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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入秋时,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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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秋时,蜀州下了几场雨,府衙里的卷宗堆得比人还高。
有个姓钱的地方官想攀附裴砚之,听说他是京里来的,又年轻有为,便花银子买了个美人送到府上。那姑娘穿着鹅黄衫子,身段窈窕,往堂前一站,满屋子都是脂粉香。
裴砚之只看了一眼,搁下茶盏:「谢过钱大人好意。家中有妻室,不敢辜负。」
钱大人走后,那姑娘也被客客气气送了回去。张嬷嬷得知此事,笑得合不拢嘴,逢人便说「姑爷是个正经过日子的人。」
李静姝听了,只是点点头。
她原以为自己嫁过来,不过是各过各的,他不纳妾是人品贵重,跟她没什么相干。可日子一天天过下去,她看他深夜归来只默默喝汤,看他把她煮糊的面吃得干干净净——心里有块地方,不知什么时候悄悄软了。
裴砚之也是。
他原想着这桩婚事不过是两家各取所需,可她把灶台前的事一件件学起来,把家里理得井井有条,把他那些不说出口的习惯都记在了心里。他胃疼时她端来的汤,他熬夜时她留的灯,都不声不响地落在实处。
他开始觉得,这个人,或许可以真的过一辈子。
然而好景不长。
入冬时他参了本地豪绅强占民田的事,写了折子递上去,等来的不是批复,而是上峰的一顿训斥。折子被压了下来,豪绅那边反倒递了话,说要「走动走动」。
他没吭声,当晚回来时脸上带了伤。
李静姝正在灯下绣荷包,听见脚步声抬头,针差点扎进指头里。他左颊肿了一块,眉骨蹭破了皮,血珠子凝在伤口边上,像结了层薄冰。
「怎么了?」她放下针线。
「没事。」他绕过她往里走,「自己摔的。」
她没追问,起身去吩咐备水。铜盆端进来时冒着热气,她拧了帕子,走到他跟前。
「坐下。」
他坐了。她站在他面前,帕子蘸了热水,一点一点擦他脸上的血渍。从眉骨到颧骨,从颧骨到下颌,动作很轻,像怕弄疼他似的。
擦到一半,他忽然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静姝。」
她抬头看他。灯光下他眼睛很黑,里头像压着什么东西,沉甸甸的。
「有时候觉得,这辈子大概就这样了。」
声音很低,像是对她说,又像是对自己说。
她没说话。
手翻过来,轻轻回握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