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第 52 章 老大，你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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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疗室内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沉默。
黎知航的声音虽然轻，但足以让所有人都听清。
沈何苗和其他几个“继承者”组织成员均微微长大了嘴，一时不知说什么才好。
张穹几人不知清楚黎知航的身份，也弄不清唐叙和突然到来的这个人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又发生过什么，一时只是抱着好奇的心态旁观着。
现场只有郑昭言隐约明白点什么。
在许久的沉默后，还是黎知航首先打破了平静，他抓狂地崩溃乱揉头发，随即低声咆哮道：“烦死了烦死了！叫个屁啊叫！唐叙你真是无耻！无耻！无耻啊——”
郑昭言：……怎么乱抓头发的习惯也一样？
唐叙不慌不忙：“你们来干什么？”
黎知航终于冷静了一点：“看到你把天阙大厦的灯都给搞灭了，想着过来捡点事做。”
“不是我做的。”
“嗯？”
“我……是我弄的。”藏在张穹身后的李哲弱弱举起手。
所有人都转向李哲。
李哲咽了咽口水，解释道：“我不是‘神选者’，只是在‘天阙’打杂，什么事都做，所有也有机会接触到很多人和事……正好，正好前几天接到个任务，负责运送枪支弹药……我和张哥说了这事，所以我们就简单计划了一下……”
“其实也不是很严密的计划，”张穹道，“只是我知道‘牺牲者’的事，明白自己不能一直待在这里，只能想着搏一搏。”
唐叙：“‘天阙’所有弹药的位置你都知道吗？”
李哲：“百分之五六十。”
“够了，”唐叙看了一眼几米外的郑昭言，又抬眼看了看黎知航，“我们计划一下。”
“好的。”黎知航乖乖地蹲到唐叙的小沙发旁，准备认真倾听。
沈何苗及其他几个“继承者”组织成员：……老大，你这样显得很狗腿哎……
黎知航也顿感哪儿不对劲，可惜，他的身体先于脑子做出了反应。
丢人，现在就是十分丢人！
“我们现在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唐叙眼眸沉静，一脸严肃。
所有人凝神屏息，等待重大安排。
“黎知航，你先让郑昭言……呃，让所有人的伤都痊愈。”
郑昭言是他们中受伤最严重的，但其他人在此前也多少有点小伤。
黎知航暴跳：“他妈的唐叙老子欠你啊！？”
“方便后续行动。”唐叙不急不忙回答。
虽然方才金希替郑昭言和唐叙处理了伤口，但也仅仅是处理，并不能让伤口痊愈，疼还是照样疼，非常影响接下来的行动，甚至在后续活动中还有再度撕裂、加剧伤势的可能，到时候可能会付出更大的代价。
此时，十来个“神选者”被带到了天阙大厦顶楼的某个房间。
房间内点了蜡烛，不甚明亮。
这些“神选者”最初来到“天阙”时，都是与“代言人”一一见过面的，因此现在来到此处时，都未显出太过惊诧的神情，甚至还有几个人在交头接耳。
但当他们再见到“代言人”时，瞬间感到气氛不对。
“代言人”坐在高背椅上，面容阴鸷，周身散发着肃杀的气息。
他的身形似乎有了一些变化，或者是高大了，或者是渺远了，或者是深邃了，更或者是有一些符号与概念附着在了他的身上，让他与现实时空之间产生了一定距离，不再完全如同现实中的人。
这种变化并不让人感到愉悦，无形的压迫显得更为实质。
所有“神选者”纷纷忍不住低下了头，不敢再抬眼去直视“代言人”，甚至连内心活动都被尽数压制了下来，不能探究，不能分析，不敢解释，不敢想象。
“你们，从现在起，就与我在一起……”“代言人”的声音庄严，犹如从另一个世界传来，“与神在一起……”
所有“神选者”面面相觑，议论起来。
“神？谁是神？”
“什么叫做‘与神在一起’？”
“不，我要回去！要不就离开‘天阙’！”
“听起来似乎有点危险……唉，早知道我刚刚就跟着我隔壁那男人一起杀出去了……”
“但我觉得他根本不可能杀出去，说不定现在都已经死了。”
“可现在的情况似乎也没好到哪里去……”
……
“代言人”没有打断他们的议论，只是平和地坐着，单手撑住脸，嘴角轻轻弯着，似笑非笑。
犹如高维生物俯视人类，也正像是人类凝视着地上爬行的蚂蚁。
好几分钟后，“神选者”们才逐渐停止了议论，房间内又陷入了静默。
“代言人”抬走，示意手下：“带去吧。”
众多手下围了过来，圈住了“神选者”们。
“干什么啊！”
“我不走！我不要跟你们走！快放开我！”
“放手！”
在几番对抗和挣扎后，“神选者”们最终败下阵下，被迫跟着手下，离开了“代言人”所在的这个房间，穿过长长的走廊，去往了另一个房间。
“啊？这……”
“神选者”们战战兢兢，以为要被关进小黑屋、遭遇酷刑，但却没料到眼前的房间内点了无数蜡烛，十分明亮，里面不仅没有刑具，茶几上还摆着水果与茶饮。
整个房间充满了未来科技感，金属反射着冷光，皮制沙发座椅光泽澄亮。
