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荒淫公主后我宠了最冷暗卫》樂优樂优刘

14、一百零八道 叶萋萋

　　叶萋萋又躺了两天，终于彻底躺不住了。

　　她觉得自己像条被晒在岸上的鱼，翻来覆去，浑身发痒。殿里能看的都看过了，能摸的都摸过了，连那扇雕花窗棂上有几朵莲花她都数得一清二楚。人一无聊，就会想些有的没的。她先是想起上辈子的外卖，又想起公司楼下的麻辣香锅，最后，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脑子里突然蹦出四个字。

　　满汉全席。

　　不，准确地说，是慈禧太后的一百零八道菜。

　　叶萋萋一个激灵坐起来，眼睛发亮。她上辈子在短视频里看过，说慈禧吃饭极其讲究，每顿要上一百零八道菜，摆满三张桌子，有些菜她连筷子都不动一下，纯摆着看。当时她边吃泡面边看，心里只有羡慕的份。现在她可是公主，比慈禧差哪儿了？

　　“就奢侈一次。”她小声对自己说，“就这一次。反正来都来了，不吃白不吃。”

　　她掀开被子，光着脚跑到门边，一把拉开殿门。

　　“千帆！”

　　千帆就站在门外，听见声音立刻转身。他看她披头散发、衣衫不整地冲出来，眼里闪过一丝极淡的意外。

　　叶萋萋扶着门框，微微喘着气，眼睛却亮得惊人：“本宫今天要吃一百零八道菜。”

　　千帆明显愣住了。

　　他的表情向来像石头，此刻却有了一道极细微的裂痕。他看着叶萋萋，嘴唇动了动，像是不确定自己听错了什么。

　　“一百零八道？”他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带着极淡的迟疑。

　　“对。”叶萋萋点头，伸出一根手指比划着，“就是那种，摆满几张大桌子，冷菜热菜点心汤羹，什么都有。一百零八道，少一道都不行。”

　　千帆沉默了好几秒。

　　他见过昭阳公主奢侈。公主从前用膳，少则二三十道，多则五六十道，已经是寻常人家想都想不到的排场。但一百零八道，她从未点过。

　　“怎么了？”叶萋萋见他不动，还以为自己这要求太过分了，心里虚了一下，可脸上还强撑着，“没见过本宫这么奢侈？”

　　千帆垂下眼：“是。”

　　叶萋萋一听，反而乐了：“那今天就让你见一见。”她顿了顿，像是自言自语地补了一句，“反正我也没见过。”

　　她的声音极轻，可千帆还是听见了。他抬起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

　　“属下这就去安排。”他说。

　　千帆转身离去，脚步比平时快了几分。他走之前，不动声色地朝廊下两个守着的侍卫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看紧门户。

　　消息传得飞快。

　　半个时辰后，整个公主府的厨房都炸了锅。

　　“一百零八道？”掌勺的大师傅差点把手里的勺子扔了，“公主这是怎么了？前几日不是还连门都不出，饭都只吃两口吗？”

　　“疯了，真是疯了。”一个帮厨的小太监一边洗菜一边嘟囔，“这得用到什么时候？府里的食材够吗？”

　　“不够就出去采买！快！东市的菜市还开着！”

　　“一百零八道，这得多少灶眼才忙得过来……”

　　厨房里鸡飞狗跳，烟熏火燎。洗菜的、切墩的、掌勺的、摆盘的，所有人都像上了发条的陀螺，在灶台间转得飞快。前厅的下人们也都听说了，一个个探头探脑，窃窃私语。

　　“我就说公主还是公主，哪能天天吃那么寒酸。”

　　“这哪是寒酸啊，这是要把前些日子省下的都补回来。”

　　“嘘，小声点，不要命了你。”

　　叶萋萋不知道自己随口一句话，把整个公主府折腾成了什么样。她正坐在饭厅里，捧着一杯热茶，慢悠悠地等。千帆站在她身后，像往常一样沉默。

　　菜开始上了。

　　先上来的是冷盘。八道，摆成梅花的形状。接着是热菜，一道道鱼贯而入，像没有尽头一样。丫鬟们托着食盒进进出出，盘盏相碰的声响清脆而密集。一张桌子不够放，又搬来一张。两张不够，又加了一张。

