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1、我的大学ending 最后的大四 ...
-
赖赖的违约风波,像是一场突如其来的阵雨,把宿舍里原本就有些焦灼的空气洗刷得干干净净。大家都在等雨停,而我,也终于等来了属于我的那束光。
那是一个普通的下午,我正在宿舍里对着电脑修改简历,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之前投的公司传来的邮件。
我点开邮件,心跳在那一瞬间仿佛漏了一拍。
“安婧同学,您好。经综合评估,我们很高兴地通知您,您已通过我单位市场主管岗位面试……工作地点:成都高新区……”
成都。
我盯着屏幕上那两个熟悉的字眼,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不是家乡,也不是北上广那种让人望而生畏的繁华,而是那个我曾在无数个深夜里默默许愿过的地方。专业对口,最重要的是,那里离温砚流很远很远。
“我签了。”
我转过头,看着宿舍里的三个女孩,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踏实。
“真的?!”韩悦第一个从床上弹了起来,连鞋都没穿就冲到我面前,“成都!太好了安安!”
赖赖和陈雪瑶也围了过来,脸上的笑容比我自己还要灿烂。
“太好了,”赖赖轻声说,“成都挺好的,气候也好。”
陈雪瑶的眼睛亮晶晶的,她看着我,欲言又止。我知道她想说什么,但我没有给她开口的机会。
“瑶瑶,”我笑着说,“以后去成都,你要请我吃火锅。”
她愣了一下,随即用力地点了点头:“好!我请!”
她没有再提那个“秘密”,也没有提卢建瑜。有些话,不需要说出口,一个眼神就够了。
签三方协议的那天,天气很好。我拿着那份薄薄的纸,走出就业指导中心的时候,阳光正好落在我的肩膀上,暖洋洋的。
我拿出手机,给顾舟发了一条消息:【工作定了,成都。】
过了大概半分钟,他回复了三个字:【恭喜你。】
没有多余的话,没有追问,没有遗憾。
我看着他发来的消息,忽然觉得心里某个一直悬着的地方,终于落了地。
大四的下半场,就这样慢悠悠地开始了。
没有了找工作的焦虑,没有了面试的奔波,日子忽然变得很长,长到可以让我好好看看这座我生活了四年的校园。
我和韩悦、赖赖、陈雪瑶,依旧像大一那年一样,一起去食堂吃饭,一起去图书馆自习,一起在周末的晚上窝在宿舍里看老电影。
只是,我们都不再是那个会为了一点小事就哭鼻子的女孩了。
陈雪瑶和卢建瑜的关系,从那天起渐行渐远,卢再次和那个当初向他表白的女孩在一起了。
王志勇早先一步去了广州实习,赖赖和王志勇开始了异地恋。每天晚上,宿舍里都会响起她压低声音的通话声。有时候是笑,有时候是沉默,偶尔也会有压抑的哭声。但我们谁也没有去打扰她。
韩悦依旧是图书馆、毕业论文,偶尔会在周末去看一场电影,回来之后,安安静静地睡着。
而我,开始学着享受这种“慢”。
我会花一个下午的时间,坐在操场的看台上,看顾舟和他的队友们训练。他会在休息的时候,朝我的方向看一眼,然后笑着挥挥手。
我也会在周末的早上,一个人去学校后面的小山坡上散步。清晨的空气很干净,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我忽然发现,原来生活可以这样简单。
不用急着赶路,不用急着证明什么,不用急着去抓住那些不属于你的东西。
就像赖赖说的,生活总归是要向前看。
只是这一次,我不再是那个被推着往前走的人了。
我有了自己的方向,自己的节奏,自己的天空。
成都,我来了。
而在那之前,我想好好地和我的大学,和我的青春,说一声再见。
除了慢悠悠地享受最后的校园时光,还有一项悬在所有毕业生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毕业设计。
通信专业的毕设向来以硬核著称,不仅要求数据详实,还得有极强的专业逻辑。选题那天,阶梯教室里座无虚席,投影仪的白光照在每个人的脸上,映出几分对未知的迷茫。
指导老师站在讲台上,清了清嗓子,抛出了几个今年主推的课题方向。
“今年的大方向,主要聚焦在下一代空中交通管理系统的优化与仿真……”老师一边说着,一边在PPT上切换出密密麻麻的专业术语,“比如,面向下一代ATM的飞行冲突解脱策略研究,或者基于多智能体协同的终端区空域容量评估……”
我坐在台下,手里的笔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录着。
ATM,Air Traffic Management,空中交通管理。
当“面向下一代ATM的终端区进近排序与间隔优化”这个题目出现在屏幕上时,我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这简直就像是为我量身定制的。
不仅完美契合了我在成都双流机场终端管制岗位的实习方向,而且我之前在专业课上做过相关的模型推演,对这个领域有着天然的亲切感。
虽然这个选题和我们通信专业的关联性并没有那么强,但是没有太多犹豫,我在选题表上郑重地填下了这个题目。
接下来的日子,宿舍彻底变成了“论文加工厂”。
如果说找工作时的焦虑是兵荒马乱的,那写毕业论文时的痛苦,就是钝刀子割肉般的折磨。
赖赖选的是偏理论的方向,每天抱着厚厚的全英文原版教材,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她一边咬着笔头,一边痛苦地哀嚎:“为什么这些文献里的公式,每一个字母我都认识,连在一起我就看不懂了?”
陈雪瑶选了个相对讨巧的案例分析题,但她的心思显然不全在论文上。
韩悦则是典型的行动派,她直接找导师要了原始数据,每天泡在实验室里跑仿真模型。晚上回到宿舍,她第一件事就是瘫在椅子上,生无可恋地说:“我的电脑今天又崩了两次,我觉得它比我更想毕业。”
而我,也陷入了和数据的死磕之中。
为了验证“面向下一代ATM”的优化算法,我几乎把图书馆的自习室当成了家。每天清晨,我抱着一摞参考资料去占座,一坐就是一整天。
屏幕上满是复杂的雷达轨迹图和代码,我需要在成千上万条数据中,寻找那个能让飞机间隔最优化、冲突最少的“完美解”。
有时候,为了调通一个算法逻辑,我会盯着屏幕发呆半个小时,脑子里像是一团乱麻,也开始自学起了matlab。
顾舟知道我最近在忙毕设,很少发消息打扰我。他唯一做的,就是每天傍晚在我去食堂吃饭的时候,默默地在图书馆门口放一杯温热的燕麦拿铁。
纸杯上没有任何留言,只有一个画得歪歪扭扭的笑脸。
每次看到那个笑脸,我原本因为数据跑不通而烦躁的心情,就会奇迹般地平复下来。
写论文的过程,其实就像是一场漫长的自我对话。
从最初面对空白文档的无从下手,到中期被数据和逻辑折磨得痛不欲生,再到后来,当我终于把那些散乱的文献、繁杂的图表和生涩的理论,一点点拼凑成一篇逻辑严密、论证清晰的初稿时,那种成就感,甚至超越了拿到工作offer的那一刻。
这不仅仅是一篇毕业论文,它是我大学四年,对“空中交通管理”这个专业,交出的一份最终答卷。
当最后一个标点符号敲下,当文档被命名为《安婧_毕业论文_初稿》并点击保存时,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瘫软在椅背上。
虽然还要再改很多版,但是不重要了,先有一版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