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瘦竹竿 宋竹,竹子 ...
-
昨夜不过多喝了几杯,今日一早醒来,脑袋昏昏沉沉的,像是有千斤重,楚昭勉强支撑着身子半坐在床上。
怎么在房里,她昨晚不是和何政在萃聚轩吃饭吗?
“嘶……,头好晕。”她用手扶了扶沉重的脑袋,没想到桂花酿好喝是好喝,就是怎么酒劲儿这么大。
“松枝,松枝……”
正巧松枝刚将熬好的醒酒汤往房里端,便听到了楚娘子的唤声,她不紧不慢地进到房中,“娘子,你醒了,这是醒酒汤。”
楚昭揉了揉太阳穴问道:“我昨晚怎么回来的?”
“是主子亲自抱娘子回房的。”
看着松枝嘴角微微上翘,那暗笑的神情,似乎意有所指,令楚昭顿感不妙。
“抱?你肯定看错了。你家主子抱我,不太可能。”楚昭坚定地摇了摇头。
“真真儿的,我还是头一回见主子对哪个女子这般。”松枝说得有模有样,一点都不像吹的。
见鬼了,他能这般,活久见,反正她也想不起来了,不管了,应该没做什么出格的事情,不然他早就找她算账了,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
对,就这样。
这几日嫂嫂忙着研究食谱,她就忙着处理铺子那边的事情,铺子那边杂事儿多,还得重新修葺一番。
醉酒之事都过了三日,卢不惟此时此刻心里很不爽,亲了不认账,休想!
前两日他都还端着,以为她会来找他解释清楚,给他一个合理的解释。可是呢,三日都要过去了,她都连个人影都没有出现,也没派人送信来。如今他按耐不住了,以往都是别人上赶着,她倒好,就冷着他。
起初楚昭还有些担心自己是否酒后失态,但一连几日都没有见到何政再来过,她想着自己应该没干什么得罪人的事情,就没再理会,专心处理铺子的事情。
可卢不惟呢,一连几日只要闲来下,脑子就不自觉回忆起那个吻,这个吻与在水下给她渡气时不一样,感觉很微妙。
也不知道楚昭怎么想的,就这么冒冒失失的亲了上来,她现在倒是心安理得忙自己的事情。
卢不惟越想,心里就越是有一口气咽不下去,他得找机会好好教训她,看她还敢不敢将他抛之脑后。
铺子里从开工到现在,工匠们已经忙活了半个多月,陆续将铺子里里外外重新翻新了遍,还打了许多新的桌椅板凳。
楚昭每日都要去监工,还要置办一些新的厨具。
可近些时日,发生了一件怪事。
她每天都能在铺子斜对面的东边巷子口,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楚昭看不清对方的面容,只见他浑身上下又瘦又脏,像个瘦竹竿似的。他会准时准点出现在那,也不上前讨要东西,也不乞怜。
楚昭见他也挺可怜的,每日都会带些吃食放在那巷口处,等瘦竹竿取了吃食就走。一连着放了七日,可到了第八日,却迟迟不见那个身影出现。她意识到不对劲,便立刻在周边巷子四处寻了寻。
没承想,在一处东北巷拐角的死胡同里,看见有一人仰倒在地,所在之处,地上血迹斑斑,她瞥见周围一处不起眼的角落里,遗弃着一根沾了血迹的粗木棍子,想必这里刚刚经过一场激烈的血斗。
此人浑身上下都是血,身上有几处暴露在外的明显伤口,血肉模糊,脸也被打得鼻青脸肿,脏乱的头发黏连着鲜血糊在他脸上,让人看不清面容。
待楚昭走近蹲在身前,轻轻拨开遮挡在此人脸上的乱发,仔细地瞧了瞧,这不正是瘦竹竿吗!
然而瘦竹竿的伤势太过严重,身上的伤口见之触目惊心,连楚昭都险些慌了神,她伸手探了探鼻息,还有气,“醒醒,喂,醒醒。”
可瘦竹竿已经昏死过去,毫无反应。
楚昭只能抓着他的两只胳膊,费劲地拖着他去找最近的一处医馆。
刚到医馆门口,正好被出来倒药渣的药童瞧见,药童见此人伤势极重,赶忙叫来店里的小工,一同将人抬到馆内的一间诊榻上。
随后一名中年大夫撩开门头上的半截白布进来,他先是给瘦竹竿诊脉,又让医童剪开衣衫方便查看伤势,最后探了探四肢骨骼。
经过一番诊脉验查后,大夫一脸凝重地说道:“他伤得甚重,下手再重点,他命就没了。”
楚昭关切问道:“大夫,还有得治吗?”
