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有菩提》君君影

11、十一 他像是下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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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缘长老是云天门内唯一一位女长老，李冉曾经跟她下过几次棋，却对她整个人毫无印象。
　　而纪如相正是缘长老的亲传弟子。
　　现在李冉正坐在他的马上，整个人被他抱在怀里。
　　这个姿势很奇怪，不怪李冉多想，实在是纪如相的脸红得简直能滴下血来，体温也升高到了能够被轻易察觉到的地步。真是纯情呐，李冉事不关己地想。
　　那么，为什么情况会变成这样呢？
　　因为陈镜台死活不同意李冉再坐马车和冰棺待在一起，而李冉走路又被嫌弃走得慢和体力差，最后他就被安排到了纪如相的马上。
　　但是坐在马上总要有一前一后的吧？纪如相脸皮薄，绝对不能接受被李冉抱，也不愿意把缰绳交给李冉，那李冉就只能坐到他的身前，被他抱着了。
　　结果他还没伸手呢，脸就已经红得不行了。
　　李冉倒觉得无所谓，他现在不太懂小年轻们在想些什么了。
　　话题说回缘长老，她发给纪如相的是一封派遣信件。信上交代了她这次安排给陈镜台的一项任务。
　　陈镜台知道纪如相一直和缘长老保持着联络，毕竟他只有筑基水平，还带着一帮练气期的弟子，还需要长老的护佑。只不过他没有想到的是，缘长老会临时给他安排任务，在明知道他即将把冰棺运回宗门的关键时刻。
　　「事发突然，镜台，门内有一项较为紧急的任务要交代于你。在云天门的西北方向，大约50公里左右，有一处村落发生了紧急情况。村里的墓地遭遇了盗贼，大量尸体不翼而飞，近期还有一些青年男子失去了踪迹。在经过戒慈堂的谨慎评估后，宗门高度怀疑此事为魔道宵小所致，需要尽快进行处理。现在离这个村落最近，又有能力处理此事的，只有你这个大弟子了。速去。
　　如有任何异象，尽快传信于我。」
　　考虑到低阶弟子和冰棺内尸身的安危，没有办法，陈镜台只能临时改变方向，带着所有人向西面的村庄前进。
　　“话说啊......”
　　“什么？”
　　“那个缘长老跟你的师叔关系很好吗？怎么一收到她的信你师叔就改道了？”李冉问。
　　“你懂什么？”纪如相轻哼一声，“我师叔是门派内的首席大弟子，长老们有重要的事情都是交给他去办的，这叫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掌门早就想将他收入门下，奈何师叔不愿意，否则啊，他就是掌门的亲传弟子，云天门的下一任掌门了！”
　　明明都没有结婴，还下一任掌门呢。李冉玩味地笑了一下。
　　纪如相听出了他笑声中的不以为然，眉毛一竖，俊秀的脸上就出现了嚣张的神情。他傲然道：“你可别瞧不起人！你是谁啊？知道我师叔有多厉害吗？”
　　李冉一怔，一种怀念的感觉从心底油然而生。
　　他总算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无意识地亲近纪如相了。
　　这种单纯而任性的少年心气，傲慢而愚蠢的智商品格，跟他的小徒弟——吴信很相像。
　　换句话讲：李冉觉得跟他待在一起很安全。
　　武力值不高，脑子也不算太好，涉世未深没有多少心机，也不像陈镜台似的成天在心里盘算一些坏主意。对付起来的难度低了可不止一星半点儿。
