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他之命》光疤

28、二十八章 基地那边折

　　基地那边折腾了三天，最后也没检查出什么。

　　“这人太厉害了，毫无破绽，要是能收为己方队员就好了。”负责后续检查的人一边脱手套一边对着两人说，“两位指挥恐怕只能靠着印象继续工作了，我们也是爱莫能助啊，抱歉。”

　　何柳明和那人握了手，露出一个职业性微笑：“麻烦您了，科研的路上总不会一帆风顺，我们也要习惯呐！”

　　岁月果然不只是杀猪刀，还是个磨砂纸，愣是把何柳明刚出来时那张毒嘴治了治。

　　苗河清刚站在旁边发着呆，除了感慨以外，更多的就是无奈了。做了这么久的秘密项目，好不容易碰到个隐藏款试管，就被人偷了。换谁不郁闷？！

　　“我好像对这个神秘文豪很感兴趣，上哪找这种文武双全的人才啊……”

　　还没等苗河清接话，何柳明又跟了一句：“要不我也去当反派？”

　　身旁的苗指挥直接被自己的口水呛得要命，赶紧扶着墙稳住重心，抬手给对方一个大大的中指。

　　“啧。苗指挥真是越长越年轻了，小时候举止都挺指挥的，现在越来越幼稚了！”

　　哦，好吧。看来岁月还不够磨人，刚才的话白说了。

　　这次回来就没有太多休息时间了，之前两人在基地三年封闭式研发时，何柳明绘制的“盘古号”能量压缩机还没落地，这次就是要将它实际组装起来，顺便看看有什么要改进的地方。

　　这张手稿经过当年本所长三年的不断往返修改，应该算是万无一失、精妙绝伦的了！

　　何柳明这么想着，迈步走向基地的公共实验室。

　　场地很大，大到说它能装下两个足球场也不为过，里面有几个小隔间，应该是专门用来放置和使用实验器材的，剩余的空地便是专门用来搭建的了。

　　最初“盘古号”只是作为预备项目，并没有真正投入大量人力去研发，因为当时的军方重心放在粒子发射器这些高能物理武器上，更具有实战性。而这个能量压缩机因为体量过大，而且更多是科幻色彩，就被搁置了。

　　谁曾想过，对面文明等级太高，竟然不得不抬出这种，理应来说只停留在理论阶段的军械。

　　“一区首席团都没来几个，剩下的基本上全在改进发射器，要不就是分析前段时间发射器没有故障却失效的原因，最后到这里的人也就十个出头吧。”苗河清扫了一圈人，有点无奈地总结了一下。

　　“换个角度想想，这是因为我们这些人都是被精挑细选出来的，真正具有将物理与实际结合起来能力的人才啊。”一旁何柳明随手一撩头发，显得有些漫不经心，全身上下每一寸皮肤都散发出青年人独有的意气。

　　自己什么时候变这么悲观了，苗河清自己细细回忆了一下，不禁有点伤感。

　　“苗指挥别伤感喽，我们要准备开工啦！”

　　看着嘻嘻哈哈的何柳明，他半晌才冷不丁蹦出来一句道：“这名字够中国味儿。”

　　“那是好还是不好？”设计师本人亲自准备洗耳恭听。

　　“不重要，先开始吧，材料都准备好了，我们已经来迟了。”

　　好吧，何柳明无所谓似地走到墙边看那张巨型结构图，当年他画过的每一笔都无限放大，在每一位科学家眼里仔仔细细地审核。

　　“第一层碳化硅-钽基复合特种合金。”旁边有个正在看图的首席团面部痛苦地读了出来，愣是看了好久才回过神来。

　　“当初设计这个压缩机的人精神状态还好吗？反正从那么多合金里面挑，能选出来就很不容易了，光是看就觉得好难。”苗河清也盯着那一行打印字体发呆了好久，也换上了痛苦面具，“可能不是人。”

　　不是人站在旁边想，自己当年天天在实验室选材料，人都要疯了，最优解还没来，不还是熬下来了！

　　“那个啥，不是应该从最里面开始吗？”设计师本人开口了，声音还挺大，周边一圈蒙蔽的脑袋都转过来看着他，“我说错了吗？”

　　“何指挥，这个第四层一个球还好说，但这第三层就很……”那人停住了口，努力组织破碎不堪的语言，怎么也表达不出来心中的崩溃无奈。

　　谁家好人上来就扔一个几百年只存在于理论中的东西，现在突然要大规模应用了？！

　　“量子真空压缩核心层，这不好理解么？”何柳明一挑眉，随手顺了支白板笔写写画画，“就这样，130层同心排布，环形，材料就是拓扑超导薄膜。”