“你们在这里待着。”手下说完，就头也不回地退了出去，关上了房门。
“神选者”们更加疑惑了。
有胆大一点的，便坐到了沙发上，拿起茶几上的水果嗅了嗅：“是真的。”
“能吃吗？”
“那我尝一下这水？”
“别喝！”
“我觉得不至于在这里面下毒。如果‘代言人’要弄死我们，直接弄死就算了，何必大费周章。”
“说的也是啊，那我试试水果……嘿，别说，这桃子还挺甜！末日里能吃到那么新鲜的水果，死了也值了！”
“嘘，别说不吉利的话。”
屋内，“神选者”们略带畏惧地做着一些事，但最终还是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了房间中央的一台光学望远镜上。
这台望远镜崭新，巨大，填充满了所有的人视线，让人无法忽略它的存在。
镜头对准了天边那轮诡异的圆月。
圆月清清冷冷。
郑昭言走在前面，一步一步拾阶而上。
她身上的伤口全部愈合，此时身子感到无比轻快。
这种感觉就像是曾经在大学校园里面，没有课的一天，外面下着淅淅沥沥的雨，而她和凌晴几人窝在宿舍里，各自做着事，或者看书、写作业，或者追剧、看综艺，时不时互相搭上两句话。
她的书桌上有一台比较老旧的台灯，白炽灯不像现在主流的LED灯，它的灯光是暖黄色的，让这样下雨的日子显得更加温馨暖意。
其实这样的日子并没有过去多久，只不过一切都早已面目全非了。
唐叙和黎知航走在后面，两人时不时你来我往拳打脚踢一会儿。
郑昭言停步，叹气，最后默默转头瞥了他们一眼：“这不是幼儿园春游。”
幼儿园孩子都不会像你们那么无聊！
然而，她的话音未落，下意识偏了一下头，一颗子弹擦着她的发丝而过，“砰”地打了楼梯间的铁制护栏上，火花飞起。
一个黑影在郑昭言仰视的范围内闪现。
她一刹都没停顿，举枪向着头顶方向，“啪啪”就是两枪，随即，楼梯上传来了重物滚落着地的声音。
黎知航惊叹拍手：“厉害啊姐姐！”
唐叙猛转头：“你叫她什么？！”
“跟你学的。”
“不行，只能我这样叫。”
黎知航没答唐叙，只笑笑望向郑昭言：“要不，我叫你妹妹，你叫我哥哥，如何？”
“狗屎！”唐叙一巴掌拍在黎知航后脑勺上，“占我便宜！”
“各论各的啊，谁都不吃亏！”
就在唐叙和黎知航叭叭叭的时候，郑昭言又已经收拾了第二波冲来的三个人。
一具尸体被她踹开后，她长长吁了一口气，摸了摸枪身。
枪口的一缕青烟被她身前挂着的小型照明灯点亮，一派悠然，从她眉前眼眸之间流转消失。
她居高临下，睥睨着唐叙和黎知航：“你俩别光看着，你们不是什么战区特殊行动队的吗，应该比我能打吧？”
黎知航愣了一下，随即立马凑到唐叙耳边，低声说：“你告诉她了？”
“没有，她自己猜到的。”唐叙摇摇头。
“真是厉害啊，战斗力强，分析能力强，”黎知航眯眼嘿嘿笑，“不错，我喜欢。”
唐叙一直觉得，郑昭言对自己身份的猜测，虽然当时她说了一大堆冠冕堂皇、有理有据的理由，但起决定作用的，应当是黎知航喊的那声“队长”，还有别墅里那张马赛克了背景的照片。
她认识那个地方。
她怎么会认识那个地方？
唐叙此时不由陷入沉思，被黎知航又拽又拉地继续往上走。
正在这时，一阵极远但非常尖锐、十分可怖的惊惧叫声传入了三人耳中。
郑昭言立马掐灭身前的照明灯。
声音在黑暗中回荡，仿佛鬼影环绕，声声不绝。
这并不是遇到危险时人类会发出的声音。
危险时，人类也会吓得尖叫，发出对死亡的恐惧，但方才这一叫声，就如同见到不可名状之物时，精神遭遇严重冲击，从灵魂深处爆发出的恐惧。
就连他们三人都有种被精神污染的感觉。
唐叙立马回神，黎知航也不再嬉皮笑脸，两个人快步跟上郑昭言，凝神屏息，神情专注地听着黑暗中声响。
那一声声刺破灵魂的叫声持续了好一会儿。
随后，那叫声逐渐变得迟钝，又如电脑卡顿了，颤抖着，哆嗦着，战栗着，接着慢慢演化成了笑声，一种刺入人的神经的笑，侵蚀着人的理智，剥夺着人的思维，下一秒就会彻底崩溃。
三人立马捂住耳朵，但还是未能完全阻挡那刺耳的笑声。
这笑声实在太诡异了，诡异到不像是这颗星球上所有。
郑昭言额头冷汗直冒，几缕刘海被汗水染湿，贴在了脑门上。
她伸手擦了一把汗，转头与唐叙的双眼对视上。
唐叙又回头，看了一眼黎知航。
黎知航感到一股热流从鼻腔中淌了出来，一摸，一手黏腻的血。
“妈的，这是什么状况！”
黎知航取了一张纸巾，塞进鼻孔里。
“我们现在爬到哪一层了？是不是离那个‘代言人’已经很近了？他是专门来恐吓我们的吗？”
这一路，他们按照沈何苗和李哲所提供的方案，在天阙大厦十来条上下通道中不断切换路线，从而躲避“天阙”成员的追踪。
于是时而上楼，时而下楼，一会儿钻入消防通道，一会儿翻窗，还爬了电梯井，中途甚至从一个高端餐馆的大厅经过，在偌大的落地窗前欣赏了一番X市的夜景。
后果就是，三个人都绕得头晕眼花，需要不断辨别自己究竟身处哪层楼。
“快了，”郑昭言判断，“那个笑声，应该就是从顶层传来的。”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第 5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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