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家旧事2-漫漫蜀中行》蒜蒜6369

7、第 7 章 府衙逢五逢

　　府衙逢五逢十休沐，裴砚之便有了空闲。他因着公务早把蜀地各处走了个遍，哪条山道有野涧，哪片山坡开着不知名的花，他都记得清楚。头几回休沐是自己去的，走到半山腰看见云从谷底翻上来，满山柿子红得像灯笼，忽然就想，她该来看看。
　　头一回邀她，她正坐在廊下分线，手里捏着两股不同色的绣线，听了愣了一下。
　　「去哪儿？」
　　「城西青羊涧，不远。」
　　她想了想，搁下绣绷，进屋换了双软底的鞋。
　　他骑着马，她坐马车，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城门。她掀帘子往外看，他放慢马速等她。到了涧边，溪水清得见底，石头上长着青苔，她蹲下来摸水，凉得缩了手，回头朝他笑了一下。
　　那是她头一回在他面前笑得不设防。
　　后来便成了惯例。逢休沐他若得空，便问她想不想出门。她有时应，有时嫌日头晒不肯动，他也不恼，自己备好水囊和点心搁在车里，到了门口等她。她若来了，他便走慢些，她若不来，他就自己去，回来时总带一束野花插在她妆台的瓶里。
　　有回他去了趟简阳，道旁开满了蜀葵，粉的白的挤成一片。他折了一枝夹在书里，回来递给她。她接过来闻了闻，说了句「好看」，转头就插进了床头的花瓶。
　　还有回两人去青城山脚的小镇赶集，街边卖糖画的老头手艺好，她盯着看了半天，他掏钱买了个兔子形状的。她举着糖画咬了一口，粘在嘴角，他伸手替她擦了，指尖碰着她的脸，两人都顿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走。
　　民风淳朴，沿途碰见的农人竟都认得裴通判，笑呵呵喊一声「裴大人携夫人出门啦」。」她脸上没什么表情，脚步却往他那边靠了靠。
　　不是谁先迈出那一步的。是风景太好，路太长，两个人并肩走着走着，肩膀不知什么时候就挨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