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第 53 章 真是纯正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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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边颜色逐渐从深黑转蓝，慢慢的，又翻出了鱼肚白，最后日光刺破了天边云彩，普照大地。
潮涌般的鼠群退去了。
一些鼠群藏匿在阴暗潮湿的角落里，等待着黑夜再次来临。
还有一些零星的老鼠在城市中四处流窜。
整座城市似乎安静了下来，可此时的城市亦是满目疮痍。
一些质量较差的楼房在鼠群的啃咬之下，已经倒塌。即使是没有倒塌的楼房，也多多少少出现了开裂、破损、无法再住人等等情况。
城市中响着救护车“呜哇呜哇”的声响。
NPC们仍然维持着日常生活，就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但藏匿在城市中、从上一场灾难中存活下来的真实人类，绝大多数都已经陷入到了极端恐惧、精神崩溃的边缘。
死亡，大量的死亡，黑色的死亡，笼罩了人们的双眼。
但这场灾难持续了那么多天，却还没有结束的迹象。
道路中，两个男子鬼鬼祟祟地靠在路边。
他们俩都是“神囚者”，得到了坍塌规律，知道当死亡人数达到一定比例，这一次的末日便会结束。
“杀！多死一个人，末日就可能早点结束！”其中一人啐了一口，“妈的，我快要被这鼠疫逼死了！”
“反正早晚都是个死，那就多点人来给我们陪葬！”
最终，他们持着大刀冲入了早市人群，见人便砍，双眼腥红，脸上溅满的血迹顺着下巴滴下来。
没有任何戒备的人们四下逃散，人挤人，人踩人，人叠人，很快也有人因挤压性窒息死亡。
惨叫声不绝于耳。
他们的脚下是一片血河，河中飘荡着数十具尸体。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其中一人开始止不住狂笑，笑得前仰后俯，“死！都给我死！死得好啊！死得好啊！末日马上就要结束了！结束了！我才是控制末日的神！我才是神！”
他的伙伴立马意识到不对劲。
这疯言疯语，是刚才砍人时受刺激了？
“死吧！都去死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人一边说着，一边神志不清地踉跄了几步，被一具尸体绊倒，摔倒了血泊中。
他缓缓地又撑住身子站起来，脚步虚浮。
而下一秒，他将手里的刀对准了自己的脖子。
伙伴大骇。
眼睁睁地就看着对方倒了下去。
头颅都几乎彻底砍断，虚虚地只剩下一点皮肉连接。
也不知道究竟用了多大的力气。
也不知道到底有多疯！
只是那双眼睛还睁着，里面是不解与迷惘，死死地盯着自己的伙伴。
伙伴顿时吓得裤子湿了。
人群这时围了上来。
有人大喊：“杀人犯！就是这个杀人犯！”
“抓住他！大家赶快来啊！”
“我报了警了！警察很快就会到！”
“围着他，不要让他跑了！”
伙伴方才杀人不眨眼的气势已经烟消云散了。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再低头看了一眼死去的朋友。
最终，他深吸一口气，将手中的大刀刺入了自己的腹部。
X市边缘的别墅小区。
一夜鼠灾过去，所有人都安然无恙。而这一夜的恐慌，也让所有人都感到精疲力尽，在互相招呼之后，才各自回房间休息。
赵映和白枕月同住二楼的大次卧，一人占据一半床，背对背，沉沉入睡。
昨夜她们都完全没有闭眼。
昨晚，窸窸窣窣的鼠群一直在啃噬和撕咬它们所能碰到的一切事物。
