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烬档案》阿南不爱吃馥馥

14、第十四章 废墟对峙 废墟紧急营

　　暮色彻底笼罩城南老工业区。

　　残阳褪尽最后一点橘色，铅灰色的夜幕压在成片破败厂房上空。风卷着尘土掠过断壁残垣，铁皮屋顶发出哗啦哗啦的刺耳声响。

　　江哲那条短信像一记警钟敲在二人心上。大批人手正在朝废弃纺织老厂房合围，目标不言而喻 —— 许禾。

　　“他们应该是得到线索，确定许禾还留在这片厂区。” 沈砚迅速收起手机，指尖攥得发白，“再耗下去，她逃无可逃。”

　　锅炉房的角落积着厚厚的灰尘，两份全套证据被密封在防水袋内，分别揣在两人贴身的内层口袋。现在她们自身也在被布控，不能报警，没有外援，唯一能依靠的只有彼此。

　　“分开迂回靠近门卫室。” 沈砚压低声音布置，“不要走主土路，顺着厂房墙体的阴影绕过去。一旦看见许禾，优先把人带走，尽量避免正面冲突。”

　　苏晚点头，两人分开，一左一右，借着断墙、废弃机器设备做掩护，在黑暗之中悄无声息向前推进。

　　越靠近门卫室，周遭的动静就越发清晰。

　　不再是零星几个人的脚步声，数十道人影分散铺开，把整片老旧门卫室以及周边荒草地团团包围。手电筒一束束惨白光柱来回扫过草丛、墙体缝隙，搜捕的包围圈正在不断向内收缩。

　　苏晚半蹲在一截倒塌的水泥墙后方，微微探出头。

　　门卫室前面的空地上，许禾已经被堵住。

　　她没有逃走。

　　她看到了墙砖缝隙里的那张牛皮纸暗语纸条，也读懂了上面的暗号。可还没等她做出任何反应，陈敬山的人马就已经合围过来。

　　许禾后背抵住斑驳的墙面，手里紧紧攥着那张被取出来的牛皮纸，纸张已经被手心的汗水浸得发皱。左手手腕那道狰狞的烫伤疤痕暴露在夜色下，在手电光的映照下格外刺眼。三四名男子站在她面前，缓缓向前压缩距离。

　　“跑了这么多年，也该到此为止了。” 领头男人的声音在寂静的废墟里响起，“跟我们走，还能少受点苦。”

　　许禾的呼吸急促，身体微微发抖，却没有后退半步。她的目光下意识在黑暗里四处扫视，她知道写下纸条的人就在这附近，她在寻找那两个留下暗号的陌生人。

　　“十二年前的事，陈敬山欠三条人命。” 许禾的声音不算响亮，却异常坚定，“你们就算把我带走，真相也压不住。”

　　“真相？” 领头男人嗤笑一声，“死人，才没有办法□□。”

　　话音落下，两名男人上前，就要伸手控制住许禾。

　　就在这一刻。

　　“住手。”

　　沈砚的声音从侧面厂房的阴影之中传出来。

　　她和苏晚不再躲藏，从墙体后方走了出来。两道身影骤然出现，让在场所有人都顿了一瞬。

　　三方，在废弃门卫室前狭路相逢。

　　一边是穷凶极恶的搜捕者，一边是走投无路的幸存者许禾，另一边，是背负证据、被全城布控的沈砚与苏晚。

　　几道手电筒光柱齐刷刷调转，刺目的白光直直打在沈砚和苏晚脸上。

　　“找了你们很久。” 领头男人眯起双眼，语气阴冷，“没想到你们会主动送上门。正好，人证、证据，今天全部了结在这里。”

　　对方足足有七八个人，人数占绝对优势。包围圈向外微微扩张，同时把三个人一并围困在内。

　　许禾错愕地看向突然现身的两个人。她看着沈砚，又看向苏晚，目光落在那张自己手中的牛皮纸条，瞬间反应过来 —— 就是她们。

　　是寄出纽扣之后，她苦苦等待，想要寻找的人。

　　可危机没有解除。敌人人多势众，把整片区域封死，前后的通路全部被堵死。

　　“纸条是我们留的。” 沈砚对着许禾快速开口，语速极快，“槐香村，07?16，那枚锈蚀纽扣，都是你留下的线索。我们手上握有 DNA 物证，我们要帮你，帮死去的两个人、林知夏翻案。”

