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风掠》之之为知

11、我帮你回忆回忆 一反常态，

　　今日铺子开业能如此顺利，多亏了大伙的辛劳付出，楚昭和嫂嫂决定今晚势必要好好犒劳大家。

　　楚昭原想请大伙去萃聚轩好好搓一顿庆祝，但碍于铺子刚开业花了不少钱，还是得节省着些，只能折中请人来家里庆祝，连同松枝、玉桂和庄管家也都一道加入。

　　庄管家也是有心，早早在前厅的院子里备下了丰盛的宴席和美酒，桌上摆满了足足十二道菜一汤。时辰也是掐得刚刚好，大伙方从铺子回到春柳园，菜刚好上齐，还冒着热气呢。

　　众人说说笑笑地刚进前院，隔着老远就闻到了饭菜香，东子先一个到了前厅，看到桌上满是佳肴，早已饥肠辘辘的他像头饿了许久的狼，吞咽了吞口水道：“庄管家，今儿的菜也太丰盛了吧，还有我还吃的鳜鱼，可馋死我了。”

　　“瞧你像饿了几天没吃饭的样子。”宋竹笑着调侃道。

　　庄管家忙着招呼着大家坐下，“来来来，大家都坐下，你们呀今日都辛苦了。”

　　瞧着他忙得额头上出了汗都没来得及擦，宁五娘也拉着他坐下，宽慰道：“庄管家你也辛苦了，给我们准备了这么一大早桌子菜。”

　　“是啊，大家都辛苦了。今日呢，是谷埠小食铺开张的日子，非常开心大家能齐聚一堂庆贺。虽然铺子刚刚起步，往后只要大家齐心协力，咱们铺子的生意定会越来越好。”楚昭已经很久没有这么高兴了，所以在开席前多说了几句。

　　忽而目光转向嫂嫂，“嫂嫂，你也说两句。”
　　众人期待地看向宁五娘，她先是低头笑了笑，被众人如此看着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她向来一心埋头在后厨做吃食，也不会说什么体面话，清了清嗓子，勉强扯了两句：“我……不会说什么场面话，就是希望铺子的生意越来越红火，大家的日子也能够越来越好。”

　　“说得好！只要咱们一起好好干，凭借宁娘子出色的厨艺和楚娘子得当的经营，定能在北锡大展身手，让古埠小食铺成为响当当的活招牌。”没想宋竹此话一出，引得众人纷纷向他投来赞许的目光。他出身市井，这些话自然信手拈来，只是这不言则已，一鸣惊人。

　　就连坐在一旁的东子都对他刮目相看，“就你这张巧嘴，做跑堂都屈才了，应当去做个说书先生才对！”

　　东子的调侃一出，惹得众人皆笑，欢快的氛围一下子就烘托出来了。

　　就连平时话不多的庄管家也说道：“我是看着楚娘子和宁娘子一步步走到今日，着实不易，春柳园如今有二位娘子也多了许多生气，庄某虽力薄，若有用得上的地方，定会尽一份绵薄之力。”

　　松枝和玉桂也纷纷点头，两人起身恭贺道：“恭祝古埠小食铺开业大吉。”

　　“来，一起举杯共饮。”东子紧接着站起身说道。

　　“干……”众人皆起身应和。

　　饭桌上，大家其乐融融地吃着可口的佳肴，将白日里的疲惫都一扫而光，一杯杯桂花酿下肚，在月光的映射下似乎大家都变得柔和起来，好像此刻不分主仆，不分主雇，就像是一家人。

　　酒过三巡，楚昭便觉得有些乏，松枝将她扶回了房。

　　身上一身酒气，她在软榻上倚靠着软垫歇了一会儿，待松枝备好洗澡水，便入了浴室。

　　热水解乏，配上梨花瓣祛除酒气，楚昭一下子感觉松缓下来。抬手间不经意地瞥了一眼手上的玉镯，上面沾了些水珠，却丝毫不影响它的光泽，反而变得更加透亮。

　　陡然想起，她已经许久没有戴过首饰了，竟还有些不习惯。

　　自铺子开业后，楚昭终日一直忙着，早出晚归。偏这几日暮食过后，却很少看到嫂嫂的身影，往常这时候嫂嫂都喜欢在园子里散步。

　　今晚她刚沐浴完出来，看了一眼正在铺床的侍女问道：“松枝，你看见嫂嫂了吗？”

