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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六十七章 波蔓延开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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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蔓延开来,预先早就调好预定程序的星舰借着这股波的力向远处飞快加速。
“快回座位上!现在超重严重,高危服就不脱了!”苗河清在短暂的愣了一下之后看到舷窗外有什么东西飞向了那道裂缝,在接触的一瞬,刺眼的光芒迸发出来,好像久违的日出。
“抓紧回去!马上大震波就过来了!”在江川最后一句命令下,几乎所有人都飞奔着回了座位,安全带收紧的一瞬间,那股强大的波如期而至,屏幕上检测显示所提供的推力远远超过了原本所需的推力,甚至对星舰本身产生了威胁。
储能器开启,希望能够以此减少部分强波带来的伤害,但效果微乎其微。
屏幕上的检测数据越来越离谱,一个天文数字般的能量值闪烁着,足够把星舰摧毁。
“怎么做到弄出这么大能值的?”苗河清喃喃道,那道能量墙好像有形,其实宏大涌动过来。
在最后一个巨大的光斑出现时,星舰就像是汹涌大海上的孤舟,随波飘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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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杂乱的机器声响起,恬淡的味道让苗河清忍不住多闻了几下,一时间他想不起来自己在哪。
“流浪”“救援”“万幸”这几个词粗粗在他耳边闪动了几下,有人在说话。
他睁开眼,画面晃动着,又无数个重影在眼前飘荡。
“苗指挥?”那个医生走过来,紧接着一群人围过来。
“我现在在哪?”他一下下了床站起来,头痛欲裂。
脑袋上什么按钮被按下了,好多画面跟断了片一样又往回涌,他拨开人群,跑到阳台栏杆上,撑住了身体,对着底下大口喘气。
“现在是几几年?”他每说一句话就感觉五脏六腑都在翻腾,眼前的世界不知道是梦还是事实,令自己万分困惑。
“现在?”那个医生疑惑了一下,“2220年。”
过去了五年,还好,比记忆中预计的少一年。
果然如果经常出差在外就会遇到一些事,比方说一开始抢救时,没有考虑到时间差的问题,直接把苗河清年纪当成34岁来算,实际上踢去那些时间流速不同,顶多也才25岁。
基地的医生还因此受了组织上一顿骂,不过现在人醒来了,他们总算松了口气。
“有没有哪不舒服?”
苗河清没有回答,他抱着头蹲在那,五官扭在一起,看上去很不舒服。
“苗指挥?”冷屿从后面走过来,半蹲在他耳边,想看看究竟发生什么了。
“嗯,我在的。”苗河清还是缩在那里,看上去就像畏光的动物。
白叶从移门那探出个头,小心翼翼确认着现在的环境,不过眼眶红红的。
“你们眼睛……”苗河清注意到了,克制着钻心彻骨的痛,强制着站起身来定定神。
“指挥,先说说您吧。”
“我……”他顿住了,深吸一口气,胡乱描述着片段,“那天台风天,我在那坐了很久,最后也没有等到那个人。”
冷屿僵住了。
“白博,当时基地出事那天,你们说,在外面喝咖啡躲过一劫。”
白叶眼睛彻底不眨了。
冷屿的喉咙因为哽咽过,现在发生有点困难:“你……是我想的那样吗。”
苗河清转过身,垂着手伸出栏杆外,重重点了一下头,又轻点了好多下。
其实第一次在时空波动战场的时候,让他失忆的并不是巨大的冲击力,而是当时负能量冲击加强了时空震荡的剧烈程度,导致大脑的读取载体受损,表现出来就是失忆。
而这次,相同的震波激活了那枚烙印,信息被重新激活了。
医学对人类的了解少之又少,这在当时也检测不出来,只能归为缘分。
也就是说,记忆并不止存在于大脑中,它更像是一种与自身时空纤维的联系,承载了意识、记忆、想法等太多东西。
“为什么……”他的眼泪忍不住往外涌,顺着开放式阳台一路掉下去,落到底下的花丛中,没有回音。
自己当初说那句绝情的话时,并不是希望这种结果啊。
那究竟为什么,为什么明明被伤得那么彻骨,却还是想要护着自己,却又因为那句话反反复复自我内耗……还要为了不再“伤害”自己,一次次强调让自己保持距离。
何柳明。
好后悔啊。
