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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外宗考校前   接下来 ...

  •   接下来的几日,山庄中并无什么大事。沈长柳也静下心来,准备接下来的外宗考校。

      外宗每年九月中旬开始考校,考校的规则也简单,分三部分:考基础,测专长,问前路。

      外宗和内宗弟子要求相似,五阁所学都要懂一些,这便是基础。虽不需如内宗精通,却也不能一无所知。

      每个外宗弟子还要在五阁中选一个专长潜心学习,这是他们今后安身立命的本事。

      问前路便是写明自己出师后想做什么。有人想给六家做事,有人想去九安山庄的铺子,有人想游历江湖,有人想回家种田。

      考校通过的弟子就出师了,这些弟子若是想去六家或者九安的铺子的,同时也有合适的差事,便会推荐他们过去。若是没有,也会给他们一些其他的选择。但是不论如何选择,九安从不强求。

      每个出师的弟子,都可以拿到一枚外宗的令牌,令牌的背面写着弟子的名字,籍贯,何时出师。拿着这令,九安的人便知道,这是自己人。走到何处,都有九安的人愿意帮衬。

      若是没通过考校,也不愿再花上一年或数年继续学习的弟子,也可以离开九安,只是这样就拿不到令牌了。

      每年七月中旬到八月初,想参加考校的弟子报上名来,由五阁阁主或负责考校的人筛选。筛选过了,便可以准备考校了。今年虽是沈长柳主持灵枢的考校,但筛选是顾怀问做的。

      顾怀问给了沈长柳一份今年参加考校的灵枢弟子名单:

      刘宽,想去白记十里镇的药铺。

      温知岁,想去九安在长安的医馆。

      薛荣,想做个游医。

      施琅,想去九安在长安的医馆。

      今年参加灵枢考校的人并不多,其实五阁之中选灵枢的本就不多,只因灵枢和止戈这两阁通常是耗时更长的。

      这些弟子中,若说最是勤学好问的便是施琅,每次沈长柳去外宗授课后,施琅都会追着她问很多问题。沈长柳听着她的问题,暗暗觉得,这个弟子今年倒是很有机会出师下山的。

      另几位倒也不是不积极,只是有的拘谨一些,有的身体差一些。

      这一日,沈长柳像往常一样,去外宗授课,还特意留出多的时间,给今年参加考校的弟子解惑。

      看到病恹恹的温知岁便关心地问:“上次见你,你就脾胃不适,可好些了?可要我给你诊诊脉?”

      温知岁很是感激地看着沈长柳说:“劳烦六姑娘挂记。我打小脾胃就弱些,常有呕吐、腹痛等症状。只是吃些药,也是能好起来的。近些时日,这病倒是缠缠绵绵,时好时坏,怕是因为考校,有些紧张。说到底,还是这身体不争气。”

      沈长柳安慰地拍拍她的肩膀,让她别灰心,若是不行,就多休息些时日。“我可以准你几日不来上课,我课后去给你答疑也是可以的。”沈长柳道。

      这时,施琅走上前来,轻轻地扶住温知岁,说道:“你今日怎么又看起来不大好了,要不让六姑娘给你诊诊脉吧。咱们要是有什么想不到的地方,不要耽误了。离着考校也只有不到一月,时间不等人的。”

      说到这,温知岁也觉得有道理,便让沈长柳给她诊了脉。

      诊过脉,看过药方,沈长柳也只是将药方调得更温和一点。这脉倒是寻常的脾胃虚弱,也像是日积月累的旧疾了,只是这也太虚弱了一些。沈长柳虽特地多嘱咐几句,又看他们都是灵枢的弟子,才放心一些。

      又过了几日,沈长柳授课时没看到温知岁。

      施琅和温知岁住在一个学舍,于是问施琅:“温姑娘今日如何?身体可有好转?”

