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第 54 章 他不介意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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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阙大厦顶层的某个房间内。
一个“神选者”站在天文望远镜前。
他脸上的一块血肉慢慢地脱落了下来，露出了里面白森森的颅骨。
但他似乎并没有感觉到疼痛，反而是觉得脸上有一点发痒，于是伸出手，去挠了一下那破烂的皮肉。
“嘶啦”一声，一块肉连皮地被他自己撕了下来，牙根显露出来，让他自己似笑非笑的表情变得更加诡异可怖。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他突然癫狂大笑，一边继续撕扯着身上的衣服，继而开始将皮肤和血肉一缕缕抠下来。
周围的“神选者”们全都愣在原地。
这个人，刚才只不过是好奇地凑去看了一眼望远镜的目镜，怎么就突然开始神志癫狂了？
“他到底怎么了？”一个“神选者”躲在人群之中，战战兢兢地发问。
但没有人能回答他，没有人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不，这太可怕了，我……我要出去！我要离开这里！救命！救命啊——”
突然有人绝望大叫起来，冲到房门前，用尽全力去锤那扇门。
可那扇门坚实又厚重，没有人响应。
“不不不不不，我要出去！救命！救命！”这人一边锤着房门，一边无力地滑坐在地。
而另一边，那个先发疯的“神选者”身上已经没有几块完整的肉了。他赤裸着身体，跪坐在地上，忽然间安静了下来。
紧接着，他用额头一遍一遍用力地磕在地板上。地板上立马浸出一滩血迹。
同时，他嘴里开始喃喃自语。
“神……不可……不可窥探……我看到了神……神的规则……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末日的法则……一切事物的法则！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我要去告诉‘代言人’……哈哈哈哈哈哈……我要把一切都告诉……我……我……”
他话音未落，猛地从嘴里喷出一大口血。
站在他面前的好几个“神选者”被喷了一身的血。
但他们还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就眼睁睁看着面前的人身体抽搐着死去。
房间内顿时死一样地安静。
“他，他在望远镜内看到了什么？”
好一会儿后，一个“神选者”发出了众人都在思考的一个疑问。
“不知道……”众人摇头。
其中一个人站出来：“要不……我……我去看一眼？”
“别，”另一人拉住他，“我觉得那东西很危险，他，”这人瞥了一眼地下的尸体，他恶心地挪动脚步，鞋底沾了血，发出刺耳摩擦声，“他就是看了一眼之后就开始发疯了，你别去看。”
“就一眼，不碍事的。”
这时，方才那大叫着要出去的“神选者”也开始不对劲。
他喉咙里发出“咯咯咯”的声音，仿佛骨头在摩擦。十来秒之后，他脸上的皮肉也开始一块一块地掉落，还伴随着腐臭的味道。
而在他喷血死去之前，口中也在不停重复着：“法则！……法则！是神……神的法则！神在那里……在那里……”
现场的气氛再一次跌入更深的冰冷中。
就在大家都不敢轻举妄动时，又有人的双眼不受控地靠近了望远镜。
……
隔壁房间。
“代言人”依旧坐在高背椅上，身形平稳，没有任何细微的动作。
手下站在他侧旁，低着头。
“还没抓到那几个人？”