　　叶萋萋看着眼前越来越多的菜，眼睛越瞪越大。

　　她原以为一百零八道菜，就是一百零八个盘子摆在桌上。可真的出现在她面前时，她才发现自己想象得太简单了。那些菜不光多，而且精致得不像话。每一道都像件艺术品，有的是宝塔形状，有的是莲花形状，有的上面还撒着金箔，在烛光下闪闪发亮。光她认不出来的食材，就有一大半。香味浓得像云，把整个饭厅都填满了。

　　“我的天……”她小声呢喃，声音轻得只有千帆能听见。

　　千帆站在她身后，目光扫过满桌的菜肴，又落到她脸上。他看见她眼里的光，亮得惊人，像是孩子看见了什么了不得的奇景。可那光里又有些别的东西，说不清，像惊喜，又像不安。

　　叶萋萋拿起筷子，犹豫了半天，夹了离她最近的一道菜。

　　是块鱼肉。雪白的鱼肉裹着一层淡金色的薄芡，入口即化。她咀嚼着，眼睛不自觉地闭上了。太好吃了。她这辈子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她又夹了第二道。是一颗丸子，外酥里嫩，咬开里面还淌出滚烫的汤汁。叶萋萋被烫得直吸气，可还是舍不得吐出来。

　　第三道，是一块看着平平无奇的豆腐。但入口的那一瞬，鲜得她头皮都麻了。

　　她吃得很慢，每一道都只尝一小口。可即便是这样，当她吃到第二十几道的时候，已经觉得有些饱了。胃里明明还很空，可身体却像在告诉她：够了。

　　叶萋萋放下筷子，看着眼前还在不断端上来的菜。她沉默了好一会儿。

　　“还有多少？”她问。

　　千帆答：“才上到第七十二道。”

　　叶萋萋沉默了更久。她低头看了看自己面前的碗碟，动过的只有那么一点。大部分的菜，她连碰都没碰过。这些菜，等她吃完这顿饭，就会被撤下去，然后倒掉。以前的昭阳公主就是这么做的。吃不完的，看不上眼的，全部倒掉。像扔垃圾一样，把这些她一个普通社畜这辈子都吃不到一口的山珍海味，毫不犹豫地倒掉。

　　她忽然觉得有些喘不上气。

　　“停下。”她开口。

　　千帆微微侧目。

　　“让厨房别上了。”叶萋萋的声音有些哑，像有什么东西卡在喉咙里，“剩下的不用做了。”

　　千帆看着她的背影，没有多问，只低低应了一声，转身出去吩咐。

　　等他回来时，叶萋萋还坐在那里，盯着满桌的菜出神。她的背影很瘦，缩在宽大的椅子里，像被这些华美精致的碗碟压住了似的。

　　“千帆。”她叫他。

　　“属下在。”

　　“这些菜，都分给府里的下人吧。”她的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件极平常的事，“没动过的，都分下去。谁爱吃哪个就端走哪个。别浪费了。”

　　千帆没有立刻回答。

　　叶萋萋等了等，没听见动静，转过头去看他。却见千帆正看着她，那双黑沉沉的眼里浮着她看不懂的情绪。他站在烛光与阴影交界的地方，半张脸被暖光映着，另半张沉在暗处，像一尊欲言又止的石像。

　　“怎么了？”她问。

　　千帆极轻地吸了一口气，垂下眼：“是。”

　　叶萋萋转回身去，又看了眼满桌的菜肴，叹了口气：“以后别这么做了。没什么意思。”

　　这话落在千帆耳中，像一根极轻极细的针，扎进某个隐秘的角落。他看着她的后脑勺，看着她散落在椅背上的黑色长发，忽然觉得胸口那个位置，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

　　从前的公主，吃剩的东西只会倒掉。再好的食材，再精致的菜色，她连看都不会多看一眼。那些被扔掉的菜，能养活这府里一半的人。

　　可今天，她停下了。

　　她不是奢侈。她只是没见过。她只是好奇。她只是想试试，这一百零八道菜到底是什么样。试过了，觉得不好玩了，就停下来了。

　　千帆转身去吩咐分菜。走出饭厅时，夜风吹在他脸上，凉得发紧。

　　他忽然想，她刚才说“反正我也没见过”的时候，语气里那点小小的、藏不住的兴奋。

　　像个孩子。让他恍惚觉得，这个被关在公主躯壳里的人，其实从未真正见过这世上的好东西。

　　可她没有贪心。

　　她尝过了，就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