      施琅叹了口气,答道:“哎,也是时好时坏,这些时日,她每一顿的饮食,我都盯着。过冷过热的,过于大补的,都是不让她吃的。只是,也不见好转多少。”

      沈长柳听着觉得是不是还有些其他的病症没有查出来,便说:“那我一会儿再去看一下她吧。”

      施琅张了下嘴,想了想,说道:“那便是最好了,有劳六姑娘了。”

      今日的课,是沈长柳和方既生一起教的。正好赶上通济也是今日授课,许楹也在外宗。女子的住处方既生是不方便去的,于是许楹和阿宁便和沈长柳一起去看温知岁,再一起回内宗,这样走回内宗,也不无聊。

      施琅和温知岁的学舍虽不大,却是井井有条。沈长柳看了看,不单单是施琅这半间房一尘不染,温知岁的地方也十分干净。想必温知岁身体不好,施琅平日里也是常常照顾她。

      温知岁见沈长柳来了,立刻想要起身,但是自己却有些站不稳。沈长柳向前扶住她,让她好好坐着,不必客气。

      “今日你没去听课,可是病得更严重了?”沈长柳问道。

      “哎,还是一样,好一天坏一天,今天更是有些撑不住,就没去听课。六姑娘别见怪。”

      沈长柳摆摆手,让她别在意。又轻轻地扶起她的手腕,再次诊了脉。这脉象还是没什么特别,只是更虚弱了一些。

      温知岁看沈长柳盯着她正在喝的汤羹,解释道:“这几日吃不下什么东西,每日也就喝些药与汤羹罢了。”说到这儿,忽然听到啪嗒一声,温知岁的汤匙掉在了桌子上,清脆的声音打断了沈长柳的思绪。这时,沈长柳看她的手有些抖,便指着问道:“这是怎么了?”

      “可能是今日太虚弱了,手脚有些麻,拿东西也不是很稳。”温知岁答道。

      “也不是每日都是如此,或是昨晚没睡好,今日尤为严重些。”施琅补充道。

      说到这里,沈长柳隐隐地感觉不太对劲,抬头看看这两人,没再多说。只是说:“你这病程,倒是比我想的要严重些。如此也不便上课,考校更是难以完成。如今离考校还些时间,不如你随我回内宗吧,我好好给你调理一下。”

      “这,怕是不太方便吧。”施琅先是说道,但是想到自己说得怕是过于生硬,立刻补充道:“我的意思是,知岁这身子,怕是没法走到内宗去。”

      沈长柳点点头,对阿宁说:“施姑娘说的有道理,你去问问外宗的师兄弟,有没有愿意帮忙抬个小轿,把温姑娘抬去内宗罢。”

      温知岁感激地看着沈长柳。她这身体总是不见好,若是以前,定是不愿麻烦六姑娘的。只是这次实在是病得太久了,也比往常严重了许多。

      阿宁很快就回来了,说是师兄弟都愿意抬温知岁上去。最后决定让几个身强体壮的师兄弟一起抬轿子,这样中途有人累了,还可以换一下。

      施琅也谢过沈长柳和诸位师兄弟,说是送温知岁一起上去,再回来。

      到了内宗,沈长柳把温知岁安排在一处待客的、离着自己也不远的院子里。又让阿宁去和李婶说,准备些吃食给温知岁。

      然后看着温知岁嘱咐道:“只吃些药和汤羹怎么能行,就是没生病,也要虚弱得起不来了。我让阿宁给你拿些吃的,尽力吃些。”

      温知岁点点头,还要继续谢过沈长柳。

      沈长柳拍拍她的肩,说道:“不必如此客气了。既然是同门,本就是一家人。你再这样客气,就是真的见外了。”

