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烬档案》阿南不爱吃馥馥

13、第十三章 暗地留信 遭全城布控

　　短信上的文字像一块寒冰，压在二人心头。

　　江哲的消息清清楚楚摆在屏幕上，陈敬山动用资源，捏造盗窃商业机密的由头，将沈砚与苏晚列为重点关注人员。这意味着大街小巷的监控、公安内部系统，都已经挂上她们的信息。去往派出所、使用实名登记、乘坐高铁大巴，处处都有可能暴露被捕。

　　“我们现在成了被追捕的一方。” 苏晚指尖微微发凉，“明明我们手里握着冤案的证据，却连光明正大报案都做不到。”

　　沈砚把短信删除，将手机调至飞行模式，避免信号定位暴露位置。门卫室的门窗在风里吱呀作响，刚刚许禾消失的那片荒草，还在轻轻晃动。

　　“陈敬山的目的很明确。” 沈砚低声分析，“先把我们限制住，再全力搜捕许禾。只要许禾消失，所有死无对证，那桩十二年前的案子就会彻底埋葬。”

　　她们不能离开城南老工业区。许禾还躲藏在这片庞大的废弃厂区之内，一旦她们逃走，就再也没有机会接触到这位唯一的人证。可到处都是对方的人手，加上公安系统内部布控，公开找人已经完全行不通。

　　硬碰硬行不通，那就只能换一种方式。

　　许禾曾经匿名寄出纽扣线索，说明她渴望真相大白，只是不敢轻易相信任何活生生出现在眼前的陌生人。直接上前搭话，只会让她再次逃窜。

　　“我们不能去找她，要让她主动来找我们。” 沈砚目光扫过空旷的门卫室，“留下信号，告诉她，我们是来翻案的，不是陈敬山的人。”

　　但信号必须足够隐秘。不能写名字，不能留下可以被第三方一眼读懂的文字，一旦落到陈敬山手下的手里，不但计划作废，还会直接暴露许禾的存在。

　　苏晚环顾这间废弃门卫室。桌面上还留着许禾用过的那支黑色圆珠笔，墙角堆着几张捡来的旧报纸。

　　“槐香村，07?16，锈蚀纽扣。” 苏晚缓缓说道，“这是只有我们，还有许禾才懂的暗号。外人看见只会当成无关的涂鸦，只有她能够读懂。”

　　这三件事物，串联起全部过往：槐香村是她曾经的租住地，07?16 是灾难降临的日子，锈蚀纽扣，是她当初寄出的信物。

　　沈砚点头，从背包里面取出一张厚实的牛皮纸。没有写任何真实姓名，不写联系方式，只用那支黑色圆珠笔，在纸上写下三行简短的暗语。

　　>
　　> 见过槐香村墙上的字。
　　> 收到过那枚生锈的纽扣。
　　> 我们想要还给死者公道，不会伤害你。

　　末尾，画了一枚极简的纽扣简笔画，作为标记。

　　写完之后，两人仔细检查一遍，整张纸上没有任何可以溯源的信息。

　　“不能直接放在桌面上。” 沈砚思索，“如果追兵折返回来，一眼就会发现纸条。要放在只有许禾才会留意的隐秘位置。”

　　门卫室窗台下方，有一块松动的墙砖，砖块微微向外凸起，缝隙很深，适合藏匿物件。方才许禾整理编织袋的时候，曾多次伸手触碰过这块墙砖，显然这是属于她自己的隐秘收纳点。

　　沈砚小心把牛皮纸折成小块，塞进墙砖缝隙深处，再将墙砖推回原位，恢复成原本毫不起眼的模样。从外面粗看，完全看不出被动过手脚。

　　“她回到这里拿东西的时候，就会发现纸条。” 沈砚站起身，“但我们不能守在这里等。守在这里，等于把我们和她一起暴露。”

