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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日子越过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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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越过越长,两人之间那层客气慢慢就薄了。
她知道他喝酸汤面不搁麻,他知道她绣花时不喜欢人在旁边走动。两个人各揣着心事,谁也不挑明,可屋里的气氛不知什么时候松快了些。
说起来,他们都清楚这桩婚事是怎么来的。裴家式微要在朝中站稳,李家要给女儿寻个稳妥去处,也算是互相借力,一纸婚书绑的是两家的体面。谁也没指望什么情投意合,谁也没敢指望。
可事情偏偏就变了。
那晚下了场小雨,他归来得早,两人坐在廊下喝茶。雨丝飘进来沾湿了她的裙角,她也没躲。不知怎的就聊开了,说的都是些不着边的话,说到后来,声音都轻了。
她先开口的。
「我年少时,闺学里识过一个人。」
他端着茶盏没动。
「姓沈,是我父亲同窗的庶子。念书很好,写得一手好字。」她盯着檐下的雨帘,「两家都不同意,」语气平静,「后来沈父外调,他也跟着走了,再没回过信。」
「信呢?」
她顿了一下。「压着。在妆奁底下。」
他想起那回撞见的情形。桌上搁着张泛黄的无字信笺,她正对着窗户发呆,听见脚步声随即把信收了,笑着说「旧物罢了」。
他不戳破。她也不提。
可那天晚上他躺在书房,翻来覆去睡不着。不是酸,是一种说不清的滋味。他想,原来她心里也搁着一个人,搁了这么久,搁得这么安稳。
隔了几日,他也说了。
说得很淡。「我从前在汴京,认得一个姑娘。」
她正在灯下叠衣裳,手停了一下。
「是个婢女,厨艺极好,性子也烈。」他靠在椅背上,像在说一件很远的事,「后来她脱了籍,开了间食肆,日子过得不错。」
「还念着?」
「不算念。」他想了想,「就是偶尔想起。」
她把叠好的衣裳放进柜子,没回头,声音却轻了些:「我懂。」
他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两个字比什么都重。
两个人都没再说话。廊下的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桂花香混着泥土的腥气飘进来。她转身时若无其事地问他要不要添茶。
他说好。
日子长了,有些东西就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