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临行日 明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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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林嗔便要出发了。
在顾母的严辞阻挠下，顾生只好表面答应不供林嗔读书。
背地里，却悄悄给林嗔塞了些现金，并表明后期手机联系转生活费。
不多，一千三百一十四。
这是顾生在校期间，卖出的框架笔记费。当时虽然小火一把，但不久二手版顾生plus就隔空出世。
总共两千五多，一半给了林嗔。
剩下一半，得用在顾母身上了。
顾生打算明日送完林嗔，就带着顾母去医院看病。
坦白点，他顾生心里并不好受。
没有哪个年轻人，愿意舍掉放在眼前的机会。
夜里顾生痛苦到辗转反侧，又怕打扰林嗔，便忍着不动了。
无人瞧见的地方，枕巾湿透。
顾生以为自己藏得很好，却不知林嗔的心也在跟着颤抖。
（你，为什么不将曦月给的银行卡交出去？）
（那卡里钱够顾母比较长的疗程了吧？要我说，你好像也没那么喜欢顾生啊？）
林嗔眼里暗沉。
“喜欢？哼。我才不喜欢他。”
“我爱他。”
（那真是奇怪，我不懂。）阿贪是真搞不懂这玩意儿了。
（爱不就是对一个人好吗？你为什么不做？）
“顾母的死是无法改变的结局，这笔钱只能延缓她的痛苦。”
（那你就舍得看顾生为了顾母跌入泥端？！）
“哼，跌入泥端有什么不可？跌入泥端才好。”
林嗔笑着颠手里的钱。
“现在的顾生，太容易让人喜欢了。可这些人都是肤浅！只有我才是真正的爱他！表里如一。”
“只有他掉进去，掉到泥潭里，才不会有人注意到他。这些人不过是喜欢顾生的皮囊，前途的开阔。都是些丑陋的肮脏玩意儿，也配喜欢这两个字？”
（你…）
（你不心疼吗…那…那昨天的泪水都是假的？）
“不。是真的。”
林嗔站起，将钱装进书包，靠近窗户，看着顾生日复一日的扫院行为。
“心疼是真，开心也是真。”
（…那若是顾母没有告知呢？你又打算如何？）
“哎呀…没告知呢…没告知就到新学校使些手段，让顾生瘸了也罢，疯了也好呢，总之，他只能是我一个人的。”
林嗔的手对着窗上顾生的位置移动。痴痴的望着。
“没告知呐…顺便一道隐藏了顾母让我告知的真相，骗顾生顾母离家去寻找自我，这样不好吗？”
“我是傻子吗？哈哈哈哈哈。做些让顾生厌恶我的事情。”
林嗔嘴角勾出微笑。
这下子，便是阿呆，都有点说不出的恐惧。
不愧是主人格…十七年。
整整十七年，他阿呆才窥到林嗔本性的冰山一角。
这真是一件可怕的事情。
已知，你与林嗔共用一具身体，你能知晓林嗔的记忆、感官。对方却无法反向看你，无法知晓你在想什么。
你以为自己知道了这个偏执狂的伪善嘴脸。
却不料，一切的一切，都是对方想让你看见，你才看见的。
阿呆若是此刻有实体的话，一定悄悄蹲在黑暗的角落，哆哆嗦嗦地抱紧自己。
大喊，啊，救命啊救命啊，好可怕好可怕。
伦家不要跟这个疯子在一起。
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哦嗷嗷嗷哦嗷嗷！！！！！！
顾母此刻在房间拿出年轻时的合照。
里面是自己最美的时候，与顾父在一起拍的。
手指轻轻抚摸照片的纹路。
怎么说呢，她靠自己的实力是走不出那座大山的，于是招娣只能将自己的野心与出路寄托在男人身上。
她林招娣真的爱顾父吗？
现在看似乎有点悬了。
林招娣想起当初见顾琛第一眼，风度翩翩，尽管已经中年，却散发着一股子权力的味道。
是的，权力。
她林招娣做梦都想拥有的权力。
她嫉妒，疯狂的嫉妒，为什么有人天生就能拥有，并且对此不觉，还装模作样地跑到大山里给她们这群人教书呢？
不过是既得利益者的丑恶嘴脸。
这群人无法改变大山的残酷，便来这里惺惺作态。
呆不久，拍很多照片，就回去了。
回到他们那个充满秩序与规则的生活。那里一定跟书里的世界一样，美好、温暖，没有侵犯与暴力。
林招娣是幸运的，她碰到新来的一批支教。
里面有一位举止优雅，看着就不俗。
于是后面就很顺了，她设计让顾琛看到自己的遭遇，再吐露仰慕之情。
能被那三兄弟核验确定“货物”“买”去，招娣长的自然是不差的。
顾琛动用了家里的权力。
但好景不长，带招娣到新地方后，招娣就没有充足的理由呆在顾琛旁边了。
于是那晚，顾父受学生家长相邀参加酒宴，回来时，“记错了”房间……
之后一切顺理成章。
可惜的是，顾琛原来是有家族联姻的，好在他品行端正，因着招娣拒绝了联姻。
因而与家族产生矛盾，在有了顾生后，最终定居于此。
其实呢…初时的怜悯在新地方时很快就消磨掉了。
也是，那般家境的男子，来也不过是场镀金。
又怎的会喜欢一个粗鲁的乡野女子。
于是招娣压抑本性，拼命变成顾父喜欢的模样。
时间久了，面具久了，竟是要忘记本样是什么东西了。
顾琛带着自己都未曾意识到的残忍。
林招娣。林招娣。
一个总把对男性的嫉妒错当成爱，而把对同性的爱错当成嫉妒的女人。
她以为，自己是爱顾琛的…
但实际呢…
“呵……”顾母发出一声唏嘘。
没人知道，她是在唏嘘自己，还是唏嘘顾琛。
“这么多年过来了，也就这点光景了…”顾母顿了顿，转头看向窗外的顾生。
“只是可惜…我的儿…”
“……”
院子里，顾生看似认真的打扫。
顾生做什么都很认真，顾琛在世时常教导他，吃饭就吃饭，学习就学习，睡觉就睡觉，不要干一件事，心里还想着另一件。
可是今天，他扫地时，没法静下心来。
没法只是纯粹的扫地。
他想的很现实，如何赚钱，如何赚钱，如何赚钱。
林嗔的学费生活费，顾母住院后的费用……
顾生想着，苦力是要做的，但不能舍弃掉身上的能力。
顾生打算开班招学生，再系统性的出自己的一套提高练习册，……但这件事，需要钱。
场地、房租水电…自印费…
原始积累，只能是来路最快的苦力。
风徐徐吹着……
林嗔有点不舍，明日就要走了。
很长一段时间要见不到顾生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临行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