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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 凯旋归来,暗流涌动
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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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的秋风似乎都染上了几分喜气。
朱雀大街两旁,挤满了翘首以盼的百姓。鲜花与彩绸铺满了整条长街,欢呼声如海浪般此起彼伏,几乎要掀翻城楼的飞檐。
“来了!玄甲军回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人群瞬间沸腾。
只见街道尽头,玄甲铁骑如黑色的洪流缓缓涌入,马蹄声整齐划一,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而震撼的声响。为首的战马通体雪白,马背上的青年身披银甲,红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
裴玄清勒马缓行,原本苍白的面容在秋阳下显得如玉般温润,只是那双异色的眸子依旧让人不敢直视——左眼深邃,右眼流金,那是神性与人□□织的威压。
“是裴将军!大虞的剑神!”
百姓们热泪盈眶,纷纷跪拜。
裴玄清微微颔首,目光越过狂热的人群,落在了城楼之上。那里,一身明黄龙袍的萧景枫辞正凭栏而立,目光紧紧锁在他身上,眼底是毫不掩饰的关切与骄傲。
两人遥遥相望,无需言语,便已胜过千言万语。
……
夜幕降临,皇宫大庆殿灯火通明。
这是一场空前盛大的庆功宴。文武百官推杯换盏,丝竹之声不绝于耳。裴玄清坐在萧景枫辞身侧,虽然并未饮酒,但那张清冷的脸上也多了几分柔和。
“陛下,裴将军此战,扬我大虞国威,当浮一大白!”李牧老将军满面红光,举杯高呼。
“李老将军言重了。”裴玄清淡淡一笑,替萧景枫辞挡下了递来的酒杯,“陛下龙体为重,这酒,臣代劳。”
萧景枫辞看着他将酒一饮而尽,眼中笑意更深,指尖在桌下轻轻勾了勾裴玄清的手心。
就在这时,殿内的乐声忽然一变。
原本激昂的宫廷雅乐转为轻柔婉转的胡旋舞曲。只见大殿中央,十二名身着轻纱的舞姬鱼贯而入,腰肢款摆,如柳絮随风。
为首的一名红衣舞姬,面容被一层薄纱遮去大半,只露出一双勾魂摄魄的桃花眼。她的舞姿最为奔放热烈,旋转间红纱飞舞,如同一团燃烧的烈火,步步逼近御阶。
“好!好舞!”
有官员喝彩。
萧景枫辞却微微皱眉。他敏锐地察觉到,这舞姬的步伐看似凌乱,实则每一步都暗合某种奇异的韵律,且她身上有一股极淡的、被脂粉味掩盖的腥气。
“玄清……”萧景枫辞低声唤道。
裴玄清早已察觉。他放下酒杯,右手看似随意地搭在了膝头的剑柄上,周身气息瞬间内敛,如同一张拉满的弓。
红衣舞姬旋转着,越来越快,手中的红绸如灵蛇般甩出,直逼龙椅之上的萧景枫辞。
“献舞——”
舞姬娇喝一声,红绸骤然绷直,其中竟藏着一柄寒光闪闪的匕首,直刺萧景枫辞咽喉!
“护驾!”
谢冬阳的暴喝声未落,一道白影已如闪电般挡在了萧景枫辞身前。
“锵!”
龙渊剑并未出鞘,仅凭剑鞘,裴玄清便精准地格挡住了那致命一击。巨大的冲击力震得舞姬虎口崩裂,匕首脱手飞出。
然而,裴玄清并没有乘胜追击。
因为在那舞姬被震退、面纱跌落的瞬间,他看到了一张熟悉得让他心脏骤停的脸。
那是一张清秀却带着几分沧桑的脸,左颊上有一道浅浅的疤痕,但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那双眼睛,那双曾在他最落魄时给过他半个馒头、曾与他一起在乱葬岗求生过的眼睛。
“……阿蛮?”
裴玄清的声音在颤抖,握剑的手竟第一次出现了迟疑。
舞姬——或者说阿蛮,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却凄然一笑,眼中满是怨毒与绝望:“裴哥哥,你果然不记得我了。也是,你现在是高高在上的剑神,怎么会记得那个陪你抢狗食吃的乞丐丫头?”
“阿蛮?你怎么会……”裴玄清瞳孔剧震,脑海中闪过无数儿时的画面。那个总是护在他身前、说要带他走出贫民窟的小女孩,早在十年前那场瘟疫中就应该死了才对!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阿蛮嘶哑着声音,猛地从袖中又抽出一把淬毒的短刃,状若疯癫地扑了上来,“是你!是你和这些权贵!是你们害死了爹娘,害死了村子里所有人!我要杀了这昏君!我要毁了这大虞!”
她的目标依旧是萧景枫辞。
“住手!”裴玄清下意识地想要阻拦,剑意刚起却又硬生生收住。
那是他童年唯一的温暖,是他心中仅存的一点柔软。
就在这一瞬的迟疑间,阿蛮的短刃已逼近萧景枫辞胸口。
“陛下小心!”
谢冬阳飞身扑来,却已不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萧景枫辞却并未躲闪。他看着裴玄清痛苦挣扎的眼神,心中一痛,竟主动迎上了那刀锋,同时右手如电,扣住了阿蛮的手腕。
“噗嗤。”
短刃刺入血肉的声音在寂静的大殿中格外刺耳。
“陛下!”
“皇兄!”
全场大乱。
裴玄清脑中“嗡”的一声,理智瞬间崩断。他一把扣住阿蛮的脖颈,将她狠狠甩在地上,随即转身抱住萧景枫辞。
鲜血染红了明黄的龙袍,刺痛了裴玄清的眼。
“景枫辞!你疯了吗?!你为什么不躲?!”裴玄清嘶吼着,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恐慌。
萧景枫辞脸色苍白,却强撑着露出一丝苦笑,伸手抚上裴玄清颤抖的脸颊:“朕若躲了……你便要亲手杀了她……朕舍不得你难过。”
裴玄清浑身僵硬,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却死死咬住嘴唇不肯落下。
此时,谢冬阳已带人将阿蛮死死按住。
阿蛮趴在地上,看着相拥的两人,眼中闪过一丝迷茫,随即化作更深的绝望与疯狂:“杀了我……裴玄清,你杀了我啊!你是大虞的狗,你是他们的剑……你早就不是我的裴哥哥了!”
裴玄清缓缓转过头,看着那个曾经最亲近的人,此刻却如同一只受伤的野兽。
他终于明白,这世间最锋利的剑,斩得断蛮族的铁骑,却斩不断这因果纠缠的过往。
而这场针对大虞的暗流,才刚刚开始涌动。