　　想当年吴信入门的时候才只有五岁，李冉没有费多少心思就把他娇宠着长大了。吴信也是少年英才，十五岁便筑了基，天赋甚至比陈镜台还要好一点。不过他死的时候差不多跟纪如相一个年纪吧，好像还不到二十岁。想到这里李冉不免有一些感伤，看向纪如相的目光中也掺杂了一些慈爱和同情。
　　是他一手促成了吴信的死亡，李冉心知肚明，他伤害的不止有陈镜台一个人。可怜吴信一直到死，都还那么信任他、尊敬他、爱戴他。
　　其实他本以为陈镜台会放过吴信的。吴信虽然性格骄纵，但本性不坏，平日里出言不逊惯了，却不曾真正动手欺凌过同门，所以李冉一直觉得他罪不至死。真要追究的话，那也是他这个师尊把他教导成这样的，陈镜台应该把账全部算到他的头上才对。不过可能是世界线收束的影响吧，吴信最后还是被残忍地杀死了。那种手段，李冉毫不怀疑，是陈镜台在魔道中学习得到的。
　　“哦？你师叔有多厉害？说说看。”因为心中有所怀念，李冉忍不住想要再与纪如相说点话，于是他附和着多问了一句。
　　纪如相看了一眼周围，尤其是多看了一眼陈镜台的方向，确认他去跟长夜谈事情了，才神秘兮兮地凑到李冉的耳边说道：“师叔他啊，有个师弟，手脚全都断了，长老们都说他活不成了！但是是师叔把他救回来的，现在手脚都还在，人也还活着，你说师叔厉不厉害？”
　　“！？”李冉不禁睁大了眼睛，疑惑地反问：“师弟？他还有师弟？”
　　“是他原来的师弟，具体叫什么我也不知道，他很少在门内露面的，我也是听缘长老偶然提起才知道这件事。”
　　李冉心中震惊，陈镜台的师弟只有吴信一个人，难道说现在吴信还活着？！
　　这可真是个让人意外的消息。纪如相说陈镜台救了吴信，帮他把断肢都接回去了，这应该不是谎话。但是陈镜台为什么要这么做？如果一开始就不想让吴信死的话，为什么要下那么狠的手呢？还是说他砍完以后突然良心发现后悔了？那吴信也肯定会恨他一辈子的吧？
　　李冉百思不得其解，一路上都在想这个事情，连纪如相又说了什么也没有再在意了。
　　等到达信中所说的那个村庄，已经是第二天的傍晚了。
　　黄昏时阴气最重，越靠近村庄，天色就越晦暗不明。远远望去，村庄的上空被黑色的不祥之气所笼罩，而村庄的地势又处在山谷当中，陈镜台只看了一眼，便断言道：“此处乃五阴聚煞之地，筑基以下弟子不得靠近。”
　　李冉不懂什么叫五阴聚煞，但他听得懂系统在他脑子里发出的疯狂警报。经过系统初步的判断，李冉如果要跟着陈镜台进入这个村庄，那世界崩坏的进程有80%的概率会加速三倍，直接快进到玩完。
　　用四个字简单概括一下就是：九死一生。
　　“宿主，建议现在放弃这个任务。”系统难得说出这种有人性的话，“倘若有意外发生，本系统无法保证宿主全身而退。”
　　意思是最坏的情况下，他会跟着这个世界一起灭亡。
　　李冉忍不住看向陈镜台所在的方向，只见他面色凝重，正在有条不紊地安排众人。
　　“纪如相，我已给掌门发去灵讯寻求支援，你拿着我的令牌，尽快带领其余炼气期弟子御剑赶回宗门，一定要快。”
　　“至于这个冰棺，就留在这里由我保管。你们不用管，现在就出发！”
　　“是！师叔！”
　　交代完任务后，陈镜台又看向站在一旁无所事事的长夜，道：“在回到云天门之前，我们之间的契约仍然有效，你要不遗余力地保护好这座冰棺，明白了吗？”
　　“还有你，”最后，他的目光落到李冉身上。
　　“你......”但是不知为何，陈镜台眼睫微颤，露出了些微窘迫的神情，似乎是不知道要如何面对李冉，明明刚才他还在雷厉风行地处理事情。
　　只不过，他的犹豫不决很快就被坚定所取代，短时间内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再开口时，声音从容镇定，毫无异样：“你跟在我的身后，我会保护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