“姑娘,幸好你送至及时。他身上全是被木棍殴打的痕迹,身上多处旧伤,还断了两根肋骨,左脚小腿骨折,五脏受损,奄奄一息。需要好好调理一段时间,期间不宜挪动。”
“大夫,只管好生医治,人就先在医馆疗伤,所有费用我付。”
随后大夫移步坐到外间的诊台前,开了方子,她先付了十两银子便走了。
卢不惟近几日两次路过春柳园,都没见到楚昭,只有宁五娘在,他不好叨扰,兴许她最近忙着装修铺子没顾得上他,放下东西就直径回了府衙。
当晚,他心神不宁,翻来覆去睡不着,心里对她是又气又惦记,让人抓心挠肝,故而又去了一趟春柳园。
不过他没让下人通报,直接去了她所在的院子,彼时院内已经熄灯。
卢不惟站在门外候了半刻。他很想推门进去问问看她到底几个意思,一想到如此有损她的声誉,便又作罢。
可人还没走出院门,他又折返回来,在房门外轻敲了三下门。
楚昭正要入睡,又被吵醒,没好气地冲门口处嚷嚷:“谁啊?!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谁知房门外的人偏不做声,又继续敲了三下。
“别让我逮到你,非揍你不可。”她可不惯着,骂骂咧咧地下了床,鞋子都来不及穿,赤脚走到门口开门,“哪个王八羔子,竟敢扰了本娘子的美梦!”
卢不惟趁着她起身开门前,溜到了院内一暗处藏身,叫你之前招惹我,这算是小惩大诫。
耳房里的松枝听到外头动静也起了身,快步到娘子的房门口,只见娘子打着赤脚站在门口气急败坏,嘴里还在嗔道:“别让我逮到你!!”
“娘子,这是怎么了?”松枝瞧了瞧院中四下无人,娘子这是在骂谁呢?
楚昭故意朝着不知道躲在何暗处的人骂道:“也不知道哪里来的野狗,扰人清梦,松枝,若是抓到,吊起来打!”
松枝见这阵仗八成猜到了来人,只是这做派确实跟侯爷的身份不匹配,只能忍着笑意应声:“是。”
卢不惟嘴角往上扬了扬,露出一抹得意的笑,还是第一次见她这般睚眦必报的仗势,比上次醉酒打他的气势要强上几分,连生气都这般可爱,忽然觉得这些小动作也别有一番趣味。他要好好发掘她的每一面,反正她迟早都会是他的,那就不妨多给她些时间。
一个月后,谷埠小食铺都装修好了,还招了一名伙计。楚昭将所有事情都安排妥当后,跟嫂嫂商议定在三日后开业。
开业那天,生意还算不错,很多老顾客都来捧场。楚昭本来也邀请了何政过来,但是他说不爱凑热闹,便拒绝了,这么久没见,她倒以为他躲着她呢。
没想到今日店里居然多出了一个面生的伙计,长得是挺秀气。
楚昭去后厨看了一眼,嫂嫂在忙着做吃食,她好奇问道:“嫂嫂,咱们好像只请了一个活计,外头那个小生,怎么没见过,是谁呀?”
“昭昭,你看我都忙忘了,没来得及跟你说,今儿一大早我过来开门,看到他一个人坐在门口的台阶上,他说自己是过来应聘小工的,但是我们现在只招一个。他坚持说自己可以试工一个月不要工钱,管吃管住就行,如果他干得不好,撵他走也毫无怨言。我心想这小伙子也挺可怜的,没有家人,是个孤儿,就留下了。怎么样?”
“干活挺利索的,没事,那就留下吧,反正现在咱们也能养得起。”
两人相视一笑,楚昭去了前厅招呼客人。
一波又一波的客人接踵而至,总算闲了下来,据她半天的观察,瘦竹竿是个脑子灵活的,也肯卖力气。
楚昭将他叫到了后院,“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几岁?”
他两眼清澈地望着她,说道:“十七,大家都叫我阿宋。”
“所以你没有自己的名字吗?”
