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烬档案》阿南不爱吃馥馥

9、第九章 线索封锁 排查名叫阿

　　上午八点，城市早高峰已经来临，马路上车流拥堵，鸣笛声此起彼伏。

　　网约车穿过密密麻麻的车流，最终停靠在市中心一座大型商业广场的外围。这里人流量巨大，四通八达，是暂时甩掉尾巴最稳妥的落脚点。

　　两人下车之后没有立刻走远，沿着商场外围绕了整整一大圈，反复确认身后没有陌生车辆、没有形迹可疑的人员尾随，才走进商场一层人最多的快餐店。

　　选了一个背靠墙角、视野开阔，可以清楚看见出入口的位置坐下。苏晚把手机放到桌面上，点开那张在槐香村废墟拍下的墙面照片。

　　07?16，阿禾。

　　照片里面字迹斑驳，圆珠笔的油墨经过十几年风吹日晒，颜色已经淡得快要融进墙体。

　　“阿禾大概率只是小名或者外号。” 沈砚端起桌上刚买的矿泉水，低声开口，“正式户籍名字不一定带禾字，如果直接在公安系统搜名字，几乎不可能查到。”

　　苏晚眉头紧锁：“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唯一的特征，左手手腕长长的疤痕，再加上生日或者关键日期 07?16。仅凭这两点找人，范围实在太宽泛。”

　　她们手上没有正规的调查权限，不能随意调取全市的人口档案。普通的寻人方式如同大海捞针。

　　沈砚沉默片刻，脑海之中冒出一个人选 —— 江哲。

　　刑侦支队队长江哲，手握正规的查询权限，也是目前体制之内，唯一一个愿意暗中给予她们有限度默许的人。

　　风险同样显而易见。

　　江哲身处警队，一举一动都处在别人的监视之下。纺织厂旧案牵扯到陈敬山，警队内部谁是可以信任的人、谁已经被收买，根本无从分辨。一旦这件事情被泄露出去，不光江哲会受到严重处分，她们寻找幸存者的计划也会彻底曝光。

　　“只能试着去找江哲。” 沈砚做出决定，“但是不能直接去公安局找他，警局目标太大。我给他发一条短信，约他中午在外面一个隐蔽的地方见面。”

　　沈砚拿出手机，编辑了一条简短谨慎的消息，没有提到阿禾、疤痕任何关键词，只写了有重大线索需要当面沟通。发送完毕之后，她关掉短信页面，把手机调成静音。

　　接下来只能等待对方的回复。

　　趁着空闲，苏晚打开手机相册，反复放大墙上字迹的照片。

　　“07?16，有两种可能性。” 苏晚慢慢分析，“要么是阿禾的生日，要么就是当年出事那一天的日期。我们回去可以核对一下，纺织厂案发的时间是不是 7 月 16 号。”

　　“当年官方卷宗里面记录林知夏失踪日期是 7 月 18 日。” 沈砚立刻回想，“时间非常接近，很有可能 07?16 就是最先出事的那一天，也就是两个女孩被控制的日子。”

　　真相似乎又往前推进了一小步。

　　就在这时，沈砚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

　　江哲回复了短信。

　　只有短短一行文字：中午十二点，城西老咖啡馆，不要带人，注意身后。

　　约定好了见面地点，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两人不敢长时间停留在快餐店，起身离开商场，辗转更换两条公交线路，中途还换乘了一次出租车，不断变换行进路线，防止被人跟踪。

　　距离中午还有一段时间，她们先租了一间短租民宿，用来临时存放文件包和证物 U 盘。

　　民宿位置藏在老居民区深处，楼道老旧，没有电梯。关好房门，拉上窗帘，紧绷的神经终于可以短暂放松片刻。

　　苏晚坐到沙发上，拿出电脑，尝试通过一些公开的旧新闻、本地论坛十几年前的老帖子，搜寻蛛丝马迹。

　　关键词：槐香村、打工女孩、失踪、阿禾。

　　一条条信息缓慢加载出来，网页大部分已经失效、链接空白。十二年岁月冲刷，当年网络上面零星出现过的讨论帖，几乎全部被清理干净。

　　凡是和槐香村当年失踪人口相关的帖子，点开之后只剩下 404 无法访问的提示页面。

　　人为痕迹非常明显。

　　陈敬山很早之前就已经动手，在网络层面彻底抹除那两个无名女孩所有的痕迹，不留下任何可以被外人挖掘的入口。

　　苏晚关掉浏览器页面，脸色沉重：“网上所有相关的信息全部被封锁了。普通渠道根本查不到任何东西。”

