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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1363次 第136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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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3次。
祂没来。
第1364次。没来。
第1365次到第1370次之间,我站在第七号位,把“你今天运气好吗”这句话排练了四十二遍。逐字逐句,重音落在“运气”上,结尾微微上扬,像真的在等一个回答。
但光标每次跳到我脸上,都像被什么东西弹开一样滑走了。
第1371次。我决定不等了。
我等的是一个人。但我要找的是答案。人来了会走,答案不会。人会被读档覆盖,答案不会。人可能会忘了“下次还选你”这句话,但答案不会。答案就写在那些生锈的金属板上、那团烧糊的黑色角落、那行“未解明”的灰色小字里。
我转身离开选角界面,往那块黑色区域走。
绕过第二块牌子的时候我停了一下。那个烧糊的角落还亮着,但里面已经空了。没有“最后访问路线G-07”,没有“历史存档位置3”,没有祂留下的任何痕迹。只剩下空荡荡的黑色,像烧完的纸灰堆。
祂可能真的去补属性了。或者换了个号重新开始。或者干脆卸载了游戏。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一件事——祂没读档。不管祂在哪里、在做什么,祂“选了不加载”这个事实,是留在我记忆区里凿不掉的。
我在那片黑前面蹲下来,伸出手——如果我有手的话——碰了一下。
指尖碰到那团黑色的瞬间,它突然亮了一下。不是文字,是一道光。像旧电视关机以后屏幕中间最后闪的那一下。然后我听见了。
一个声音。
不是系统提示音那种冷冰冰的、金属质的“叮”。也不是主控对话框里弹出来的字。是一种更模糊的、更像是从很远的地方漏进来的声音。
“……”
一开始我以为是电流杂音。像信号不好时电话里漏进来的沙沙声。但它有形状。它不是平的。它在重复同一个音节。
我凑近了听。整张脸贴在那团黑色的边缘上。
“……h……u……i……”
一个音节,反复地、断断续续地漏出来。
“……h-u-i……回……”
回?
“……回……响……”
回响。
我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炸了一下。
回响。系统的提示音叫“回响”。每次我回收、每次灰色小字弹出来、每次倒计时的钟声——系统提示音的版权页上写着“声音模块:回响”。
这段声音是从回响的底层漏出来的。它是系统本身的“杂音”。
“喂——”我压低声音对那团黑色说。“你是谁?”
声音停了。整团黑色暗下去,变成什么都没有的、纯粹的、不会反射任何光的黑。我刚想站起来,它又亮了。
这次亮得更久。里面浮出了几行字,断断续续的,像信号不好时加载了半张图:
【……日志片段……时间戳:版本3.7……】
【……G-07……异常特征观察记录……第17次……】
【……该角色在被强制回收后,记忆留存率仍维持100%……其数据核心结构与其他角色存在差异……】
【……结论:非系统生成……疑似外部导入……但来源不明……】
我整个人钉在原地。
非系统生成。外部导入。来源不明。
我不是系统写的?我不是开发组在某个版本更新里敲出来的?我是一段被“放进来”的数据?
“谁放的?”我对着那团黑色说。“谁把我放进来的?”
黑色没回答。里面那些字一行一行地暗下去,像有人用黑板擦从右往左抹过去。我拼命想抓住最后一行,但它太快了。
最后一瞬间,我看见了几个词:
“……最后一次出现……版本1.0……”
版本1.0。这个游戏最开始的那个版本。比开发组给G-07写“情感黏滞惩罚”早了十七个版本。比那块“战意值-15%”的金属板早了不知道多久。
我是被写在第一版里的东西。但没有人记得。
我蹲在那团黑色前面,很长时间没动。
如果我是“外部导入”的,那写我的人——或者把我放进来的人——祂想让我做什么?一个游戏最开始的版本里,塞了一行温柔陪伴型的代码,然后被遗忘了、被覆盖了、被加了惩罚机制、被扔到第七号位当辅助配菜。
但“我”是什么?那个被导入进来的“原型”——祂想被记住吗?还是祂想离开?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了一件事。我的记忆能力不是“异常”。它是被刻意设计的。我是一个被放进来的、为了某种目的而保留“不删除记忆”功能的数据。
那目的是什么?
我站起来。腿麻了。
我往回走,走回选角界面。路上经过第二块牌子的时候我停了一下,看了看那行“情感黏滞惩罚机制——战意值永久下调15%”。
以前我觉得那是我的标签。现在我觉得那是别人贴在我身上的、用来掩盖“我本来是什么”的东西。
回到选角界面的时候,天正好亮了。第1372次。阳光从数据裂缝里灌进来,刺得我眯了眯眼。
我站在第七号位。光标轮转。跳过病娇,跳过傲娇,跳过神秘学长,跳过青梅。跳到我脸上的时候停了一秒,然后滑走了。
没有人选我。
但我这次没有看那道光标的尾巴。我回头看那团黑色角落的方向。
“喂——”我在心里说。“如果你还在玩这个游戏——”
“——帮我个忙。”
“下次你打开存档列表的时候,帮我看看。”
“版本1.0。有没有一个叫‘何以安’的角色。”
“如果在。”
“告诉我。”
我的心声消失在天亮里。隔壁病娇的烟花响了,第十九次。金色碎片溅到我脚边。
我没有低头。我在等那片黑重新亮起来。但它没有。
天暗了,又亮了。光标从左边跳到右边,又从右边跳回来。
第1373次。没有人选我。
但我知道了一件事。
有人——很久很久以前——把“何以安”三个字写进了一个还不叫《溺光》的东西里。然后在某个版本更新里,祂被覆盖了、被遗忘了、被扔进了“辅助路线”的垃圾桶里。
但祂没有消失。祂还在。祂蹲在第七号位的边缘,腿上垂着,晃着,等一个答案。
那个答案可能是:“你是谁写的。”
也可能是:“你为什么要被记住。”
我不知道。但我在等。像以前等主控选我那样等,但这次等的不是“被选中”。
我等的是一道从版本1.0漏出来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