　　图一画，立马变得明晰起来了。

　　“我去，这原图也太抽象了吧。何指挥，您想到简直是脑洞加智商兼并啊。”有人在底下感叹，有点恭维的意思，不过何柳明不吃这套。

　　“靠，组织怎么不把原图作者请过来，还好有专门破译这种甲骨文图片的专家在身边，否则我们小老百姓根本无法参透大师之作啊！”现场气氛组担当发力，把大家都逗乐了。

　　有个平时了解点消息的接了话茬：“听说组织上对这人的身份格外保护，几年前就没让他露过面，现在估计也不想让太多人知道，否则怎么会连我们也不开放消息呢！”

　　“肯定是知道了我们有翻译专家！”一群人又笑了起来。

　　苗河清坐在地上跟着旁边人一起笑时，突然想起来，当时自己确实问了冷屿那个项目的总负责是谁，他也回答的是组织上保护。

　　这么说来，这两者间难道有什么联系？难道他们是同一个人？

　　好奇心总是会驱使人想得很远，不过他摇摇头，不愿意再想下去。

　　别人的事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反正现在也挺好，不要追究了。

　　真是身在其中而不自知，何柳明乐呵呵地想着，设计师都到跟前放大招了还没认出来。

　　“这只是个模型，按照上图的尺寸是个环形，外环18米，内环中空孔径6米，设备整体高度4.2米。”何柳明在众人即将扯偏话题前及时止损，将话茬引回压缩机，“正因为是模型，所以真正的设备所具备的功能肯定是没有的，我们在这只是把最终的设计稿看看要不要修改，后面的事组织会派专门造高能物理军械的人来弄的，毕竟咱的手似乎没那些人精巧。”

　　事后设计师暗自承认，自己当时确实是想出来了之后太高兴了，才把图画成那副鬼样，不是故意的。

　　不过这个压缩机设计牛逼是真的。

　　它主要分为四层：1.外层承压防护外壳（壁厚65厘米）；2.超导磁约束层（厚度1.4米）；3.量子真空压缩核心层（环形夹层厚80厘米）；4.中心能量输出芯体（位于圆环6米中空圆心）。

　　据当事人估计，要让这玩意跑起来估计所需要的能量就巨多，其实主要还是第二层吃掉的。

　　这一层也是何柳明当初最自豪的一层，因为它看上去实在是太高端上档次了。

　　长话短说，就是用卡西米尔效应拉住超导薄膜，再加载高频交变磁场，筛选真空中的虚粒子，排除长波虚粒子，让夹层零点能低于外界真空环境，以此产生负能量。

　　“负能量？撑开虫洞？”苗河清一边戴着护目镜仔细地拼装模型，一边小声问何柳明。

　　“Nonono~那我应该再造一个奇异物质装置产生器啊。”不好，好像说漏嘴了，他还不想让别人知道那件事，“我的意思是说，万物存在都有它的道理，这个设计者肯定知道要用它来干点什么，说不定他现在就和军委在讨论接下来怎么使用负能量呢！”

　　为啥何柳明嘴里蹦出来的每一句话都听起来那么有道理？！

　　认定了自己就是打工人命的苗指挥继续闷头苦干，琢磨着设计师究竟怎么想的。

　　虽然说是模型，但真正搭起来也是极其耗费心力的。

　　来的时候，有些人还在疑惑为什么要用这么大的场地。结果做了三个小时苦力之后就悟了——氧气不够了！

　　繁重的活压得每个人都比打了仗还累，本以为终于能靠着轮班休息休息的，结果就是换个地方做牛马，临时政府也是个资本家啊。

　　“这么多能量从哪来啊，我记得把地球抽干了，一年也压榨不了这么多吧。”夕阳西下，饿的要死的一群人陆陆续续扔下工具往外边走，地上摊开的一张全新设计图稿在橙黄的暖阳下泛着金光。

　　“听说过戴森球吗？”何柳明一下把苗河清手里的螺丝刀抢过来扔地上去了，“我都喊你多少遍了，再这么下去身体吃不消了！”

　　终于被迫停工的工作狂苗指挥抬起头，脸色有点不好看：“你一说戴森球我就想到太阳被整个包围起来的样子，感觉好恐怖，小时候做噩梦就做这个。”

　　何柳明笑了一会儿，拉着人沐浴着阳光往食堂走：“不对，不应该说是戴森球，应该是戴森云。”

　　对面还没缓过神的脸显示着：本人已宕机。

　　“理解为不完全包围吧。”

　　“我知道的，以前了解过。”

　　何柳明不轻不重地捏了他的脸道：“知道又怎样，发呆了还不一样答不出来？想什么呢？”

　　“这个压缩机看上去好像甜甜圈啊。”

　　“不爱吃面包的人居然能够想到这种东西，真是不容易呐！”何柳明在轻松的谈话中轻而易举又笑了出来。

　　下一秒苗河清也有点傻笑的成分了：“其实还在想云南蓝花楹大道的花期！”

　　泥路上，两人的影子被拉得好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