“对啊,我一直在等你勇敢……但你怎么不来呢……”他很小声地喃喃几句,“对不起,这是我的问题,相信我,不会回到从前了……对不起……我以为当时自己回不去了呢……”
未来总会更好的,他想,从现在开始弥补过往,应该也能将功补过了吧。
他花了好长时间才把失而复得的记忆,连带着之前失忆那段时间的记忆一起消化了一遍,最终整理好情绪,回过头面对着白叶冷屿。
“其实找回来的感觉还不错,”他语气变轻快了一些,想到马上就能开始解除误会,不由自主有点小小的雀跃,“何柳明呢,想找他说会儿话。”
他努力露出了一个微笑,但渐渐在沉默中发现两人脸色不太好,都是那种灰蒙蒙的。
“我想找一下何柳明,有些事好像误会他了。”他又重复了一遍,不过这次没有太多知觉,好像说话的人和自己完全脱离了。
江川穿越人群走了过来,他正巧听到了这句话,看了眼两个努力憋着眼泪的首席,立马就明白过来了。
“你们说吗?”他转头问了问白叶冷屿,两个人垂着头,光是保持冷静都困难,估计说出来就算了吧,“苗指挥,你刚回复一点,还是好好修养吧,过段时间再碰军务也来得及的……”
苗河清近乎是疯狂地一下拉住江川的袖子,接近恳求般地说:“求求你了,我真的很需要和他见面,马上我就坚决好好休养……”
在看到三个人连成一排的非正常神情后,他松开手,往后踉跄了几步,靠在栏杆上,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我们很抱歉。”江川开口道,“何指挥驾驶那辆星舰撞向了那条裂缝,释放了里面所有的负能量,所以我们才得以出来……”
裂缝是维度相交的锚点,只有攻击那个点才有可能赢得一线生机。
而在没有多余能量主动攻击时,这确实是最优解——驾驶几乎没有人的星舰撞击它,不仅能够产生让星舰得以逃脱的助推,还能够延缓攻势。
世界被蒙上了一层灰纱,还被塞进了一大块静音棉。
苗河清坐在地上,两只眼睛还没来得及眨一下,泪就又下来了。
交叠处,人很有可能就撕裂在时空中了。
。
当初飞船借着这阵波,竟然扛住了冲击力没有散架,但里面的能量也因为对冲损耗掉了很多。队员都昏倒在座位上,随着剩下的余波一同往设定好的地球方向运动。
其实当时不知道过了多久,这股波还在推着星舰往前走,真是后劲无穷。
真的过了很久,久到进入了地球卫星巡航轨道,所有人还都在昏迷状态中。距离他们上次补水已经过去了24小时到36小时不等,如果再持续昏迷下去就要闹人命了,但仍然没有人有苏醒的迹象。
好在地面上还有没有跟着走的军方人员,在当天例行检查空中是否有异常时,发现了熟悉的身影。
两架大型星舰,十架小型星舰。
于是三区的人把这件事上报给了司令,就立即展开了救援行动。
由于上面的系统尚还可以连接并操作的缘故,此次营救行动还没有那么大困难。
拉开舱门的时候,所有人都还保持着昏迷状态,所有人员立即被转移至不同医院接受治疗。
万幸没有救治失败的。
在这场救治中,苗河清是醒得比较晚的一个。他在昏迷前几乎就只在去的路上睡了个觉,之后每次轮班休息都只是沾枕头个几分钟,之后就又被耳机中的警报震起来工作。
刚住进这个疗养院的时候,他整个人都快崩掉了,全靠军方的大力医疗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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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四月初,百花齐放,鸟儿在树梢上歌唱,一派明媚好风光。
苗河清躺在床上,室内只有他一个人,这几声响喉格外悦耳。
可他却无心欣赏,手里紧握着一个杯子,里面倒了点热水,还有点烫。
这么好的春光,可惜现在我终于有了记忆,你却来不了了。
那你会不会很讨厌我?讨厌我迟迟不醒。
苗河清坐在床上,不可遏制地想到当时那句“只是哥哥”。他记得当时何柳明的声音多么颤抖,但他只是希望这么说的话,假如自己牺牲了,好歹何柳明也只会把自己看成一个把好心当成驴肝的人,从而后悔自己爱他了这么久。
他知道这样可能会让他未来好受点。
我讨厌你……为什么非得要牺牲你自己保全其他人……难道不能有点私心吗?就算是……为了我?
又有个问题在他脑海中升起:他为什么害怕你离开?
因为我们是朋友,是战友,是同学,是同事……
可他吻了你。
他说第三次过后总会有转机的,那第三次吻过后……难道是你精心策划的离开吗?
那没说完的半句话却在脑海中渐渐被补全。
河清……
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