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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去关外 沈长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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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长柳睡醒后洗漱一番,便去找阿宁。逛了一圈,发现阿宁正在许楹的院子里,和她一起摆弄着新买的首饰和妆品。
见沈长柳进来,两个人便拉着她一起试试这个胭脂,戴戴那个手钏。
沈长柳虽兴致不高,却也不愿意扫两个人的兴,于是和她们摆弄了好一会儿才开始说正事:“我还是想去一趟关外,总要去看看才能安心。”
“可是,那个人不是小师叔啊。”许楹显然已经听阿宁说了来龙去脉。
“我知道,可是万一呢。”
“哪有什么万一,小师叔怎么会成家?还不回来?他图什么?”许楹辩驳着。她只是心疼沈长柳,关外那么远,这一趟不知道又要多久,大概也只是又失望一次。
“那我陪你去。”还没等沈长柳再说什么,阿宁就抢先说道。
“欸,你怎么也和她一样脑子不清楚?”许楹气不过地戳了戳阿宁的胳膊。
“我其实也觉得那人定不是小师叔,可是......姑娘想去的话,我就陪她去。”阿宁当然也知道那个人是白砚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可如果这能让沈长柳开心一阵,她也是愿意的,即便这可能是饮鸩止渴。
沈长柳不等许楹继续说,伸手轻轻放在了她的腿上,安抚道:“好了,我决意要去。阿楹,你是劝不动我的。我知道你心疼我,可就当我去散散心好了。”
许楹拍掉了沈长柳的手,又白她一眼说:“要不我陪你一起吧。”
沈长柳摇摇头:“也不知道要去多久,年关前回不回得来。山里近年关事情也多,咱们不能都不在。”
随即转向阿宁继续说:“这次我自己去吧,你也留下来,帮我看着白记。”
“那怎么行?不是说不知道年关前回不回得来?那要是回不来,我们还要一起过年呢!”阿宁又怕沈长柳继续驳她,又赶紧说:“我还没去过关外,北国风光我也想见识一下。你可不能不带我啊。”
就这样你一句我一句的,三个人又聊了一会儿,只是谁也没再劝谁。
出了许楹的院子,沈长柳想着这次去得久又远,还是要跟师父说一声,便直接向灵枢走去。
走进灵枢时,顾怀问正在训方既生:“下山看诊,不收诊费,你是要做活菩萨吗?”
“我哪里错了?”方既生不太服气,想着自己做好事,怎么还错了,“那六师姐不也不收诊费嘛。那个小孩儿叫什么来着,她不就没收钱,那个阿婆还拿了鸡蛋给咱们吃呢。”
顾怀问看着这个冥顽不灵的徒弟,气不打一处来:“那能一样吗?她是不收个别人的诊费,你是不收所有人的诊费!更何况,你不明白为什么你师姐收了鸡蛋吗?”
沈长柳一边想今天真不是个好时候和师父说去关外的事情,一边还是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方既生看到沈长柳进来,好像终于看到了主持公道的人,一把拉过她:“师姐,你说师父是不是不讲道理。我不就是看诊没收诊费,怎么还要挨骂。”
方既生看上去委屈极了。
趁着顾怀问还没把手边的茶壶扔出来,沈长柳立刻给方既生使眼色让他闭嘴。
然后走到顾怀问身边,挽住顾怀问的胳膊,轻轻地顺了顺她的背,又扶着她坐下。随后,说出了那句经典名言:“师父别气了,小孩不懂事,慢慢教。”
顾怀问还在气头上,手指着方既生:“小孩子?他多大了!你说说他多大了!”
沈长柳也不再劝,只是给顾怀问倒茶,然后对着方既生说:“你过来,坐下。”
方既生看沈长柳说得严肃,也听话地走过去,坐在两人的对面,只是满脸写着不服。
沈长柳也甚是无奈,只能好言好语的问:“好了,你说说为什么觉得自己没错?”
“我哪里做错了?义诊不好吗?我既不收银钱,还送药材。咱们又不差这些诊费,为什么不能做些行善积德的事情呢?”
“你不收诊费多久了?”
“我就一直没收啊,大概半个多月吧。”方既生一头雾水,不知道沈长柳问这是什么意思。
“那你还打算不收诊费多久?”
“一直不收啊,我说了,我们又不缺这个钱。”
沈长柳瞄了一眼顾怀问,她已经气得快把杯子捏碎了,于是沈长柳放弃了想循序渐进地引导方既生的想法,直接说:“你不收诊费,让其他的大夫怎么办?”