唐叙在跟郑昭言离开之前，提醒过他们相关注意事项。这栋别墅安防极好，一般不会出现什么问题。而所有人也都谨记着提醒，老老实实待在地下室，等到危险解除了、天亮了，才松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候，昏睡中的白枕月感到手机一阵震动。
自从鼠疫灾难以来，她的手机几乎都是闲置的状态。除了一开始打过谭千临的电话，就不再使用了。
一则是她听了郑昭言的提示，担心在网络上暴露自己，二是因为很多熟识的人都已经彻底消失了，而就算是活着的相识的人，也恐怕因为忙着在末日中寻求生机，根本没机会使用手机。
昨晚鼠群暴动之时，她心中狂跳不止，无比担心谭千临如今的处境。和赵映、凌晴商量了一番后，她决定暂时打开手机，以备一万。
其实自从谭千临的手机再也打不通后，白枕月征求了郑昭言及唐叙的意见，也时不时会打开手机看看有没有谭千临的消息。
而现在，手机真的响了。
白枕月猛地坐了起来，一旁的赵映也立马睁开双眼。
“是千临吗？”赵映立马问。
“不，不是她的号码。”白枕月拿着手机，心里无比混乱，不知到底要不要接电话。
如果接了，或许会暴露自己，但如果不接……要真的是千临的话怎么办，那也许是她唯一的一线生机。
赵映低眉思索了好几秒，就在电话即将挂断的一瞬，她用力点头，白枕月按下接听键。
听筒那边传来“滋滋”的声音，像是电流在空气中拉扯。
“喂？”白枕月小声开口。
她开了免提，以便赵映也能听到。
对方没有出声，但似乎有极为短促的呼吸声。
赵映和白枕月的心跳都几乎静止了。
虽然对方没开口，但两人都立马肯定了电话那头就是谭千临，就是她们丢失了好久的朋友！
“喂喂喂？”白枕月更加急迫了，连续大叫了好几声，额头上全是汗，握住手机的手都在狂烈颤抖。
而与此同时，睡在他们隔壁小次卧的印雨轩敲了敲门，得到应允后，他开门而入。
赵映竖起食指，放在唇上。
印雨轩安静地站在一旁。
“喂？是你吗？”白枕月已经心急如焚了，用力压住心跳，压住声音，“千临……是你吗？”
那边还是“滋滋”如同电流的声音，以及很短很急促的喘息声，像在躲在某个逼仄角落里打的电话。
“喂……千……”
白枕月还想再叫，但电话竟然这时挂断了。
房间内三人同时陷入了死一样的沉寂。
好一会儿后，印雨轩先开口：“她处于危险中。”
印雨轩的情绪比前段时间好了不少。失去父母的痛让这个大男孩陷入到前所未有的绝望中，但末日里求生存，却又逼着他必须强打起精神来。
他知道，没有人能在灾难中一次一次地拯救自己，唯一能拯救自己的，只有自己。
“真的确定吗？”白枕月声音颤抖，再求证着答案。
“是千临，是她的呼吸声。”赵映表情已经彻底阴沉了下来。没有人比她更熟悉谭千临了。
“现在怎么办？千临她可能处境有危险！”白枕月声音不由提高了。
赵映没有说话，双手拳头握紧了又松开，松开又握紧。
最终，她握紧了拳头，狠狠地往墙壁上锤了一下。
别墅地下室里。
陈云川坐在电脑前，手指艰难地挪动鼠标，敲击键盘。
赵映凌晴等人全都围着陈云川，凝神屏息。
半个小时后。
“你到底行不行啊？”凌晴催促。
“我就是不行啊！”陈云川急得不行，满头大汗，“叙哥就简单地教了我一下定位软件，我都没来得及熟悉。”
唐叙和郑昭言离开之前，专门留了一台笔记本电脑给陈云川。电脑上装有一些软件，可以监控这个别墅内的所有临时通讯。
但当时唐叙也不过想着留一手，陈云川也没太认真学，又哪里能料到真需要他上啊！
许久之后，在众人翘首以盼中，陈云川终于让电脑屏幕上数字跳动了起来。
屏幕上闪现出X市的市政地图。
市内某个位置亮起红光。只是这红光很快就消失了。
紧接着，整个电脑屏幕中的图像开始剧烈晃动，像被什么更高维的东西干扰了。
随后，一段诗歌般语音在图像晃动中开始吟唱：
“祂在分裂，
祂在聚合，
只有对抗，
没有终点。”
后面的语音越来越诡异扭曲尖锐，像是另一个世界、另一个时空中传来的语言。
赵映等人忍不住捂住了耳朵，表情都不住有点崩，脑子混乱。
