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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意外 沈长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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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长柳头一日交代了方既生去外宗上课,所以第二日一早,她便去找庄主说去关外的事。
可没想到,还没等她去,庄主身边的人就来传话,请沈长柳去一趟观微阁。沈长柳不知道是什么事情,但不敢耽搁。
到了观微,庄主和许老阁主坐在里面等着沈长柳。
沈长柳走过去见礼:“庄主,许老。”
先回应的是庄主,她冲沈长柳招手:“小六来了,坐吧。”
现任的庄主是通济的第五代老阁主,姓方名之,六十多岁的年纪,对这些孩子们总是慈爱多过严厉。
许老阁主已经不管阁内的事很多年了,平时大多也住在离内宗有些距离的山林里。现在的观微阁主是白砚的师兄顾怀准,他今日并不在。
沈长柳看二人面色不像是有什么棘手的事情,于是放下心来。但也实在猜不到这两人找自己会是什么事情。
“小六,听说你想去关外?”许老阁主直奔主题地问道。
沈长柳有些意外,这两人居然会因为这件事,如此郑重地来找她。
不过她也并没再多想,只是答道:“是,本想着今日与庄主说的。”接着沈长柳把事情来龙去脉挑着重点说了一遍。
“近日时局并不安稳,你要出关,风险还是大了些。”许老阁主先开口,“况且等你主持完考校,怕是已近九月底,就算是快些赶路,到了关口也要十月中了。关外的你没去过,官道虽有,却不如关内那么好走。今年天气凉得又早,十一月怕是要下雪了,路就更难走了。这样一来,很可能年关也回不来啊。”
“不是不让你去,只是等来年开春暖和些再去,更稳妥些。”方庄主补充道。
“你和阿宁平日里天南海北的走,我们也不拦着。但是你是知道的,关外我们的人并不多,各地的线也没铺开。你们两个人去那么远,我们哪里放心。”许老阁主没等沈长柳答,又接着苦口婆心地劝着。
沈长柳静静听完后,才缓缓开口:“庄主,许老,我明白你们是为我好。”
沈长柳何尝不知道这些道理,也明白两位长辈都是心疼她。
“但——”她话锋一转,“我还是要去看看的,不然实在是无法安心。”
沈长柳低头,似有些不愿说,但不得不说:“我知道,大家都觉得他已经死了,但是我没见到他的人,我不会认。不管他在哪儿,我都会找到他。若是等到开春,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其他变数,我不放心。”
沈长柳眼神十分坚定地注视着方庄主和许老阁主,没有退让的意思。这两位长辈互相看了对方一眼,好像在说:你看我就说吧,没用。
接着方庄主叹了口气:“罢了,说了你也不听,明日再自己跑过去更是让我们担心。”这事沈长柳可不是没做过。当年白砚失踪,所有人都劝她说该找的都找过了,别再去了。她就索性谁也没说,自己跑去江南,找了数月才回来。
“既然要去,我派人和你一起,至少要带十人,你若是想带沈家镖局的人,便都带上。”许老阁主说着具体安排,“正好离着九月中旬还有些时日,我们也好准备一下。另外,我也往关外去封信,让他们先打听着。”
沈长柳心想,早些打听,也能节省些找人时间。况且去关外,的确需要准备得周全些。于是她没有推辞这番安排,只是谢过两位长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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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的时间,沈长柳专心准备着外宗考校的事情。施琅和温知岁的事情过后,一切也还算顺利。
刘宽通过了考校,如愿以偿地去了十里铺的白记药铺。他的年纪稍轻,还需要些历练,正好让阿谷带着,沈长柳想。