方既生没有立刻回答,认真地思考着,他似乎没想过这个问题。
“你不差这个钱,但是其他的大夫可是靠这个钱养家糊口。大家都是做生意,各凭本事。但你打破这个平衡,让别人没饭吃,这就不对了。”沈长柳看方既生没说话,继续说道:“我确实没收小石头的钱,因为他和他阿婆相依为命,真的是请不起大夫了,但是我收了鸡蛋,这就是有来有往。”
“可......”方既生想反驳些什么,又不知道要怎么说。
“你可是想说,义诊至少是治病救人,对病人是好的?”
方既生点头,心想还是师姐懂自己。
“我明白你的初衷是好的。大家愿意无条件地相信你一个新大夫,大部分原因是你来自九安。可是若有一天,某个病人吃了你的药没好,甚至更重了,会怎么样?”怕方既生多想,又补充道:“我们行医,不论医术多卓绝,也不能保证总是药到病除吧。”
“会怪我?”方既生答道。
沈长柳摇头:“他或许会想,九安的人不收诊费,我却病得更重了,九安到底安的什么心,可是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阴谋?当然,并不是所有人都会这么想,但是有一个人这么想,一传十,十传百,传着传着就变味了。”
“可是,师姐以前不是常说,只要做对的事情,何苦管别人说什么。”方既生明白沈长柳在说什么,可他不明白那又如何。
方既生这句话说出来,沈长柳反倒是一瞬间有些失神,这确实是她以前常说的话,上次说这话是什么时候,四年前?五年前?原来曾经的她与方既生也并没什么不同,从何时起她也学会了观大局,看人性,避风险呢?
顾怀问感受到了沈长柳的情绪,看着方既生更是生气,这小子怎么就是不开窍,哪壶不开提哪壶呢。
但是还没等顾怀问说话,沈长柳回道:“你说的对。我以前总是这么说,我现在仍旧这么想。可是这些年,年纪长了几岁,经历也略多一点,好像觉得有些事也可以在不违背初心的情况下,做的更周到些。”
“师姐,我不是这个意思。”方既生也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的话说的不妥。
“小七,或许你是对的。没人说每个人都要活成一个样子不是吗?算了,你做你想做的,天塌了,师姐给你顶着。”说完这句话,沈长柳忽然对方既生和顾怀问露出了十分灿烂的笑容。
她是真心高兴的,她似乎在这个没有刻意设定的时刻,可以自然地说出这句话,成为别人的后盾了。
顾怀问听到这里也没再多说,只说让方既生做事前动动脑子,然后让他离自己远点,看着就生气。
方既生走了之后,沈长柳才和顾怀问说了正事。
听了来龙去脉,出乎意料的是,顾怀问并没有劝沈长柳。
“你即已想好了,我劝你也是无用,想去就去吧。不过,朔东太远了,又在边境,我不能让你和阿宁自己去,怎么也要带些人手才行。看你是想带沈家的人,还是九安的人,自己定吧。”说完,又补充道:“我听说最近朝堂不太平,既要出关,你要和庄主说过才行。”
顾怀问说的其实句句在理,沈长柳和阿宁的身手都不凡,但是再好的身手,一旦要面对人数的差距时,也做不到以一敌百。至少她俩还不行。
沈长柳应下来:“好,我这两日就去与庄主说。师父放心,我会等考校结束后再动身,不会耽误灵枢的正事。”
顾怀问本想让她早日动身,早日回来,不用担心考校。可又一想,沈长柳向来不是半途而废的人,索性不说了,转身走向柜子后,打开了一处暗格。
没过一会儿,就见顾怀问捧着一沓纸样的东西和一些瓶瓶罐罐走过来。
走近前来,沈长柳才看出来,那是整整一叠银票。
“师父,我......”沈长柳刚出声,就被顾怀问打断了。
“银票拿着,知道你有钱,但是出门在外,有备无患。若是没用到,再给我拿回来就是了。”顾怀问直接把银票放到了沈长柳的面前,没再给她拒绝的机会。
接着,又把眼前的几个大大小小的瓶子推到沈长柳面前,指着每一个介绍道:“这瓶是蒙汗药,这瓶是软筋散,这瓶是乌头青......一样颜色的瓶子是对应的解药,你看好了,瓶子虽颜色一样,但瓶塞不同,别拿错了。”
沈长柳听后不再推辞,一一收下,只说让师父放心。
出了灵枢阁,沈长柳忽然感觉到一阵疲惫从脚到头蔓延开来,像是被什么一下子抽走了力气。
想着明日再去找庄主说吧,现在只想回去继续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