手下的头埋得更低了：“他们……和‘继承者’的人认识，和‘继承者’X市的负责人黎知航……似乎很熟悉……”
“他们的目标是我这里？”“代言人”轻笑了一声，“继续调配人手，设下埋伏。”
手下连忙应到。
“隔壁的情况呢？”
“死了好几个人了，但目前……”手下低头，“目前还没人能说准确说出哪怕一条末日的坍塌规律。”
“代言人”的面孔藏在阴霾中，看不出表情。但此时，手下明显感到他的面部更加阴沉了，一种犹如实质的愤怒和威压感袭面而来。
手下的头埋得更低了：“老大，我们抓到的‘神选者’并不算多，如果全都死了，就太可惜了……”
“是可惜……”“代言人”轻轻踱步。
“天阙”或强制或引诱大批“神选者”来到天阙大厦，想要获得“神选者”升级为“神囚者”时所获得的规则。
但遗憾的是，“神选者”的悟性有差别，不是每一个“神选者”都能悟到规则、升级为“神囚者”、甚至升级为更高级的。
“但我有些等不及了。”“代言人”缓缓开口，自嘲一笑。
因此，他下令将“神选者”们关到隔壁房间，让他们通过天文望远镜去直面“神”，这让“神选者”们有一定概率在窥视“神”的时候，得到关于末日的知识。
但显然，成功概率太低，不良的后果却是显而易见的，或疯狂，或暴毙，这种疯癫的癔症似乎还会相互传染。
“没错，死了就太浪费了，“代言人”叹了口气，“放他们出来，继续养着。”
他轻轻扬起下巴，目光落到了某个虚空之处，停顿了一会儿。
接着，他的目光又淡淡地落在了手下的身上。
“抓住那几个人，”他下令，“在这一次末日结束之前。”
郑昭言、唐叙和黎知航三人此时在窗户外的平台上，贴着墙面，借着黑暗，缓缓向那个发出诡异笑声的房间挪动。
高楼上的夜风刮得十分猛烈，郑昭言指尖用力抓着墙体，但整个人还是不住摇晃。
唐叙伸出胳膊，把郑昭言的身子虚虚压住。
“你太瘦了，以后多吃点，”唐叙笑了笑，“你走我和黎知航中间。”
“我可以的，不用……”
郑昭言话音未落，唐叙已跨前一步，身体悬空于百米高空之上，从郑昭言身前翻过去，走到了前面。
然后，他一只手往后伸着，微微护着郑昭言。
而走在后面的黎知航也伸出一只手，从后方提供保护。
郑昭言轻轻点头，没有拒绝他们的好意。
黎知航前倾身子，靠近郑昭言：“妹妹我跟你说，唐叙这人虽然无耻，但关键时刻还是靠谱的。”
“是吗？”郑昭言没有回头，紧跟着唐叙，继续前行。
黎知航：“你认识他那么久，没好奇过他的过往？”
郑昭言想了一秒：“好奇。”
“别好奇了，”唐叙的声音从前方传来，“注意点，我们马上到了。”
“收到队长！”黎知航条件反射地回答。
答完之后，他朝自己嘴上拍了一巴掌。
死嘴！答那么快干什么！
房间内的疯癫声狂笑声哭泣声越来越大，如同针刺般传了出来。
唐叙三人此时已经可以透过窗户玻璃，勉强看到屋内的场景了。
有“神选者”在疯狂大笑、喃喃念着，也有人在一下一下地用头撞墙，直到撞得血肉模糊，还有人在撕扯自己和其他人的血肉，仿佛完全感觉不到疼痛。
当然，也有尚未疯癫的“神选者”惊愕崩溃地靠在墙边，绝望地看着眼前这一切，不知究竟该怎么办才好。
这时，房间的门从外打开了，几个人持械进入房间，一言不发就开枪。
在“砰砰砰”的枪声与硝烟中，那些疯癫声、呓语声立马消逝。
“走，你们跟我们出去。”来人对剩余的“神选者”道。
满屋尸体，不仅洒满了血迹，还掉落了大量的大脑组织、人体器官。这些“神选者”早都已经吓懵了，哪里会不从，连忙跟着来人走出房间。
而这些人刚出房间，唐叙拿出破窗器，“嘣”一声，玻璃炸裂。
唐叙伸手入窗内，打开了窗锁，随即先一步翻入了屋内，伸手将郑昭言和黎知航拉了进来。
一进入这个房间，浓烈到粘稠的血腥味差点让三人吐出来，纷纷忍不住后退几步，靠近敞开的窗户。
窗户外的夜风吹了进来，带来新鲜干净的空气。
好一会儿，三人才缓过劲儿。
“妈的，好久没见过那么恶心的场面了，”黎知航道，“上一次还是……”
