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蜗居者》癫步半笑含

5、成绩 回家后

　　回家后，伙食质量提高。
　　顾母这几日将家里养的鸡杀了个干净。
　　顾生初时还拦着，道“这鸡还有用，不要都杀光。”
　　可耐不住顾母强势。
　　“当初买来就是给你补营养的，现在你们要去上大学了，还留着做什么？再说了，养了多年的鸡补身子，吃好去上学。我之后时间更多，买小鸡崽再养也不迟。”
　　顾母的嘴角自顾生拥抱后便一直没下来过。
　　只是眉间无人注意的时候，流露出些许悲伤。
　　林嗔的心越发明媚。算算时间，今晚成绩就要出来了。
　　“顾生，你想好报什么专业了吗？”
　　“金融。”
　　“哈？金融？那个…可不好学啊…为什么？”
　　“可以赚很多钱，养母亲…养你。”顾生停了停，补充道。
　　养你……
　　养你…
　　养…
　　y…
　　..
　　。
　　天，谁晓得前面说了什么叽里呱啦。
　　林嗔满脑子回荡着养你养你养你养你养你养你…
　　一束烟花从他脑子里绽放开来，紧接着一群、一片，都亮了。
　　“噢？…喔…哦哦。”林嗔换作以往定是要打趣的。
　　可自知晓心之所向后，在顾生面前竟变得有些唯唯诺诺起来。
　　脚尖在地上划着圈圈，踢来踢去。
　　看上去似乎没有特别高兴。也没有不高兴。
　　顾生哪里晓得林嗔心里十八弯，他只是想到林嗔性格敏感，怕他觉得自己上大学会忽视林嗔。
　　林嗔在顾生心里是很复杂的存在。
　　这孩子吧，也算是他看着“长大”的。
　　高中时虽有叛逆，但也都是些小打小闹。
　　em，最近又这样子，像小时候一样…娘娘的…
　　男子汉怎能做这种模样呢…
　　可若是林嗔，却又诡异的觉得合理。
　　顾生越发觉得自己要照顾好林嗔，保护林嗔不受到别人的伤害。
　　在顾生心中，林嗔与母亲是同等重要的存在。
　　顾母给了他生命、躯体，养育他长大，教导他的人格健全。
　　林嗔就像是弟弟，虽然心眼有时候没自己大，偶尔娘里娘气、小肚鸡肠，噢，还老是管着自己。
　　但谁让自己比林嗔大呢。
　　这小家伙，就宠着吧。
　　不然外面被人欺负了哭都没地方哭去。
　　顾生比林嗔大一岁，2000.10.24。
　　林嗔晚了一年，2001.5.21。
　　一个天蝎，一个双子。
　　究竟会劈叉的大脑爱上出轨的大腿。
　　还是傻了的食指爱上错误的小拇指。
　　又或者中指被囚痛苦一生……
　　目前为止，还不知道。
　　简而言之，顾生，就是个木头。
　　一日，林嗔夜里悄悄抛“媚眼”，想要越界滚到顾生怀里。
　　“顾生，我冷。”林嗔巴巴的看着。
　　顾生主动抱住靠近的林嗔，林嗔正有点害羞的想要回抱过去。
　　顾生一手拉住自己的被子，将林嗔裹成粽子，并将林嗔轻轻放回原位。
　　“好了，这样就不会冷了。”顾生看着厚实的林嗔，嘴角露出一个微笑，满意的点了点头。
　　“……”
　　？-？
　　林嗔那夜，热极了。
　　自己被裹成什么丑样也就不说了，顾生给他包的死死也就算了，还去柜里新拉出一层被子，给他盖上。
　　他再也不那么干了。
　　吃饱了撑的吗？！
　　他林嗔也有很多人喜欢的，好吧？
　　次日，林嗔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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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吧，请君为我倾听尔…
　　战鼓起，一二一，踏蚂蚁…，三而竭…
　　我活我活我还要活…源活而竭再活而竭…
　　算了，你随意吧。
　　林嗔“老实”了。
　　他就差没拉过顾生的脑袋指着他说。
　　“嘿！你给老子听着！老子看上你丫的了，晓得不？”
　　只怕真这样做了，顾生也以为他林嗔是在耍宝，又看了哪里的颠沛流离土匪头子强取豪夺良家女..哦不，良家男。
　　暂且如此这般吧，因为所以了，就先这么凑活着吧。
　　我们，来日方长。
　　林嗔在顾生不留意间笑得恣意，眼睛却盯着他。
　　天很蓝，不比得上海的湛蓝深厚，天空的颜色更像是淡冷的色调。
　　偶尔飘过几片云，挥一挥衣袖。
　　顾生、顾生，你可知。
　　那场大火出现你身影的那一刻，我便离不得你了。
　　风寡淡却又温柔，泪水啊，泪水，都在那场火里烧的一干二净了。
　　林嗔不知是否该告诉眼前满眼意气风发的少年郎，金融残酷的真相。
　　比如，这个专业，很吃资源。
　　比如，这个专业，很吃人脉。
　　比如，这个专业，是他的父亲…
　　再比如，这个专业，里面肮脏的人并不少…
　　林嗔看着顾生，顾生望着大院上方的苍穹。
　　顾母死死看着手里的一把韭菜，在菜市场因着五毛钱与人斤斤计较。又一会儿，在人群里蹲下，找最好的土豆。
　　蹲下的妇人都是会买的，她们精打细算，精挑细选，将土豆的泥拍掉一些，看看表层有没有鱼鳞片的形状。这样的土豆煮出来口感很沙绵，松散，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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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了想，林嗔还是打算不说了。
　　因着说了与否，结果都无法改变。
　　无法改变顾生要家人一起过上好日子的心愿。
　　林嗔的视线移动，他看到不远处出现一个微垂的身影——顾母。
　　顾生快步走向顾母，拎过蔬菜肉类。
　　林嗔跟着过去，慢了一步，见没什么可拎的，便跟着二人走。
　　林嗔看着眼前的两人思忖着。
　　顾母已经癌症晚期，无药可救。
　　该告诉顾生吗。
　　他会怎么做呢？不去上大学了？不，顾母不会同意的。
　　与其背上痛苦无法改变地进入新阶段，倒不如什么都不知道。
　　可是，他会不会更痛苦，在知道真相的那一刻。
　　我有什么权利不去告诉他呢？
　　林嗔母亲死前的那封信，顾生当初本可以选择不念，亦或者随意编造。
　　可是顾生偏偏念了。
　　他将林嗔母亲的死告知，将选择权摆给了林嗔。
　　虽然林嗔最后也没见到曦月……
　　这么看…林嗔暗暗下了决心。
　　太阳缓缓要落下去了，瓦房顶上冒出一缕缕炊烟。
　　烟色缈缈，似是人间嗔痴喜怒哀乐，于无常中求的一觅寻常。
　　一道声音突然破开，烟雾随音而歪曲了一下。
　　“出来了出来了！！我们分数足够上a市的大学了！啊啊啊啊啊～”林嗔激动的上蹿下跳。
　　他跟顾生的分数，可以上a市最好的大学！
　　这真是让人喜悦！
　　顾母此刻正将饭菜端到卧房的桌上，笑颜看着顾生，又看了看林嗔。
　　“好了，你们两，洗手吃饭。”
　　因着网络原因，此刻进入网站查成绩已经过了较长一段时间了。
　　月亮悄悄探出了头，月光慢慢悠悠地晃荡着洒在地上。
　　三人在月光下，共食人间烟火。
　　这一晚，两人喜悦未眠。
　　一人，一夜未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