      温知岁听了,便不再说谢,只是感激地看着沈长柳。

      天色渐暗,来送温知岁的师兄弟都准备回去了。

      这时施琅找到沈长柳问:“六姑娘,知岁一个人在这里,我着实有些不放心。我能否在内宗陪她几日。白日我去外宗听课,晚上再回来。等她过几日好些了,我便回去外宗。可好?”顿了顿,又补充道:“内宗和六姑娘自然都比我照顾得好,只是我们朋友多年,总是多挂记一些。”

      沈长柳听后,没有多问,只是说好,有什么需要来找她就是了。

      回到自己的院子后,沈长柳敲了敲阿宁的房门。

      “姑娘回来了?晚饭还没吃吧,我拿了食盒回来,给你热一下。”

      “是啊,还没吃。还是阿宁最贴心了。”

      “对了,你知道施琅和温知岁的关系吗?看起来她们关系很好?”沈长柳继续问道。

      “知道啊,大家都知道的。她们两个好得像亲姐妹一般。”阿宁一边准备帮沈长柳热晚饭,一边说道:“她们两个是一起进的外宗又住在一起。温知岁的性子很柔和......唔,其实是有些懦弱了。刚进外宗的时候,和其他同门若有个什么不高兴,也不说,说是连拌个嘴都不会呢。施琅的性子倒是个直爽仗义的,常替温知岁出头。久而久之,温知岁就像是妹妹,施琅像是姐姐。”

      “那你知道温知岁的身体是一直这样不好吗?”沈长柳一边继续问,一边和阿宁一起把饭菜从食盒里拿出来。

      “这我就不知道了,这几年我也不在外宗,知道得实在有限。若是姑娘想知道,我去打听打听。”

      “那倒不用。不过,你这几日帮我盯着些温知岁的吃食吧。凡是入她口的,必定只能是从你这里来的。另外,盯着她吃完,不要让别人在吃饭喝药的时候,单独和她在一起。”

      阿宁应了下来,但是却疑惑地问:“这是为什么?她吃了什么不该吃的吗?”

      “是,但我也不确定。你先帮我盯两日,有什么不对劲的也告诉我。等过几日我弄明白了,再跟你说。对了,嘱咐温知岁,除了你拿给她的东西,其余一律不要吃。若是温知岁和施琅问起来,你就说是我嘱咐的,这样药效才能好。”

      阿宁点点头,也不再多问,想着姑娘这么做,自有她的道理。

      之后的几日,阿宁按照沈长柳的吩咐,每日盯着温知岁喝药,吃饭,倒是也没看出什么特别的来。温知岁不太说话,施琅倒是偶尔问几句。

      几日之后,如沈长柳所料,温知岁慢慢地好些了。虽说还有腹痛呕吐的症状,但是次数明显变少,手抖手麻的症状也几乎消失了。

      沈长柳又去给温知岁诊了脉,这次施琅不在。这脉象和症状是一致的,虽然没有大好,却不那么虚弱了。又简单地问过温知岁的感觉,也都在她的预料之内。

      这次,温知岁难得地主动问沈长柳:“六姑娘可是改了方子?若是,可否给我看看?我这病缠绵多时,若是能治好,那便是最好了。”

      沈长柳只是说:“这方子,我还需要再调一调。等你再好些,我便把方子给你。”

      阿宁听到这里,有些疑惑,这方子明明就没改过啊,每天抓的都是一样的。她想着等一会儿回院子,要问问姑娘。

      沈长柳又接着问道:“在外宗时,你平日吃些什么?是和其他人一起吃饭堂,还是自己做些?你这病要是想长久地好起来,还是要注意饮食的。”

      “都有。但是大部分时间都是吃饭堂的,和其他师兄弟姐妹一样的。只是,唉,我这身子不好,总是要麻烦阿琅给我带回来。最开始我还能自己煎药,到后面,药也要阿琅给我煎,实在是辛苦她了。”

      沈长柳点点头,感慨道:“你们感情真好。施琅这几日还特地陪你留在内宗。”

      听到这里,温知岁一瞬间浮现出更深的笑容,但很快就不见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外宗考校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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