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高考结束 “芜湖 ...
-
“芜湖!结束喽!”一群少年郎从校口跑出,争相奔向自己的父母。
阳光明媚的令人想要流泪,一想到这样的日子终于过去,便好似整个人都活了过来。
学习这条路,许多人通过后天努力以提升分数。他们早晨五六点起床,学校早读、上课、模拟、回家,写作业。
再补课,买额外的试卷…
每晚深夜,楼层窗纱透出淡淡的灯光…
好在这一切终于结束了。
林嗔记下了顾生的考场,一交卷便快速计算着时间往顾生的方向赶。
很难不去喜悦。
他跟他终于要离开这个地方了。
一想到能和顾生住在一起,没有顾母的施压,林嗔便有点激动。
此刻的林嗔,墨发随风飘扬,嘴角的笑不经意间流露,眼眸里尽是喜悦。
额间的红痣给面若凝脂的五官增添几许神秘。
林嗔满心都是顾生。
因而忽视了周遭人惊诧的眼光。
那是人们对美的一种欣赏。
又或者说,林嗔早已习惯了这样的注视。只是他脸皮厚,倒也无所谓了。
看吧看吧,又少不了肉。
怎的,还能痛了我心不成?
林嗔脚步越发加速。
突然。
林嗔仰起头,额间发丝随之一荡。
“阿生!”
顾生往前走着,听到有人叫自己,转身回看。
林嗔笑着奔向顾生,二人一起走向校门。
大门侧面,顾母正一脸期待的望着门口。
她为了这一天,早早的洗净衣服,收拾的清清爽爽。
这一天,顾母等了十八年。
顾母站着,心里五味具杂。
顾生的生日快到了,也不知这次上大学前能不能赶上,在家里过了。
可能…最后一面…
这般想着,顾母眼帘低垂下来,初时站着等候的喜悦也渐渐平息。
像是一颗打出去的石子,在水面擦着心弦“嘣——”的一下后,缓缓沉到水底。
“艾~~妈妈”突然传来林嗔的声音。
顾母抬头,看到顾生与林嗔肩并肩走了出来。
顾生掩饰不住的愉悦,靠近母亲,给了顾母一个大大的拥抱。
“好儿子,好儿子…”顾母怔了怔,缓将手抬起回拥。
(看来顾生考的很不错呢。)
(哎呦喂~看来阿生考的很不错呀~)
林嗔面上笑着,心里跟阿贪已经吵了起来。
(我的。我的。我的。我的。我的。不许你唤他阿生。)
(哎呦喂~)阿贪实在看不得林嗔这样了。
虽然它最初是因林嗔而出现。
但这么多年,阿贪也渐渐有了自己的小心思。
它想要出去。
没人知道阿贪的“心里”经过了怎样的历程。
这个世界,甚至都没有林嗔以外的人知道它的存在。
若是自己有一日消失了,那便真的…什么存在的痕迹都不曾留下了。
阿贪的世界黑黑的。
这么多年,阿贪从未逾越,掌控林嗔的身体。
林嗔喜欢顾生,那阿贪便要“讨厌”顾生。
只有这样,林嗔才能注意到它。
又或者说,“他”。
阿贪有了自己的意识,他认为自己是一个男孩。
就像是主体林嗔一样。
平日的时候,林嗔鲜少主动与阿贪交谈。
更多时,噼里啪啦一堆废话的阿贪是得不到林嗔回应的。
除非现在。
除非,像现在这样的情况出现。
其实,阿贪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讨厌顾生多一点,还是喜欢顾生多一点了。
他没有客观世界存在的躯体,林嗔围着顾生转。
他就只能看得到顾生。
阿贪不知道喜欢是什么,爱是什么,但他知道的是,自己不想消失。
若是不刷存在感,久而久之,林嗔越来越幸福。
是不是,林嗔就会遗忘他。
阿贪该怎么办呢。
阿贪也想要吃好吃的。
林嗔上次吃一个叫布丁的东西,阿贪乖乖的在脑子里呆着。
林嗔那次笑着对同学说“谢谢你,真好吃。”
可林嗔心里想的是,怎么这么甜。齁鼻,真难吃。
可是阿贪喜欢。
阿贪第一口就喜欢上了这种味道!
可是阿贪自此之后不怎的“经常”吃了…
有的时候,阿贪真觉得,林嗔,好坏。
可是吃到布丁的那一刻,阿贪又小小的开心。
林嗔总跟他说,太甜了,太甜了,会蛀牙、会蛀牙。
哼!都是借口!
阿贪只不过是想吃布丁。
一周吃三次实在是的太太太少了!
路边三岁小孩一次性都可以在十分钟内吃掉四五个布丁。
可他呢…天可怜见,七天一百六十八小时一万零八十分只能吃三个!
他阿贪都十七岁了!
真是可恶!
他阿贪就应该一周至少吃六万零四十八个布丁!
而且要草莓味的,要最甜最甜的那个!
他林嗔就是坏,不想让阿贪吃!
这般想着,阿贪觉得眼前的顾生越发碍眼了。
可是感觉到林嗔现在又很开心,发自内心的喜悦。
阿贪便抿了抿不存在的小嘴巴,像个委屈的小媳妇似的,不吭声了。
林嗔可感受不到阿贪的情绪。
林嗔只知道阿贪会在自己需要时出现,想出很多恶毒却有效的法子。
可林嗔还是哄了阿贪几句。
心却眼巴巴向着顾生。
顾生鲜少如此亲近母亲,往日时,他都是压抑着。
顾母对顾生常说:“快去看书。”
“你若多看一分、一秒,我心里便开心。”
今日终于结束,多少次的模考只为这一战。
现在,顾生终于可以好好拥抱母亲,表示自己的努力都没有白费。
以行动表示自己考的很是不错。
顾母忍不住笑着,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好啦,小伙子,你现在高考完,还有一堆事要做呢。收拾好情绪,我们,回家。”
很多年后,顾生才意识到,母亲拍他肩膀的那六下,似乎冥冥之中对应着希望他留下。
可是当泪水流到干,当嘴唇裂开口子,当舌头的唾液难以下咽,当眼睛肿胀到极致,当痛苦来临之际,顾生终会发现。
人之力,宛若蜉蝣撼木。
此刻的顾生带有朝气,内敛着书卷气,身姿翩翩,眉眼俊朗,散发着少年郎特有的意气风发。
压不住的蓬勃,压不住的生命力。
真是很难…跟几年后被囚禁的…相比啊…
太阳高高挂在空中,三人鲜少如此放慢步伐一起走着。
带着温度的风缓缓吹过面庞,顾母不觉中看了眼太阳。
她想,自己永远不会忘记这一天。
三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顾母佝偻的影子因着岁月而有点变形。
在两侧风华正茂欲欲待发的影子衬托下,显得格格不入。
这终究是不平静的一年。
顾生与林嗔将迈出这个小县城,走向都市,接触新的世界。
—————————————
【临阵刀,步骤行】
【父骤卒,妇骤足】
【步履行行十八载】
【春也休休,冬也休休】
【白眼笑骂暗搓戳,一夜泪溃明直脊。】
【自始嫦娥变泼妇,市井无人敢再欺。】
【世人只道泼辣户,谁人知其历经艰?】
【便走罢、走罢,管他人甚,命丧尽头,却也为己活一场。】
【嘿呦,落了个白茫茫大地,真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