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荒淫公主后我宠了最冷暗卫》樂优樂优刘

15、库房 叶萋萋消停

　　叶萋萋消停了不到两个时辰，又闲不住了。

　　她坐在寝殿里，脑子里还在回味那几十道没吃完的菜。那些金箔、那些玉盘、那些她连名字都叫不出的珍馐，像一簇簇小火苗，把她压了半个月的某根神经重新点燃了。

　　她想起一件事。

　　公主府这么大，不可能只有住的地方和吃饭的地方。总得有个放东西的地方。钱、珠宝、绫罗绸缎，总得有个库房。

　　她猛地站起来，走到门边。

　　“千帆。”

　　“属下在。”

　　“府里是不是有库房？”

　　千帆顿了一下：“有。”

　　叶萋萋眼睛一亮：“带我去。”

　　库房在公主府的东北角，单独一个院子，四面高墙，只有一扇窄门出入。门前两个侍卫守着，见千帆领着叶萋萋过来，齐刷刷跪下。千帆取了钥匙，将门打开。

　　门开的一瞬，一股极淡的、混合着樟木和陈年织物气息的风扑面而来。

　　叶萋萋迈步进去。里面很暗，像走进了一个封存了不知多少年的巨大宝盒。几束光线从高处的窄窗斜斜切进来，照得灰尘在光柱里纷纷扬扬。

　　库房极大，比她的寝殿还要大上好几倍。

　　一眼望不到头的架子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物件。有一排排的紫檀木箱笼，有博古架上的玉石摆件，有成箱成箱的金银锭子。再往里走，是一匹匹叠得整整齐齐的绫罗绸缎，有的铺在架上，有的卷成筒状，光泽在昏暗中仍流转如波光。

　　叶萋萋屏住了呼吸。

　　她的脚像踩在云上，一步一飘。她走到一排木架前，那上面堆着一只只半开的锦盒。她随手打开一个，里面是满满一盒珍珠，颗颗浑圆，光泽温润，像一匣子凝固的月光。她又打开一个，是满满一盒红宝石，大小不一，却都剔透如血，在昏光中像无数颗微缩的心脏在跳。

　　叶萋萋的下巴快掉到地上了。

　　她关上盒子，又去开旁边的箱笼。箱子里是金条，整整齐齐地码着，黄澄澄的光几乎要溢出来。她伸出一只手，颤巍巍地摸了摸那金条，触感冰凉而坚实。她把整张脸凑过去，鼻尖几乎贴到金面上，深深吸了一口气。

　　“天啊。”她的声音在发抖，“我真的好有钱啊。”

　　千帆站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看着她这模样，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她继续往里面走，走到那堆绫罗绸缎前。她扯起一匹水红色的云锦，那料子从她手中滑过，像一捧流淌的水。她又抓起一匹淡紫色的软缎，往脸上一贴，凉丝丝的，滑得像婴儿的皮肤。

　　叶萋萋抱着那匹云锦，慢慢蹲下来。她把脸埋进布料里，深深地、贪婪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她仰起脸，把一匹金线织花的锦缎缠在脖子上，绕了两圈，像个小孩得了新围巾，站起来在库房里转圈。

　　“五花马，千金裘——”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库房里响起来，带着颤音，像是压抑了太久终于憋不住了一样，“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

　　千帆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念的是诗。他从没听过。那诗的用词豪迈极了，从她嘴里念出来，配上她此刻的模样，竟有种荒诞又动人的味道。

　　叶萋萋抱着满臂的锦缎，继续在库房里游荡。她走到那排金银锭子前，蹲下来，拿起一锭银子，在手里颠了颠，又放下。再拿起一锭金子，掂了掂，没放下，死死攥在手里。

　　“人生得意须尽欢。”她小声念，“莫使金樽空对月。”

　　千帆依旧沉默，心口却像被什么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撞着。

　　她说“人生得意须尽欢”时，语气认真极了，像个孩子背课文。可她也不知道，自己此刻的样子有多……

　　他说不上来。不是可笑，也不是荒唐。是某种他从未在任何人脸上见过的东西。

　　像一只掉进米缸的老鼠，明明怕极了，慌极了，却还是忍不住要在米堆里打滚。

　　叶萋萋抱着那锭金子，又去开一个箱子。箱子里不是金银，是整箱的胭脂水粉，一打开，满室异香。她低头闻了闻，被香得打了个喷嚏，却还是舍不得撒手。她把那盒胭脂放回去，又打开旁边一个箱子，里面是满满一箱子的步摇、耳坠、项链、手钏，各种宝石金银混在一起，珠光宝气，晃得她眼睛都花了。

　　叶萋萋发出一声极低的、类似小动物呜咽的声音。

　　她捞起一把首饰，让它们从指缝间缓缓滑落。那些珠翠金银互相碰撞，发出细碎而清脆的声响，像一场只属于她一个人的雨。

　　“我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她喃喃，“不对，是修了什么福……”

　　她觉得自己快要幸福得晕过去了。

　　千帆看着她，手指无意识地收紧又松开。

　　以前的昭阳公主也常来库房。来挑新的头面，来选新的料子做衣裳。她进这库房，像进自家的后花园，随手拿，随意丢。再贵重的东西，入了她的眼也就高兴三天。她从不曾用现在这样的眼神看这些东西。

　　像要把每一道金光都吞进眼睛里。

　　叶萋萋忽然站起来，把怀里那匹云锦重新搭回架上，然后拍了拍手，深吸一口气，看向千帆。

　　她的眼睛很亮，像被满室珠光映着，亮得有些不真实。

　　“千帆。”

　　“属下在。”

　　“本宫要做最好看的衣服。”她扬着下巴，像是在宣告一件多么重大的事，“用最好的料子，最好的裁缝，做最时兴的样式。本宫要奢侈，要享福，要把这库房里的好东西，全都用起来。”

　　她说完，自己先愣了一瞬。因为这话太像从前的昭阳公主会说的了。可她顾不上了。她已经委屈了快一个月了，每天提心吊胆，吃不好睡不好，连死都不让死。现在她想通了，她要活着。活着，就得让自己痛快点。

　　千帆垂着眼，唇角似乎极轻极轻地动了一下。

　　“是。”他说，“公主想做什么，属下这就去安排。”

　　叶萋萋听见他这声回应，心里竟奇异地安定了下来。她走到他面前，仰起脸，忽然踮起脚，在他耳边小声说了一句：

　　“今天的事，不许说出去。”

　　千帆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呼吸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属下不会。”他说。

　　叶萋萋满意地点点头，抱着那锭金子在库房里又转悠了好一会儿，才恋恋不舍地往门口走。

　　走到一半，她忽然回过头，朝千帆扬了扬手里的金子，笑得见牙不见眼。

　　“千帆，我有钱了。”

　　千帆望着她，在这一瞬，忽然觉得这昏暗的库房都亮堂了几分。

　　“属下看见了。”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