惜将我引到山林,又将我困于此,如今,我们这样争执就是你想要的吗?你是不是受刺激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对,我就是受了你的刺激!因为我心悦于你,所以我见不得你与别人亲近。我身边从来没有过其他女子,独独对你我始终放不下。从你招惹我的那一刻开始,就注定了你要留在我身边,一辈子对我负责!”

      他的语气急切又掷地有声,看着自己的眼神不单单像是宣誓,更像是想将她牢牢攥在手里囚住她。

      她的心不由地往下沉了沉,她从未细想过他们之间的关系,假若他说的是真的,那她该以何姿态与他相处,从前是朋友,那以后呢?她不知道,她有点乱,她不过是单纯的想过好安稳的小日子,也没想过要招惹他,可……如今她除了懊恼,还能如何?她该如何?

      “何政,别逼我好不好,给我点时间,让我想想好吗?”她声音放软了些,只希望他能冷静些。

      卢不惟该如何冷静,又怎么冷静得了,他的真心她视而不见,却将他视作洪水猛兽,唯恐沾染上半分。

      他再顾不得其他,直接将她揽入在怀中,生怕稍不留神她就溜走一样。十年前他抓不住自己的父亲母亲,如今他有能力了,他定要牢牢将她抓住。

      “何政,你别这样……”他如磐石般抱着自己,无论她如何挣脱都推不开。

      过了好一会儿,她不再挣扎,卢不惟这才不舍地松开了她,看着她问道:“你要多久?”

      “三个月。”

      卢不惟此刻脸上的阴沉并未消去,沉声道:“三个月太长了。”

      她皱了皱眉头,改口道:“那两个月。”

      他握紧她的手,眼神里像是在威逼利诱,“想好了再说。”

      何政紧盯着自己的眼神,像是猎人在看自己志在必得的猎物,而她犹如那只兔子,一步一步……掉进猎人早就设好的陷阱里,他一点一点褪去掉她身上的锐气,让她无可依附,只能向他求饶。

      猎物又怎么会是猎人的对手呢,更何况她和他力量悬殊,无疑是自掘坟墓。

      想到此,她后背发凉,咻地惊出了一层薄汗。

      “一个月……给我一个月。”

      “好,我给你时间慢慢想。若一个月后你还没想好,我们就成婚。”他不是在征求她的意见,而是在下最后的通牒。

      楚昭顿时感觉自己好像在被他一点一点的吞食殆尽,瞬间呼吸变得越发沉重。眼前的他愈发模糊,或许这才是真正的他吧。

      直到她身体越发无力绵软,忽然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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