他摇了摇头。
确实挺可怜,长这么大都不知道自己叫什么,她注意到了他左手虎口处的一个月牙状的印记,怎么跟瘦竹竿手上的那个一样,也是同一位置,看着这身形对上了。
楚昭有些惊讶地看向他,当时只见他黑瘦黑瘦的,没想到休养一段日子,整个人大变样,白了些,秀气都出来了,疑惑问道:“你是……你是东兴街东边巷子口的那个瘦竹竿?”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他其实是想来报恩的,就是不知道怎么开口,他从医馆药童口中得知,恩人是古埠小食铺的老板便过来了。
“那不如我给你取个名字如何?”
他满眼期待地点头。
“宋竹,竹子的竹,如何?”
他很满意,非常开心的笑了。“谢谢,楚娘子。”
“今后你就住铺子后院吧。”正好后院还有一栋二层楼房,一楼两间房,一间做仓库放东西,一间空着,本想着用来平时累了休息用的,现在正好给宋竹住,二楼还有一件大的房间是用来做账房。
今日开业,之前烙饼摊的主顾们,听闻她们铺子开业,也都来捧场,铺子里备的各色吃食很快都卖完了,可把大伙儿都累坏了,早早歇业。
楚昭想着宋竹孤身一人,刚来铺子里什么都没有,便带着宋竹去临近成衣铺子给他买了两身行头,又置办了些日常需要的物什。
松竹看着楚娘子为他忙前忙后,人不仅貌美,还心地善良,又救过他,不嫌弃他是个乞儿,还愿意收留他,他满怀感激,将楚娘子的好全都记在心上。在他眼里,楚娘子就是这世上最好的女子,他在心里暗暗发誓要守护楚娘子。
眼下这一幕,落在了二楼雅间之人的眼中,卢不惟敏锐地觉察到那男子看楚昭的眼神不一般。他的心在收紧,神色暗了下来,眉宇间可见不悦。
好啊,楚昭,这么多时日不来找我解释清楚,将我抛之脑后,转头就对一小白脸有说有笑。我倒要看看,你作何解释!
卢不惟转头出了茶楼,假意与楚昭和她身旁的男子打了个照面。
楚昭没想到还能在这碰见何政,上前笑嘻嘻地问道:“何政,你怎么在这。你今天不是说没空吗?怎么有空出来喝茶。”
“恰巧路过。”他的眼神一直盯着楚昭身旁的男子,眸色暗了几分,说道:“这不正要给你道喜,旁边这位是?”
“这是宋竹,铺子里的伙计。”
侯爷的脸色阴郁,连琼林都觉察到了,在一旁一个劲儿给她使眼色,可是楚昭没看懂。
宋竹能明显觉察到眼前这位男子的敌意,只是看楚娘子的样子,似乎并不知情。
“楚昭,我有东西要送给你作为开业礼物。”卢不惟从袖中掏出一个晶莹透亮的和田白玉手镯,上面刻有玉兰花纹。
“哇,真好看。”楚昭笑着赞叹道,她也见过不少好东西,一看这只手镯的品相是极好的,上面玉兰花纹纹路细腻,雕工精细。
“来,我给你带上。”卢不惟刻意在宋竹面前帮她戴上玉兰白镯。
一旁的宋竹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他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礼物,只能眼睁睁看着楚昭那只纤纤玉手被人戴上了玉镯。
“晚上,去我那一起暮食,帮你庆祝铺子开业。”卢不惟向她发出邀请。
“要不你来春柳园,我们大家一起。”
卢不惟不想有其他人在,只想与她共进晚膳。念在今日是她铺子开张的第一天,不想扫了她的兴致,便就此作罢,“算了,我不喜热闹。”
回侯府的路上,侯爷脸色阴郁,琼林大气不敢喘,只听见耳边传来冷冷地一声:“查查那个人。”
琼林其实对宋竹知道那么一些,冒着被骂的风险,瞟了一眼侯爷,怯声回道:“查过,孤儿,一个月前被楚娘子救下,应该是来报恩的。”
卢不惟的脸更黑了,眼神能将琼林刀个几百回,嗓音中带着愠怒:“那你为何不报!”
“属下想着就是个小人物,楚娘子心地善良,看他可怜顺手就救了,也掀不起什么风浪,就没和您说。”
卢不惟拳头握紧,咬紧牙关,声音沉了沉:“以后关于她的任何事情都要上报。”
“是。”
他会让她知道,到底该站在谁的身边,至于那个宋竹还不配和他相提并论。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