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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二十七章 第二天就回 ...

  •   第二天就回学校看了看之前的老师朋友,每个人变化都挺大的,苗河清忍不住有点伤感,回去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

      “这是怎么了?感叹于岁月变迁?”何柳明驾车回住处,用余光看了几眼坐在副驾驶上的人,他正用手指画着什么,有点过分专心。

      “有点后悔没多来看看,很后悔,万一这就是大家最后一次见面了呢?”

      在等红灯的时候,苗河清看着腕带上的消息,整个人肉眼可见的很悲痛,在昏暗的环境下竟然也能清晰发现红了眼眶。

      何柳明意识到不对劲,过了这个路口就把车停在路边,打了双闪,扭过身有点不知所措。

      苗河清摘下腕带,一下塞进何柳明手里,然后轻车熟路地从车子储物格里抽出一个眼罩,把座椅调成斜躺的状态,闷着不说话了。

      不是错觉,眼罩很薄,布料清晰地暗下去了一块,被泪水打湿了。

      何柳明从调好的位置往下看,是苗河清和Mr.White的对话。

      以下为译文模式:

      【White:小苗,我的体检报告出来了,也算是人生将要到终点啦。】

      他心里咯噔一下,感觉事情要坏,想起白天的时候好像是说教授的身体才做了什么体检,结果还没出来就接到了学生回探的消息,急着就出来了。

      【White:原发性心脏恶性肿瘤,基因里带着的,一直没发现。】

      算起来,这位秃头教授虽然看上去老,但实际上也就五十出头,正是经验老道,又不是老态龙钟的时候,在学术界很吃香。

      何柳明在那一刻仿佛吃了一大口鱼刺,喉咙难受而又梗塞。

      他知道师生二人间的关系,几乎是每天一起搞科研,一起吃饭,几乎不亚于自己和高院长。

      他本来想安慰几句什么:“人总有离开的一天,要尝试学会面对。”

      或是:“这次的别离是为了来世更好的相遇。”

      这种话他小时候在普通学校里,不知道听了多少遍,每次都是出现在课文里还要赏析,早就刻进基因里了,自然说起来也容易。

      可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这么熟悉的一句话却愣是让他半天没开的了口。

      爱一个人就是小心翼翼而又无所畏惧。

      “其实本来没这么严重的,可能不会发病。”躺了很久的苗河清突然出声,叫何柳明心里松了一口气,“是因为环境的原因,导致的突变。”

      刚放下一点的心脏又立吗被人用细线悬住,反反复复勒得人只能感觉到一丝丝却又不溶忽视的痛。

      “抱歉。”

      苗河清的呼吸停滞了,他把眼罩往上推推,露出一双还有点发红的眼睛,直勾勾地看到何柳明心底。

      “何柳明。”他叫他。

      “我在。”

      “我现在……”苗河清用力压抑住哽咽,“特别特别伤心,想找个人哭一顿。”

      已经很晚了,A市的路上车稍微少了一点,智驾应该可以应对这种大城市的路况。

      于是何柳明开了智驾,解开安全带下了车,拉开副驾驶的门,解了安全带饱了人就坐进后排。

      去的时候苗河清喝了点酒,何柳明因为要开车就推辞了。在酒精的加持下,苗河清显得格外感性,仿佛要把所有的眼泪,所有的水分都耗尽才肯罢休。

      车流有一下没一下地往前拱,推背感一阵一阵传过来。车子贴了防窥膜,外面的人看不见车内的两个人紧紧依偎在一起。

      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到家了,苗河清也是真的累了,直接哭睡着了。

      就在何柳明把他放在床上,准备自己出去睡沙发的时候,那人突然醒了。

      “不要走……”这句话说得不太清楚,但何柳明还是听清了。

      “醒了?”他走到床边,却看到苗河清死死抓着床单,感觉床单都要被撕破了。

      他在说梦话,何柳明突然意识到。

      “何柳明……不要离开……为什么都离开了……为什么……”他的声音渐渐小下去,到最后更像是在自言自语。

      一根根针扎进何柳明心里,他感觉自己要碎掉了,只能一遍遍地低声重复:“不会离开的,永远不会。”

      虔诚无比,不知疲倦。

      到最后苗河清好像听见了,迷迷糊糊又回了一句:“……又骗我,不要走……”

      那一晚何柳明在客厅睡得不是很好,应该是受心情所影响,还做了几个梦,都是不太好的,起来就忘了,也没办法推敲一下。

      他去叫苗河清的时候,那人已经醒了,躺在床上两眼望着天花板发呆。

      “今天我们去云南,那里有很多鸽子。”

      昨晚何柳明就把行程定下来了,基地的人说两天不够还得要一天,正好出去散散心。多年没自己做过旅行规划的何指挥看到很晚了,便没有喊白叶帮忙,自己亲手完成了这一伟大项目。

      结果发现准备去的鸽子园是白叶家的……那就不得不打声招呼了。

      他在这件事情上还真是生疏,应该是平时白叶做的行程都太全面了,以至于自己早就丧失了作为成年人应该掌握的基本生活技能。

      “心情好点没?”他用一只手轻轻地摸了一下苗河清的侧脸,非常细腻,一点都不像人们口中那些军队里的粗犷军官。

      苗河清用力点点头,抿着嘴露出一个浅浅的笑,自己先开了口:“人总有离别,我也要学会放下,做一个成熟的人。”

      这话哪都对,就是从苗河清嘴里说出来有点怪怪的,就好像幼儿园小孩谈论看破红尘。

      明明在梦里还说着“不要离开”的人,也会自我洗脑人生哲理啊。

      “昨晚的事记得吗?”何柳明听到对方心情好,便也跟着心情好,骨子里那股想要逗人的劲就翻上来了。

      “你说的话算数吗?”眼底藏不住少年的心事。

      何柳明则像是被反将一军,一下说不出话,费了好大劲才想到该怎么接:“我昨晚说的话可多了,你也说了不少。苗指挥,你昨夜可像是酒精后劲来了,怎么不担心自己怎么没有说些啥不该说的?”

