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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拆迁废墟 探访废弃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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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四点半,天边才隐隐透出一丝极淡的鱼肚白。
窄巷之内,车子依旧静悄悄的停在两排车辆的夹缝里。刚刚摆脱黑色 SUV 的追踪,两人谁都不敢立刻贸然上路。苏晚将车窗降下一条细缝,警惕地观察着巷口来往的动静,整条老街还陷在沉睡当中,只有零星早起的环卫工,推着保洁车缓缓走过路口。
沈砚关掉车内所有多余的灯光,指尖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大脑飞快梳理眼下全部的线索。
周卫国给出的槐香村地址,是目前唯一能够靠近两名无名受害女孩过往的突破口。可她们已经暴露,身后还有追兵,直接驱车过去风险极高。
“不能开这辆车过去了。” 沈砚思索片刻,做出决定,“这辆车牌号已经被对方记下,只要车子一出现,陈敬山手下的人很快就能锁定我们。”
苏晚抬起头:“那怎么办?”
“把车暂时停在这里。” 沈砚拿出手机,“我们打网约车绕一段远路,从槐香村后方的小路进去。”
做好简单的安排,两人戴好帽子,压低身形,快速步行走出窄巷,走到人流量稍多的主干道路边。五分钟之后,一辆网约车缓缓停靠在身旁,报了一个离槐香村有两公里距离的中途地点。
车子一路绕行,刻意避开几条直通城郊的主干道。
窗外的城市慢慢苏醒,天边的亮光一点点铺开。大约四十分钟之后,两人在一片荒僻的公路边下车。
槐香村就在前方。
远远望去,整片城中村已经大半沦为废墟。曾经密密麻麻的自建民房,如今墙体破碎,屋顶被掀掉大半,断壁残垣横七竖八地散落一地,道路坑洼不平,到处堆积着建筑垃圾与枯黄的杂草。围挡将整片地块围了起来,围挡上印着敬山集团的拆迁项目广告。
又是敬山集团。
苏晚盯着围挡上醒目的企业标识,心底一阵发凉。
当年女孩租住的地方,最后还是落到了陈敬山的手里。
“这片村子拆了差不多四年。” 沈砚环顾四周,低声说道,“大部分居民早就搬走,只剩下几栋还没来得及推倒的楼房。37?2 号,应该就在废墟最里面。”
两人绕开正门的围挡缺口,踩着碎石,顺着一条被人踩出来的泥土小路,小心翼翼走进拆迁区深处。
四周死寂,听不到人声,只有风吹过残破墙体发出呜呜的声响。脚下的砖头瓦片时不时发出清脆的碎裂声,每一步都必须格外小心。一栋栋只剩骨架的楼房伫立在荒草之间,窗户空洞漆黑,像是一只只睁开的眼睛,默默注视着闯入这里的外人。
按照纸条上的门牌号一路往里搜寻,十几分钟之后,她们终于找到了目标楼房。
37?2。
楼房一共两层,外墙墙皮大面积剥落,铁门早就不知所踪,门框歪歪斜斜挂在墙上,院子里面长满一人多高的野草。
这里就是当年两个女孩曾经租住过的临时落脚点。
两人踏进破败的小院,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灰尘和腐烂草木混合在一起的味道。一楼房间空空荡荡,家具全部被搬走,地上只余下破碎的瓷砖、废弃塑料袋和断掉的木棍。
苏晚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光束缓缓扫过斑驳的墙面。
“都被清理干净了,看起来什么东西都没有留下。”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失落。
十二年的时光,再加上后来大规模拆迁破坏,想要在这里找到物证,几乎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沈砚没有放弃,光束慢慢扫过每一个角落。
“去二楼看看。”
踩着摇摇欲坠、布满裂缝的水泥楼梯,两人谨慎地爬到二楼。二楼一共有两个小房间,房门全部缺失。靠内侧的那一间,地面堆满掉落的墙皮。沈砚的手电筒扫过墙角,忽然顿住。
墙角的位置,有一块墙面和别处不太一样。
墙皮被人刻意刮开一小块,里面隐约露出什么痕迹。
沈砚走上前,蹲下身,小心拂去表面厚厚的灰尘。
墙面上面,用黑色的圆珠笔,歪歪扭扭写下了一串数字,还有两个汉字。
07?16,阿禾。
字迹很浅,经过长年风化,大半已经模糊不清,勉强才能辨认出来。
苏晚的心猛地一跳。
“阿禾,会不会就是幸存者?”