　　“宁娘子用过幕食后，就往厨房那边去了。”

　　嫂嫂真是拼命五娘，楚昭从衣柜里拿了件素色外衣披上，提着灯笼出了房门，往厨房方向走去。

　　绕过两处廊坊和庭院，才到后院的厨房处。她人还未靠近厨房，便瞧见烛光投射在厨房窗户上的身影，嫂嫂最近都瘦了一圈。

　　厨房门是开着的，屋内火光盈盈，她还未踏进，便听到屋内灶肚里柴木燃烧迸发出的吱呀声，此时灶内火烧得正旺，也将嫂嫂清瘦的下颚映衬得分明。她的眉头不由得紧了紧，没在门口多停留，走了进去。

　　放下灯笼的间隙，楚昭撇了一眼嫂嫂身上系着的松绿色围裙，围裙上沾了许多白色面粉，看来嫂嫂已经来了挺久。

　　宁五娘正一心研究吃食的样式，抬眸瞧见是昭昭来了，嘴上挂着笑意问道：“昭昭，你怎么还没睡？”

　　“想嫂嫂了。”楚昭笑着应和，目光却落到嫂嫂手上的胡萝卜，“嫂嫂，这胡萝卜都要被你雕出花来了。时间已不早，该回房歇息了。”

　　宁五娘知道昭昭心疼她，但她并不觉得累，手上依旧不停，说道：“昭昭，我感觉我现在脑子里都是各种点心、小吃的做法和样式，像皮影戏一样在脑子里不停的往外冒，我现在就想赶快把它们做出来。”

　　“我知道嫂嫂厉害，但也不能过于操劳，我们的宁大厨要是累倒了，那小食铺不得折损一枚大将啊，岂不得不偿失。您平日在铺子里已经够忙活了，这会儿该好好歇着。要不您在一旁指挥，我来做，如何？”

　　宁五娘拗不过昭昭，只能笑着点头应允。

　　嫂嫂如今整个人都消瘦了不少，楚昭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她边做边想，如果长期靠嫂嫂一个人支撑厨房，万一嫂嫂累倒了，确实得不偿失，她得多招一名小工。

　　可眼下铺子刚开业，进账尚不稳定，若再招一名小工，又会加大开支。如今铺子里有东子和宋竹两个伙计，东子是个实心眼的，宋竹脑子灵活兴许可以培养培养，后厨确实需要一名副手，万一有个什么突发状况也能应急，此事她得好好斟酌。

　　宁五娘见她有些分神，柔声提醒道：“昭昭，油热，小心烫手。”

　　楚昭的思绪一下子被嫂嫂拉了回来，很快感受到了锅里的热气蒸腾，猛得一下缩回了手。锅中热油滚滚，她夹着一双长筷子，将刚做好的芋头春卷小心翼翼的往锅里放………

　　不到半刻，一道香酥芋头春卷出炉，整个厨房都飘着浓浓的芋头香味。

　　“嫂嫂，你来尝尝。”楚昭给嫂嫂夹了一块香酥芋头春卷，自己也夹起一块吹凉入口。

　　“味道还可以，火候欠些。不过已经很不错了。”

　　得到嫂嫂的肯定，楚昭开心地笑了笑。如果大哥在的话该多好，这样他们一家人其乐融融，开着小食铺，平平淡淡生活也挺好。

　　事后嫂嫂带了一部分回去给玉桂，楚昭也给松枝留了一些。

　　回了房后，楚昭将放有香酥芋头春卷的盘子放置在桌上，将松枝唤到面前：“松枝，这个给你。”