　　两人迅速离开门卫室，绕开主路，穿梭在厂房与断墙之间。这片工业区范围辽阔，废弃仓库、空置车间数不胜数，有大量可以短暂藏身的角落。

　　她们选定一处早年废弃的锅炉房作为临时隐蔽点。锅炉房墙体厚重，入口被废弃铁皮半遮掩，极少有人过来。里面落满厚厚的灰尘，角落里散落着破旧麻袋，勉强可以落脚。

　　躲进锅炉房，沈砚才重新打开手机的飞行模式。江哲又发来数条消息，局势进一步恶化。

　　【陈敬山向上面施压，我的权限被收缩。再也不能帮我做人员筛查。我被人暗中盯着，以后尽量不要主动给我打电话，我会单向给你发消息。】

　　【敬山集团已经放出消息，重金悬赏寻找一名左手带烫伤疤痕的女性。不光他们的打手，不少本地闲散人员，都在工业区四处搜寻许禾。】

　　情况急转直下。

　　赏金一出，整片城南工业区，到处都是心怀贪念的眼睛。许禾的处境，已经危险到极致。

　　“重金悬赏。” 苏晚心口一紧，“金钱诱惑之下，会有无数人疯狂找她。她多躲藏一天，就多一分死亡威胁。”

　　可她们自身同样身陷罗网。实名住宿、打车全部风险暴涨，宾馆已经不能回去。证据分开保管，一份随身，一份藏在宾馆马桶水箱，现在那个宾馆也已经不安全。

　　“我要回去把备份证据取出来。” 苏晚当即做出决定。

　　“太冒险。” 沈砚皱眉，“我们已经被列为重点关注对象，宾馆很可能已经被监控。”

　　“证据不能丢。” 苏晚态度坚定，“那是另一半备份，一旦被对方搜走，我们就算找到许禾，也没有足够东西扳倒陈敬山。我乔装打扮，尽量缩短时间，速去速回。”

　　一番权衡，沈砚最终同意。两人拆分行动，沈砚留在锅炉房附近暗中观望，一旦许禾回来取纸条，尽量远远观察，不贸然现身；苏晚改装样貌，戴上帽子、口罩，换一身路边地摊买来的旧衣服，搭乘绕路的短途三轮车，赶回之前的快捷宾馆。

　　苏晚抵达宾馆楼下，便敏锐察觉到不对劲。

　　宾馆门口，路边停着一辆不起眼的灰色轿车，车内两个人看似玩手机，目光却死死盯着宾馆进出大门。这里果然已经被布控。

　　正门绝对不能进。

　　苏晚绕到楼房后侧，顺着外置下水管道旁的窄窄检修平台，挪到房间窗户下方。窗户没有完全锁死，留了一道缝隙。她小心掀开窗扇，悄无声息翻进客房。

　　房间内部已经被翻动过。

　　桌椅抽屉全部被拉开，床铺被褥掀得乱七八糟。陈敬山的人已经来过这里。万幸，她们把备份 U 盘藏在马桶水箱夹层，属于很容易被忽略的位置，没有被搜走。

　　苏晚快步冲进卫生间，掀开马桶水箱盖子，伸手摸出密封塑料袋包裹好的 U 盘。将它贴身收好，不敢多做一秒停留，原路翻窗离开。

　　离开宾馆片区，兜兜转转，辗转一个半小时，苏晚才平安回到废弃锅炉房。

　　“拿到了。” 苏晚把密封 U 盘拿出来，“房间已经被搜查，还好备份保住了。”

　　两份证据，如今全部掌握在自己手中。

　　可时间一点点流逝，门卫室的暗号纸条，迟迟没有传来回应。

　　天边暮色缓缓降临，残阳把成片厂房的影子拉得很长。工业区的作坊陆续下班，人流渐渐散去，废弃厂区再度归于死寂。

　　她们躲在锅炉房的阴影之中，远远望向几百米外的门卫室方向。

　　不知道许禾有没有回去。不知道她有没有看到那张纸条。不知道她会不会选择相信两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更不知道，在这片危机四伏的废墟里，她此刻是生是死。

　　就在暮色完全吞没大地的时候，沈砚的手机，接收到江哲发来的一条寥寥数字的紧急短信：
　　【注意，大批人手，正在向废弃纺织老厂房合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