“很有可能。” 沈砚眉头紧锁,“07?16,有可能是生日,或者是出事的日期。”
周卫国只记得幸存者左手手腕有长长的疤痕,没有名字,没有照片。如今她们意外得到了一个名字线索 —— 阿禾。
这个名字,极有可能就是两个无名女孩其中一人的称呼。
就在两人仔细查看字迹的时候,楼下忽然传来一阵清晰的脚步声。
沉重,急促,毫不掩饰。
有人进来了。
两人瞬间屏住呼吸,立刻关掉手电筒,黑暗瞬间吞噬了整个房间。脚步声从院子走进一楼,一步一步朝着楼梯的方向靠近。对方不止一个人,杂乱的脚步声证明至少有两个人。
还是追过来了。
对方竟然一路跟到了这片废弃的拆迁工地。
“往上已经没有路。” 沈砚快速扫视一圈,二楼是顶楼,没有天台出口,唯一的退路就是楼梯。她转头看向侧面一扇破损严重的木窗,窗外是一片茂密的荒草坡,“只能从窗户跳下去。”
窗户外面距离地面大约两米多高,底下是厚厚的杂草和建筑垃圾,危险性不小,但是眼下已经没有别的选择。
楼下的脚步声已经踏上第一层台阶。
沈砚率先翻过窗台,双脚落地,踉跄着站稳,随后伸出手,接应苏晚跳下来。苏晚屏住呼吸,纵身一跃,安稳落在草丛之中。
两人弯下腰,压低身子,借助高高的野草掩护,拼命往废墟深处狂奔。
身后很快传来男子的呵斥声,脚步声紧随其后追了上来。
乱石不断硌着脚底,锋利的杂草刮擦着手臂。她们穿梭在一栋栋残破楼房之间,不断转弯、绕行,利用复杂的废墟地形甩开追兵。
跑出去大概几百米,前方出现一道很深的废弃排水沟。
“跨过去。” 沈砚低声说道。
两人咬牙一跃,成功跳到排水沟对面,紧接着,沈砚顺手用力推倒一旁一块松动的水泥预制板。巨大的水泥块轰然落下,正好横亘在水沟之上,暂时阻断了身后那条最直接的追赶路线。
隐约听见后方传来气急败坏的叫喊。
她们不敢回头,继续往前奔跑,穿过一大片丛生的芦苇,终于来到拆迁区偏僻的侧出口。路边停着几辆等候接单的网约车。
迅速钻进车里,报出一个人流密集的商圈地址。
车子驶离槐香村废墟,苏晚靠在后座,胸口剧烈起伏,胳膊上面被杂草划开好几道细小的伤口,火辣辣的疼。
她摊开手心,刚刚慌乱撤离的时候,她下意识用手机拍下了墙壁字迹的照片。
屏幕里,模糊的字迹清晰可见:07?16,阿禾。
“我们现在有名字线索了。” 苏晚看着照片,“阿禾。”
沈砚侧头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神色凝重。
槐香村这条线索已经暴露,陈敬山的手下肯定会立刻展开排查。想要找到名叫阿禾、左手带有长疤痕的女人,难度会越来越大。
与此同时,一个新的猜想在她心底慢慢成型。
当初寄来锈蚀纽扣、悄悄给她们通风报信的匿名之人,会不会,就是阿禾本人?
十二年隐姓埋名,一边恐惧躲藏,一边又不甘心当年的罪恶彻底被掩埋,只能用这种隐秘危险的方式,向外抛出线索,寻找能够帮自己、也帮死去同伴翻案的人。
车子驶入喧闹的市中心。
阳光彻底升上天空,城市完全苏醒,车水马龙,人来人往。繁华喧嚣的表象之下,一场无声的搜寻已经正式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