　　“闻着好香啊，谢谢娘子。”松枝开心地接过盘子回了耳房。熄了灯，楚昭也歇下了。

　　次日，吃过朝食，楚昭如往常一样，要到铺子里去。可刚出宅邸大门，就看到有辆马车停在门口，坐在前面驾驶的正是琼林。

　　琼林已在大门口等了许久，侯爷吩咐了，今日务必要接到楚娘子。

　　他刚到不久，偏巧就看到了楚娘子从大门口出来，朝着台阶上的人儿大声喊道：“楚娘子，上车吧。”

　　楚昭一脸不解地看向琼林，问道：“琼林，这是要去哪？”

　　“主子让我来接楚娘子。”

　　她一头雾水，还捋清楚前，就这样糊里糊涂地被琼林“请”上了马车。何政这是要干嘛呀，“我们这是要去哪？”

　　“楚娘子到了就知道了。”

　　还卖上关子了，一反常态，不对劲！

　　一个时辰后，马车在一片茂密的竹林面前停下，她迟疑地下了马车。

　　如今已是四月初，山上雾气刚散，竹林葱葱郁郁，其中还有不少刚冒出头的笋尖，林中不时传出的鸟鸣声，提醒着她这里安静得出奇。

　　琼林领着她，沿着一条铺满青石板块的小路走去，小路坡缓，走起来并不费劲，此路通往山坡上一处静谧的小院——山间小院。

　　到了小院门口，琼林就没在跟着，让楚昭一个人进了小院，小院正面有三间房舍和一间半敞式的厨房，院中左边种有一棵比屋舍还高的柿子树，树下有一座成色极新的秋千架，上面还泛着蹭亮的漆光。

　　往屋内走去，里面布置的很是古朴雅致，她在房内四处瞧了瞧，却没有看到何政的身影，转身去了后院的平坡上，发现竟然有一片花海。

　　“天啊，这么多花，好漂亮。”令楚昭没想到的是，这山坡后面连着山，山与山之间还藏有一片这么大的花海，各种颜色的花朵争相斗艳地盛开着，花香四溢，引来了不少蝴蝶停驻。

　　此时身后突然出现一人，她猛然转过身，发现正是何政。

　　他今日穿着一身水碧色衣衫，头戴白玉束冠，腰间佩戴一块白脂玉佩，比往日少了几分冷凛，多了几分翩翩公子的气度，像是精心打扮过的。

　　“这片花海如何，喜欢吗？”他望着这片花海朝她问道。

　　“嗯嗯，很喜欢！”想不到他还怪神秘的，只是这唱的哪出呢？

　　卢不惟看着她开心的模样，心里也由衷高兴，他的努力没白费。

　　“你是怎么发现这里的？”她忍不住好奇。

　　“秘密，这片花海是为你准备的。”卢不惟这段时间为了给楚昭制造惊喜，从四处寻来了许多鲜花种子种下，又让人细心培植，幸好没辜负一番心思。

　　“你……”这蜜语一出，令楚昭有些不适应，这并不是他一贯的作风。

　　“楚昭，你还记得萃聚轩那天晚上发生的事吗？”

　　楚昭想了想，迟疑回道：“不……太记得了。”顿了顿，抬眸看向何政，疑惑问道：“我该记得吗？”

　　在她说出“不太记得”这几个字后，只见他眉头微蹙，脸上显露不悦，难道她忘了什么？

　　当她还陷在沉思中，对方突然开口，传来一道沉闷的嗓音：“那我帮你回忆回忆。”

　　话音一落，她便被他一把揽入怀中，亲上她的朱唇。

　　她的眼神由震惊……转而不解，这触感似乎很熟悉，但她没想多久，很快便将他推开。

　　奈何对方抱得过紧，她力气小，无法挣脱，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松开她。

　　她连忙往后退了两步，惊恐中带着不解说道：“你做什么！”

　　居然敢轻薄她，楚昭抬手正要朝对方脸上呼过去一巴掌，却被卢不惟顺势抓住她的手腕。

　　他用力一扯，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眼神充满侵略地看着她，冷声道：“你果真把那天醉酒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