当这段吟唱最终结束后，所有人舒了一口气，好几秒后神志才恢复过来。
“是哪里来的信号？”凌晴问。
“城中村，”陈云川道，“我记得那里好像有一个废弃的教堂，呃……我记得我们学院曾经去那里做过社区医疗公益活动……”
凌晴：“那你应该熟悉那里。”
陈云川：“我装病翘了。”
凌晴：……
不错，真是纯正的不靠谱大学生。
“不管了，”赵映站直身子，“我要去找千临。”
“太危险了，我们根本不知道她那边是什么情况……”白枕月轻声道，但又轻声补了一句，“可千临来电话，她……她……”她恐怕也是好不容易找到个手机，也许是冒着万般危险才有机会打出了这个电话。
“我跟你一起去。”凌晴站出来。
印雨轩声音有些虚弱：“我也去。”
陈云川：“喂喂喂，这不是谁去的问题，你们得考虑危险程度！我们对那个地方什么都不了解，谭千临是什么处境也完全不清楚，也许这是个诱饵？也许是什么陷阱？”
白枕月握紧了拳头：“是啊，要不等小师妹和唐叙回来了再商量一下？”
她虽然也担忧谭千临的现状，可也非常清楚不能白白去冒险，这和送命没有什么区别。
“等不了了，”赵映说，“你们都留在这里，我去就行。”
也许就是一个小时、两个小时的耽搁，谭千临就会遇到不可测的危险。
自从谭千临独自跑了之后，赵映没有一秒不担忧，成日都活在惶恐之中。如今终于有了一点眉目，她不会轻易放走这如今唯一的可能性的。
“不行，你自己去太危险了！”凌晴立马反驳，“千临也是我的好朋友，我……我的枪法虽然不太行，但也不是一无是处。”
“这样说来，我枪法比凌晴好，我必须得去。”陈云川知道赵映和凌晴此时都是下定决心了，任自己劝说也是无用，那倒不加上自己吧，就算遇到危险，胜算也会大一些。
最终，几人达成了一致，也说服了凌父凌母，就只留下白枕月在别墅等候消息。
她不是“神选者”，能通过手机与同样并非“神选者”的陈云川联系。
而印雨轩是“医学家”，他的职业也许能发挥什么作用。
至于赵映、凌晴和陈云川三人，都是经过唐叙的枪法和体能特训的，他们各方面综合素质虽然说不上多好，距离郑昭言还差了十万八千里，但也的确比普通人要好点。
凌母紧紧抓着凌晴的手，眼眶泛红。
凌晴的指尖拂过妈妈的衣角，没有再试图抓住。
“让她去，”凌父将手搭在妻子的肩膀上，随后看向凌晴，看向赵映等人，“一定要平安回来。”
“放心吧叔叔，”陈云川咧着嘴角，“我会保护好他们的！”
赵映也点头道：“我们一定会将千临平安带回来的。”
城中村的一个废弃教堂。
谭千临缩在角落里，眼泪顺着脸颊不断流下。
她的双手双脚被捆绑了起来，嘴里还被塞了一块布，只能发出“呜呜呜”的声音。
廖恒礼蹲在谭千临跟前，用指尖帮她拭去脸上的泪水，但手指冰冷如一块寒凉的金属，轻声说道：“宝贝儿，你犯错了，只能先忍受一下。事情不能再耽搁下去了，等我真正成为神的眷者，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了……”
谭千临眼泪一刻不停地滚落。
在廖恒礼的身后，站着一个身穿深灰色及地长袍的男人，手里正握着一台手机。
男人大约三十岁上下。他没有戴兜帽，面容清晰地暴露在蜡烛幽幽明明的光芒之下，无比阴郁，宛如没有情感的石像。
他的脸庞虽算不上十分英俊，但在人群中也能吸引部分人的眼球，是长得不错的那一类。
谭千临抬眼去看男人，眼中的恐惧毫不掩饰。
但在泪眼朦胧中，她隐约觉得这个男人的轮廓长得像她非常熟悉的一个人。
“昭……昭言……”她无法发出清晰的声音，只能在喉咙里轻轻呜咽。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第 5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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