　　“这也反过来证明，我们找对方向了。” 沈砚神情冷静，“越是拼命掩盖，越能说明阿禾真实存在。”

　　时间一点点流逝，很快临近正午。

　　两人分开行动，沈砚独自前去赴约，苏晚留在民宿留守，保管全部证据，随时保持手机通讯畅通。

　　沈砚搭乘出租车，来到城西那条僻静老街。老街人流量稀少，路边店铺大多已经关门，那家老式咖啡馆藏在一排梧桐树后面，门面很低调。

　　走进咖啡馆，屋内灯光偏暗，客人不多。江哲已经坐在靠窗最里面的卡座，一身便装，没有穿警服，面前摆着一杯已经凉掉的咖啡。

　　沈砚拉开椅子，坐到他的对面。

　　“你胆子越来越大了。” 江哲抬眼看向她，语气带着一丝无奈，“昨天深夜你们去了周卫国家里，消息已经传到局里。现在已经有人盯上你们两个人。”

　　沈砚并不意外：“意料之中。我们查到一条很关键的幸存者线索。需要你的帮助。”

　　江哲身体微微前倾，神色紧绷：“幸存者？周卫国告诉你们的？”

　　沈砚点头，压低声音，把槐香村废墟墙面发现的名字阿禾、左手手腕疤痕、数字 07?16 几条线索全部说了一遍。

　　听完之后，江哲的脸色越发凝重。

　　“如果真的有幸存者，她就是整起案子最关键的人证。” 江哲沉吟片刻，“但是这件事很难办。我没有理由凭空在公安系统内大范围搜索一名身份不明的女性。一旦我发起检索记录，后台立刻就可以查到我的操作，消息马上就会走漏。”

　　警队内部，有陈敬山安插的眼线。

　　只要一搜索，对方第一时间就能得到风声，抢先一步找到阿禾，到时候唯一的活人证将会凶多吉少。

　　“我可以私下想办法。” 短暂沉默之后，江哲做出让步，“我用别的案件当做掩护，有限度筛查。左手腕有明显陈旧疤痕、生日 7 月 16 号，年龄符合当年受害者的女性。但是我只能做到这里，查到线索我会私下通知你。你们千万不要自己贸然出去大范围找人，那样等于直接暴露幸存者。”

　　这已经是江哲能够提供的最大限度帮助。

　　“多谢。” 沈砚说道。

　　“先别急着谢我。” 江哲眼神严肃地提醒，“昨天你们从槐香村废墟逃掉，陈敬山那边已经失去耐心。最近几天，你们两个人随时都会遇到危险。一定要保护好手里的证据，更要保护好自己。”

　　谈话到此必须结束，长时间单独碰面风险太高。

　　沈砚起身准备离开咖啡馆，刚刚走到门口，眼角余光瞥见马路对面，一辆黑色轿车停在树荫底下，车窗降下一条缝隙，一道视线直直落在咖啡馆大门。

　　又是监视。

　　有人已经跟踪她来到这里。

　　沈砚不动声色，没有露出任何异常，径直走到街上，拐进旁边一条人流密集的步行街，在错综复杂的商业街里面来回绕行，花费将近四十分钟，才彻底把尾巴甩掉。

　　她快步赶回民宿。

　　推开门，房间里面只有苏晚一个人。

　　“怎么样，见面顺利吗？” 苏晚立刻站起身。

　　“江哲同意暗中帮忙筛查。” 沈砚把刚刚沟通的内容复述一遍，“但是风险极大，我们必须做好短时间之内查不到人的心理准备。”

　　就在这个时候，苏晚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弹出一条本地新闻推送。

　　槐香村拆迁地块，今天正式宣布，将要开工新建大型商业综合体，开发商正是敬山集团。

　　整片废墟，马上就要被彻底推平。

　　留给她们挖掘旧线索的时间，已经所剩无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