薛荣没有通过考校,这是他在外宗的第十年了,也是第二次参加考校,不免有些气馁。可毕竟学了这么多年,若是现在放弃,也是实在不甘心。沈长柳与他长谈了一番,指出他的长处与短处。也告诉他,其实他离出师已经很近了,再学一年,在短处下些功夫,应是可以的。薛荣听了沈长柳的意见,决定再用一年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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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就是九月二十了,沈长柳和阿宁原定九月二十一出发去关外。
出发前,每个师兄弟姐妹都来找过他们。
沈千凡给她们送了两件貂皮披风,说关外冷,多备一件总是好的。
顾青山,一如往常,送来一叠银票,临走难得嘱咐,不用省,不够了去各大钱庄取,记他名下就是了。
许楹,也一如往常,对顾青山送来的银票嗤之以鼻,送来了一盒金子,说走到哪里,金子总是好用的。还说这次随行的人多,多带些傍身也不怕。
石景明给沈长柳打了一把匕首。比起刀剑,沈长柳更喜欢扇子、匕首这类轻巧的近身兵器,它们能最大程度发挥她灵活的优势。又拿了新的弓箭和一把软剑给阿宁,阿宁因是止戈出身,大部分兵器都会些,只是用的最好的还是剑,尤其是软剑。
顾青言给了她一叠手札舆图册,标记了路线,休息的地点,到每一站接应的人。又写明了观微在关外为数不多的布局和线人。最后,还把自己的顾家手牌给了沈长柳,说顾家在朔东没有分支,但有一族在营州,出了关走上五六日就能到,这是顾家离朔东最近的一支了。若是有什么急事,拿这手牌去找,他们定会待你如自家人。就算帮不上什么大忙,应个急应是可以的。
就这样,沈长柳和阿宁九月二十一日一早准备下山。二人计划先与方庄主准备的人在外宗汇合,再到山脚与沈家的五位镖师一起出发。
可刚出自己的院门,就看到顾青言迎上来,拦住了他们。
顾青言走过来的时候,神情颇为严肃:“小六、阿宁,随我去议事堂,有要事。”
沈长柳立刻意识到事情不简单,没多问,随着顾青言往议事堂去。
三人到了议事堂,其他的师兄弟姐妹,在任阁主,还有在内宗的长辈,都陆陆续续地进来了。
方庄主看人都到齐了,说道:“今早卯时从长安送来的加急的消息,官家前日夜里驾崩,太子已经继位。昨日新帝的旨意下来,要求各个州府严查出入人口,并且下令封了边境诸关,没有今上亲旨,谁都不得出入关口。”
说完,他打量了一番众人的表情,又抬眼多看了沈长柳几秒,见没人说话,继续道:“今上刚继位就下了这番旨意,是有意防范境外诸国趁机作乱,怕也是防着自家人有什么异心。虽然这都与我们无关,但是这个关卡也不要让人留下话柄。大家都传话下去,内宗外宗的人能不下山的就不要下山,山下的人能不走动的就暂时先不要走动。”
方庄主对观微的阁主顾怀准说道:“你把消息尽快传下去,让线人小心做事。”接着又对着大家补充道:“这消息我已经让人传给各家了,诸位不必再传话回去了。”
众人听阁主说完也并无异议,没人多说什么,只是或点头,或应好。
这种时候,九安的优势就显而易见了。因得不入庙堂,不涉党争的铁规,众人与朝中之事素无牵连,所以大部分人什么都不做便是最稳妥的。
当众人纷纷散去时,方庄主叫住了沈长柳:“小六,关外你怕是现在去不成了。等看看局势发展再定吧。还好消息我半月前已经传出去了,关外的人也在找,有什么进展也会想办法传信回来的。”
“庄主,关口会封多久?”沈长柳没说好与不好,只是问道。
“这我不知道,这种时候,朝堂之事本就瞬息万变。”
“是,我明白了。”沈长柳没有再问,没有讨价还价,只是应下来。
见沈长柳答应得痛快,方庄主准备劝她的话是一句也没说出去。
沈长柳看出了她的欲言又止,解释道:“庄主放心,我明白这个时候九安不能动。”历朝历代对九安的态度都不一样,而九安能安安稳稳地在这山里这么多年,靠的除了那条铁律,还有对时政的敏感与极致的谨慎,“尤其是内宗,我们不离开九安,就不会落人话柄,引人猜疑。”
方庄主看沈长柳说得笃定清醒,放下心来,冲她点点头:“小六长大了。”
听到这句话的沈长柳也不知道是该开心,还是苦涩。
沈长柳没有让这份思绪停留太久,很快便问道:“我想白记的人,就不要通知了。做生意的平头百姓,本就不应该知道得这么快这么早,也不应该有什么动作。庄主觉得可好?”
方庄主认可地点点头:“你现在做事稳妥,自己决定就好。”接着又说:“但有事需要帮忙还是要和我们说,别自己扛着。”
沈长柳应下后便离开了,让人给山下的沈家的镖师们传了话,只说计划有变,让他们先回去。
随后,又让人给莫掌柜和阿谷传话,也只说自己要在山上多待些时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