　　短短几句话，是给许禾的确认，也是向对方表明底牌。

　　领头男人脸色一变：“把她们全部拿下。证据、人证，一个都不能放走。”

　　几个人立刻冲上来。

　　沈砚早已经观察好地形，门卫室后方有一条狭窄的排水暗沟，连通向外一大片杂乱的芦苇荡，是眼下唯一的逃生出口。

　　“跟我们走！” 沈砚一把抓住许禾的胳膊。

　　三人转身，一头扎进门卫室后方的缺口。身后的人紧随其后追来，脚步声、呵斥声在废墟之中回荡。

　　石块、废弃钢管散落一地，奔跑之中，苏晚脚踝狠狠磕在凸起的水泥块上，一阵钻心的剧痛传来，她踉跄了一下，却咬着牙没有放慢脚步。

　　身后追兵越来越近。

　　就在快要冲到排水沟入口的时候，远处突然传来隐约的警笛声。

　　由远及近。

　　尖锐的警笛撕裂工业区死寂的黑夜。

　　在场所有人动作同时一顿。

　　领头的男人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他们做的是见不得光的私刑抓捕，根本不想和警方正面接触。

　　是江哲。

　　他自身被监控，不能亲自过来，但是他绕开上级，匿名拨通了 110，举报城南废弃厂区有聚众斗殴。没有提及旧案，只报普通治安警情，以此争取机会。

　　数辆警车的车灯，在工业区主干道的尽头亮起。

　　“警察来了！” 手下有人低声惊呼。

　　领头人权衡一瞬。真被警方当场抓获，所有人都要被带回讯问，一旦被盘问，很容易牵扯出十二年前的旧案。陈敬山交代的是私下解决，不能公开闹出刑事案件。

　　“撤！” 领头人咬牙下达命令。

　　一众打手不敢继续久留，迅速放弃追赶，分散向着厂区各个隐蔽岔路逃窜，转瞬消失在重重厂房阴影里面。

　　喧嚣骤然褪去，只剩下远处越来越近的警笛声响。

　　危机暂时解除。

　　许禾脱力一般，顺着墙体缓缓滑坐到地上，肩膀不停颤抖。十二年东躲西藏，夜夜噩梦，时时刻刻活在被追杀的恐惧之中，刚刚距离死亡只有一步之遥。

　　苏晚靠着墙壁，捂住磕伤的脚踝，裤脚已经蹭破，皮肤渗出血迹。

　　沈砚紧绷的身体终于稍稍放松，却依旧不敢完全松懈。

　　赶来的是普通辖区民警。江哲不能现身，普通警察并不了解这桩陈年冤案的内情。她们本身还背负着陈敬山捏造的 “盗窃商业机密” 的布控标记，一旦现在和警方碰面，她们会被直接带走，证据也会被扣押，整件案子会就此停滞。

　　“我们不能跟警车碰面。” 沈砚立刻做出判断，“趁着民警还没有搜索到这片位置，我们必须立刻离开。”

　　许禾抬起头，看向眼前这两个为了真相冒险闯入死地的陌生人。手里那张皱巴巴的牛皮纸被她紧紧攥住。多年的戒备、猜疑，在刚刚生死一瞬之后，开始瓦解。

　　“你们真的，能把陈敬山绳之以法吗？” 许禾的声音沙哑，带着藏了十二年的绝望。

　　沈砚蹲下身，目光正视她，语气无比郑重：“我们有物证，现在有你这个人证。只要你愿意站出来，真相就可以重见天日。但现在，还不是公开露面的时候。”

　　远处，警车已经停靠在厂区入口，手电光束开始向着厂区内部蔓延。

　　三人不敢多做停留，顺着排水暗沟，钻进茂密的芦苇丛，趁着夜色，避开警车搜索范围，向着工业区外围的荒野方向撤离。

　　人证终于找到。

　　可战争，远远没有结束。陈敬山势力盘根错节，手握财富与人脉，想要扳倒他，前路依旧布满刀山火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