      “我记得很清楚,我只是哭得有点缺氧……”苗河清很严谨地纠正了何柳明的错误,“你说你不会离开,永远不会。”

      “你不是睡着了?怎么还记得呢。”

      “你一直在重复这句,导致我潜意识把它当作重要信息让我听见了!”

      这倒是真的,昨晚何柳明真的和那些佛家一样,念经文一样念着这句话,就算植物人也应该会跟着说了。

      “我对你不说假话。”

      然后他们对视了好久,知道苗河清一下从床上跳下来:“我要洗澡去了,你昨天也没把我叫起来走睡前必要流程。”

      “对不起啊河清,都是我不好!”

      苗河清在一区大指挥的一顿发疯下有惊无险地收拾完自己准备出门了。

      “我刚发了消息给蔚源,说是White教授那边虽然治不了但还可以采取点措施,说不定能够多活几年。”

      本来才焕发生机的苗河清听到这句又发蔫,垂着眼睫好像又要落下泪来。

      “那个啥,我们今天去的就是白叶外婆那家鸽子园,听说有上万只鸽子呢!”意识到不对劲的何柳明赶忙切换话题,他不想再看到苗河清哭得都要窒息的画面了。

      “白鸽有吗?”还好还好,及时咔住了。

      “那肯定,就是全是花鸽子也得给我染成白的。”何柳明蛊惑性地凑到苗河清耳边,“毕竟我家河清喜欢白鸽。”

      呼的一下,苗河清整个人都像被点着了,从脖颈儿一路红到耳尖。他赶紧咳嗽两声,示意赶紧出发吧,不然来不及了。

      飞机很快,很舒服,不用想都知道是动用了钞能力的作用。

      “何柳明,你总对我那么好干嘛?”

      被提问的人心虚地转了两下眼珠子,然后足了足中气道:“组织内统一规定,要求每个同志之间都要友好相处,尤其是合作紧密的,更加要关系紧密,以便于作战。”

      苗河清这人真是好骗,一下子就被唬住了,赶紧严肃起来:“是。”

      不过他好像漏了一点,他们坐的是私人飞机啊喂!

      经过飞机转直升机大概也就十分钟,苗河清整个人就站定在了鸽子园面前,虽然说他本人的灵魂可能还没跟上节奏,毕竟他现在看上去完全呆住了。

      “哈咯,欢迎来到浦家鸽园!”何柳明一个响指回魂,铁门一开走出来个看上去年迈但仍然有力的老太太,就是白叶外婆了。

      这鸽圆本来是白叶外公家的,但外公在早些时候就心梗去世了,就由老妇人接手了。

      “我听小白说了,你们是他的好战友吧!就叫我阿婆吧,不要见外!”

      阿婆说起话来自带一股亲近感,使得苗河清很舒服,上前握了握她的手,然后迫不及待准备奔向鸽子们。

      场地很大,两人在里面呆了大概两个小时。

      其实只有苗河清一个人在一本正经地喂鸽子,逗它们玩,何柳明全程站在旁边和阿婆聊天,偶尔嘲笑一下某人头上沾上了鸟粪,随后就招来一眼毒瞪——虽然毫无杀伤力。

      还剩下点时间,后面还有其他客人,何柳明问了问昆明还有没有其他好玩的地方也就撤了。

      “我看过好多云南风景照呢!不过都没去过。”苗河清拿着腕带在何柳明面前疯狂翻照片,兴奋地跳来跳去。

      “阿婆推荐了一个蓝花楹大道,这个我之前就听说过,可惜不在花期,真是可惜了。”何柳明又搜了几个地方,最后听了苗河清的,准备去周边的山转转。

      简直是买家秀与卖家秀,照片对比实物真的会吓死人。明明照片上绿油油的一片,到了线下就是光秃秃的啥也没有。

      “你不会找到远古照片了吧……”何柳明有点面瘫地看着眼前的土堆。

      苗河清酒很聪明,随手抓了个当地人一问,谁知对方答了一句:“这都几十年前的照片了,应该是画质翻新过的,现在早就变天了。”

      果然如此,在回程的飞机上,苗河清有点闷闷不乐,这么好的机会就浪费掉了。

      “没关系的,下次我们来看蓝花楹,花期一定美极了。”何柳明递了颗樱桃,笑着说,好像任何事情都无法撼动他的情绪——除了苗河清相关的一切。

      “有道理。”苗河清点点头。

      快下飞机时,沉默了十分钟的机舱响起苗河清的声音。

      “所以我们最近这么快的发展就是这样残忍的吗?”

      “?”何柳明没听懂。

      “我的意思是,能够让云南这样一个自然风光极佳的地区也变成一片荒芜,甚至对外宣传仍然不改,这未必太过了吧?我们做的真的对吗?”

      何柳明摘了耳机偏头看他:“总要有牺牲品的。”

      既然要有牺牲品,那为什么不是技术发展的速度?

      或是资本家口袋里的金币?

      因为他们都有嘴,而大自然没有嘴,她只会行动。

      而大多数时候,人们的眼睛是被蒙蔽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二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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