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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十 我说我是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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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易?
陈镜台感到不可思议,他看着面前的这个不入流的魔修。
这个人有什么能耐、凭什么敢同他做交易?他有什么倚仗吗?还是说他难道真的是......
不,不会的......
陈镜台的心中涌起一阵巨大的荒谬。他不是没有想过那种可能性,可是已经十年了,那个人还回得来么?!
“我凭什么要与你做交易?你是什么人?你能给我什么?”
对于这个问题,李冉早就有所准备。他神秘一笑,回答道:“当然是所有事情的真相。”
“真相?”
“那具冰棺、那个人、我,还有长夜,我们出现在这里的真正原因,你难道一点都不好奇么?你刚才也听见了吧?有人特意给长夜传递消息,引诱他与我们见面,你就不想知道幕后主使的真正意图吗?”
陈镜台不以为意地道:“这种事情等回到云天门自然能查个水落石出。”
“哦?是这样吗?”李冉说道,“如果你真的不在意,又为什么要把长夜留在身边?你不是已经猜到了,你们会在路上遇到些什么吗?”
就在昨晚,长夜说出自己的目的之后,陈镜台就已经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不到一天的时间,急需要玄冰的长夜就能精准地得到消息并于深夜赶来夺取,怎么想都太过巧合了。要么是他的队伍中有人泄露情报,要么就是有人提前得到了消息并猜准了他的行动轨迹。无论是哪种可能,于他而言都是一件不幸的事。
所以陈镜台才会把长夜留下来,放到眼皮子底下看着。他无法轻易杀死一个金丹,可把这个魔修放走的话,又要时刻提防他从背后放冷箭,所以与他合作才是最明智的解决办法。反正获得玄冰这种事情对他来讲也不算什么,他本来就是冰系天灵根。
只是......他的全部想法都被眼前的这个人猜到了,这让他产生了一种无法言说的危机感。
因此,他再一次问道:“你是谁?”
其实不止今天,从一开始他就觉得这个低阶魔修很奇怪——年纪轻轻,样貌平平,修为差劲,却能瞎猫撞上死耗子,找到了那个人的冰棺。这真的是巧合吗?明明已经过去十年了,云天门那么多的弟子和长老,没有一个人能够发现。而且他只是一个练气期,却懂得绘制高阶法术的符箓,这一点儿都不正常。昨晚陈镜台故意被长夜压制,除了想要试探长夜的实力,另一个目的就是为了探究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修士的底牌。
就结果来看,陈镜台可以肯定——他十分弱小。弱小得连初出茅庐的纪如相都可以将他杀死。
但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他刚才的那些挑衅的行为,就变得无比矛盾和可笑了。
他是谁?他有什么目的?他要干什么?
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
陈镜台鲜少拥有这种迫切的心情,他亟需要得到一个准确的答复。
然而,他也明白,对方不可能如此轻易就回答他。
只见李冉敛起笑意,眼眸中浮现出无趣的意味,他仿佛心知肚明,却又略带讽刺地问:“那道长想要我告诉你什么名字,你才会满意呢?”
用反问来代替回答真是太狡猾了,陈镜台无法回答。他察觉到自己的思绪被眼前这个人牵住了,可他没有办法反抗或是拒绝,因为这个人抛出来诱饵全部都是他内心中最在意的事情。
李冉接着问:”若我告诉你我就是李冉,你就相信了么?”
石破天惊的一句话,如同平地一道惊雷,直接将陈镜台砸懵在了原地。他脸上的神情瞬间僵住了,眸光中出现了不可置信的情绪,他的模样罕见地迷茫起来,像一个不知所措的孩子,又像是一个无家可归的浪人,他用一种陌生的目光看向李冉,那其中竟然藏着几分本人都没有察觉到的期冀。
他的马突兀地停下了,走在前面的纪如相心有所感似的回过头,见状奇怪地问:“师叔,怎么了吗?”