唐叙紧咬嘴唇，脸色非常难看。
黎知航拍了拍唐叙的肩：“兄弟别这样，该忘就忘吧。”
郑昭言微微侧头，悄然看了唐叙一眼，先一步发声：“我们抓紧时间到处看看吧，也许能找到点什么。”
说着，她的目光已经锁定在了屋子正中那台光学望远镜上。
借着屋内点燃的烛光，望远镜全身透着机械美感，克制而冷静。
这是她的专业，她最擅长的地方。
她此前曾计划等找到机会，要和白枕月一道重返X大天文台，用望远镜看一下那轮诡异的圆月，但现在，一台合格的望远镜就在眼前，距离她不过咫尺。
同时她心里非常清楚，通过望远镜看到的事物，或许就是这房间内全部血腥事件的根源。
郑昭言刚伸出手，在一旁检查尸体的唐叙突然闪现到她跟前，将她的手一把抓开：“小心，别动它！”
“好，”郑昭言没有问缘由，微微握了握拳头，“这些尸体……”
“过度惊吓而死。”黎知航拍拍手，站起身来。
“不完全，”唐叙拧眉，慢慢组织着语言，想更准确地阐述他此时感受到的不同寻常之处，“不仅是惊吓，还有……信息过载？就像是海量的、极端的、令人绝望而恐惧的信息，一下子全部涌入人的大脑之中……”
“导致严重应激反应？”
“对，大脑宕机，心律失常，脑出血，等等。”唐叙补充。
“所以信息的来源是……”郑昭言心脏狂跳，目光一寸一寸地沿着天文望远镜攀爬，直至暗夜的深空，目光所及的极限。
“是‘神’，宇宙更高级的存在，一切知识之上的知识，”黎知航实时补充，语气平淡又显得有些悲伤，“我猜想，当人类用望远镜看向祂的时候，大概在一瞬之间就能收获大量的知识，但人类的大脑无法承载那么高密度的东西……”
郑昭言不由地轻叹了一口气。但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为何而叹气。
人类太脆弱了，根本无力阻止末日，只能在灾难中苦苦求生。
但因为她所得到的那条坍塌规律，她肯定最终还是会有部分人类存活下来，成为躲过末日灾难的幸运儿。
而她，想要自己和在意的人都活下来。
想到这里，郑昭言又看向唐叙，唐叙也低头看着她。
随即，两人同时转头望着黎知航。
黎知航点点头。
此时，他们都想到了同一个问题——
为什么“代言人”会将“神选者”们集中安置在这个房间，为什么这个房间会有直指向圆月、指向了“神”的望远镜。
“神选者”们在一瞬间获得的大量知识中，有“代言人”想要的末日法则。
为此，他不介意牺牲这些人的生命来换取。
“狗屎！”黎知航低低啐了声。
正在这时，屋外传来了脚步声，停留在门外。
三人一怔。
“戒备！”唐叙下令。
“是！”黎知航条件反射回答。然后又是一脸懊恼的吃屎样。
郑昭言虚靠在墙上，一手握枪，另一只手握着十来颗“赫菲斯托斯的怒火”。
唐叙和黎知航则分站在望远镜两侧，以望远镜为遮挡，死死盯着房门。
房门在一瞬间爆裂而开，火药味铺面而来，呛入屋内，又被窗外吹进来的夜风吹散。
然而，这十几人都还未全部冲入屋内，迎面而来就是“砰砰砰”十多道红色的光。
一浪接一浪的爆炸声中，一道人影应声而来。
郑昭言犹如幽魅，在“天阙”成员在被炸弹破片伤及身体的同时，又以子弹击中了来人的致命部位，冲在前面的人一个接一个倒下。
后面的人愣住，一时未敢上前。
“我去！那么凶猛的吗！”黎知航大叫一声，加入了郑昭言。
唐叙则转过身，枪口对准身后敞开的窗户，那里也有几个人从天阙大厦的外侧进来，前后夹击。
随即，几个人嘶叫着，从天阙大厦的外围摔了下去。
背景中的圆月映衬着坠落的黑影，显得冷漠又讽刺。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第 5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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