“哒哒哒......”马蹄声混杂着车轱辘转动的咯吱声,在每个人的耳膜上滑动,陈镜台的眼睛下意识追随着前行的马车,纪如相喊了他好几声,他才堪堪回过神来。
但是回神以后,他立刻就明白自己被戏弄了。
抛开那句话的真假不谈,他刚刚的反应无论怎么看都是相当失态的。他表现得对李冉太在意了——仅仅用一个毫不掩饰的试探,就轻易让他上了当,眼前这个魔修精准地猜到并且抓住了他把柄。
陈镜台无比懊恼地低下头,他本以为自己可以保持冷静。然而,这种难堪很快就化作了无可名状的愤怒,如同一团阴暗的火,在他的心中迅速蔓延起来。
他恼恨地想,这个人什么都不知道。他还用他的那张巧言令色的嘴,侮辱了他的师尊!
他有什么资格自称为李冉?他怎么敢!
想到这里,他策马快步追上了李冉,任凭情绪支配理智,一把抓住那个人的衣领就要将他拖下马车。
李冉被他的暴力行径惊到了,一边挣扎一边喊道:“你干什么!”
“滚下来,”陈镜台寒声道,“你不配坐在他的身边。”
“?”李冉皱紧眉,面上闪过一丝不屑,他正准备再说一些刻薄难听的字句,却在突然和陈镜台对上目光之后,古怪地消声了。
激怒陈镜台确实是他的目的,而他也成功做到了。现在的陈镜台无论表情还是眼神,都充满了冰冷的怒意,甚至受到情绪的影响,他体内的灵气也向外逸散了开来,他的头发和衣袍都在无风自动,真正诠释了什么叫作“怒发冲冠”。
可是为什么呢?为什么他要说一句像是在维护李冉的话?为什么他更加生气以后,整个人却变得更加压抑了?为什么在他的眼眸深处,竟还能捕捉到某种哀凉的情绪?
李冉敏锐地感知到了陈镜台情绪的矛盾之处,这不是纯粹的怒火,而且一种更加幽深、更加复杂的情感。在愤怒的冰层之下,那潜藏着的脆弱的、伤感的......
这个人难道在因为哀伤而愤怒吗?他在为谁而哀,为谁而伤呢?是为了自己吗?为了他曾遭受过的不公的对待、不公的命运,是这样吗?
是“李冉”二字让他想起了自己曾经的残酷遭遇,所以他才会满腔怒火,甚至不惜动用原始的肢体暴力,也要将愤懑的心情发泄出来,是这样吗?
李冉的半边身体都被拉扯得悬在空中,摇摇欲坠,只要陈镜台一松手,他就会跌下马车,惊扰马匹,然后丧命于铁蹄的践踏之下。可他并不为之害怕,甚至还扬起头,从下往上,深深地望进陈镜台的双目之中,似是想要探究那一抹转瞬即逝的真相。他的眼眸平静无波,漆黑的瞳仁仿若无垠的黑海,有一种了无生机的沉寂。
被这样的一双眼睛专注地看着,倏地,一股寒意从陈镜台的足底升起,他的心头再一次闪过异样的感受。
又来了,这种不祥的割裂感。
眼前的这个男人是一个相当矛盾的人,他所有行为的动机都不可以用常理来解释,就好像......他完全不在乎自身的死活,而他的那些言行举止,都只是真相之海表面漂流的浮沫,他根本不屑一顾。
陈镜台不禁有了这样一种猜测:这个人只想要利用他来达成某种目的,或者得到某种真相,至于在那之前的过程,他一点儿也不在乎。故而,他将不择手段,哪怕抛却自身。
在认真思考的时候,他心中的怒火不知不觉地平息了。不知为何,他觉得这种以强烈目的为导向的行事风格很是熟悉,可是修仙界不缺乏疯子,所以一时间他也有些混淆了。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这个孱弱的魔修皮下,肯定已经换了一个人。
“你......”陈镜台忍不住抓紧了李冉的手臂。
他知道自己一直重复一个对方不愿意回答的问题,是非常愚蠢的行为。可是他无论如何都想要知道,眼前的这个人究竟是不是“他”?
“那个......”
而打破这种对峙僵局的,是纪如相。
他手里握着一张绘有云天门标志的信笺,面色看起来很犹豫,还夹杂着一丝惧怕。
见陈镜台面无表情地转头看他,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磕巴了一下说道:“缘......缘长老传来了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